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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经过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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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珠宝店铺时,本走过去了,他又拉着我回来了。“进来看看。”
衣服已经让他破费了,我不好意思再买珠宝,说我不喜欢戴。他说结婚戒指呢?
“我更不喜欢。”
冲口而出的话一是下意识的,二是无意识的。我是本能地排斥。
他本就晒黑了,现在脸色更黑。我期期艾艾解释:“我不太喜欢那些仪式感的东西。况且我粗心大意的,再弄丢了。我现在学做饭呢,去去戴戴的也不方便。”
他脸还是黑着,眼神也冷了。
我不再说了。我能屈能伸:“走吧,买一个最大最贵的。”
“两个!”
“两个两个。”
婚戒没买成,因为他要定制的,上面还要刻上两个人的名字字母缩写,来来回回得个把月的时间,加上这个牌子的订制婚戒五万起步,越精致的婚戒,价格也越精致,总价下来,能在我们的小城付一套房的首付了。他略一迟疑付了订金。
出了店门他给我说:“一个月后来取戒指,拿着爸给你的卡来付剩下的款。”
抠门的装大方不是?
“卡我又给爸了。”
“那怎么办?这么多年我就攒了这么多身家。”他回望婚戒的店门招牌。
“现在后悔也还来得及的。”我抑制不住扭过头去偷笑。
“我做了就不后悔。套牢你一辈子。”他勾勾食指刮刮我的鼻子。
一辈子好长啊。
我订的车票是下午的。中午两人吃过饭,回宾馆歇息片刻,他替我收拾了行李送我去坐车。他背着包双手拎着纸袋,我跟在旁边,双手插兜,嗯嗯,有人替自己干活真好。
我进站了,他趴在玻璃门上看着我,鼻子都挤变形了,我哈哈大笑,他也笑。我走远了,扭头看看他还在那里。我前前后后那么多人,他看出来哪个是我了吗?
我回到家,第二天下了班去了我爸妈家,把向尧要我给他们捎带回来的礼物给他们送来。
我爸的是一套功夫茶具,我妈的是一件羊绒披肩。
我爸妈互相炫耀女婿的给的礼物,我坐旁边咬着嘴唇思考,片刻后决定把向尧转给我的钱又加了一点悉数转了过去。附文字:戒指也有我一个。
他回:开玩笑!忙着呢。
我妈炫耀够了,坐我身边:“去几天啊?有什么收获?”
我说见面时间有六个小时左右。我指指身上的衣服:“向尧买的。”
我妈妈用两个手指拈拈衣服,“料子是不错。妈说的不是这个。你都多大了,我给你说,可得赶紧要个孩子,人要过了三十,身体可走下坡路了,特别是女人,只有母体身体好,孩子才能健康不是?就像果树一样,树好,结的果实才好。”
“妈你说的有道理,但我先声明我还有个两三年到三十岁,我自己也知道,现在我不是一直都在吃那个那个什么药来着,我想不起来药名了,一天一片那个,预防什么的,我忘了。药片这么小。”我用手比划着。
我妈终于停下努力思索起来,我爸在一旁说:“是不是叫叶酸?”
我对着我爸竖大拇指:“对,就是那个。”
“妈,我都嫁人了,不会再让你什么事都替我操心了,我懂事了。”
我妈被我哄得笑眯眯地给我做饭去了。
厨房里抽油烟机嗡嗡作响,我爸问我:“药你没吃吧?”
我又给我爸竖个大拇指。
“不想要孩子?”
“没想过这个问题。”
“暂时不要也好。向尧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知道,没问过。”
“你以后在哪里生活?”
“工作在哪我在哪。”
我眼睛盯着电视,这些问题想都不想就可以回答。
“向尧的意见呢?”
“爸,这是我的事。他不过问。”
“短时间可以这样,时间长了呢?一家人三口人分居三地。当初,唉,向尧的爸爸什么意见呢?”
“他说工作不开心了,可以去他那里帮忙卖家具。”
我爸哧哧笑,“我和你妈还想着你接我们的活呢。”
“想都不要想,你们谁的事跟我无关,都是年富力强的好时候,能发光发热好多年呢,现在就想着歇着了,我答应了,员工也不答应啊。”
我拿起手机看向尧有没有收下转账,停在这个界面,想找个什么理由能够说服他。
我爸看到了,问给谁发红包呢?
向尧。他不收。
给我发一个,我收。
我撅着嘴给我爸发了一个。
我爸收了,“再发点,我准备买个新钓鱼竿,差点,别让你妈知道啊。我买了之后也准备藏你那里,房子钥匙给我一个。你给向尧发多少啊?”
“比你多两个零。”
“那是多少啊?小数点前的还是后的?”
我妈关了油烟机,我们同时闭上嘴,互相比个手势。
我妈做的疙瘩汤,居然还放肉了。“今天创新了?还是我妈最爱我。”我作势要亲我妈,她拿胳膊挡开:“吃去。”
我边吃边赞,这是蹭吃的标配。好吃不好吃都要夸赞。我妈说向尧做的呢?
“他压根就不会做,怎么能跟你比?”
“胡说,我教他做的,他学的可好了。”
拍马屁拍腿上了。
“他给我做了,学了你的行没有学到神,你做的始终是我最喜欢的味道。”我妈这才笑着放过我。
我觉得我在我家也生存艰难了。
向尧的爸生日很快要来到。我将再次去莒县。白天准备了一天,下午出发,晚上八点多的火车,在胶州中转,第二天下午到。我喜欢坐火车,旅行,更喜欢坐火车旅行。我把我这一段坐的火车票电子票存根拍照发了个朋友圈。我的闺蜜们无一个不惊诧,各种言论。我统一回复:我为祖国的火车加油!
我到了莒县还是没有想起来送老头什么,过生日在于惊喜,我没告诉他我来了。去购物中心逛了一圈又一圈,寻找灵感。
在童装店旁边看到有DIY蛋糕店。我想到了什么。
老头生日这天,购物中心没开门我就到了,在蛋糕店亲手制作一个蛋糕,放进烤箱后,给老头打电话说我中午回去。
挂了电话,我四处走走,商场背景音乐突然响起《请先说你好》的前奏,我莫名其妙抖了一下。音响不错,环绕立体我在商场的中心,逃无可逃,避无可避,一首歌终了,我像受了刮刑。
打足精神去向尧家,老头一路小跑来接我,我说爸我来给你过生日。
老头直挠头,“过生日?我就没怎么过过生日,还过啊?”
我笑:“爸,你有闺女了,不一样了,要过的。你先歇着。一会儿就好。”
我翻着向尧买的烹饪书,照着书做了四个菜。糯米丸子,木樨肉,香菇菜心,水煮虾,又做了一个鲫鱼豆腐汤。下了一碗长寿面,里面切点葱花,两片番茄,一个剥过壳的煮鸡蛋。颜色很醒目。摆好后,我拿出了我的礼物,一个我亲手做的蛋糕,一个胖胖的福娃。
“爸,蛋糕上的这只蜡烛代表我这是第一次给你过生日,碗里的鸡蛋是我们那里的习俗,过生日的人这天要吃一个煮鸡蛋,吃之前像这样在桌子上滚一滚,把疾病灾祸都滚走,这个福娃是你的愿望,你看他胖胖的,圆圆的,像不像个零。这三样合在一起就是一百,也是我对你的祝福,长命百岁,身体健康。”
老头张嘴笑着听我说完,眼睛湿润了,慌忙低头吃面,我装作没看到,取一张湿巾擦我手机上我刚用手蹭上的油,水,面。
老头说,你也吃啊,我说我吃着呢,其实一口没吃,我刚炒菜的时候已经吃饱了,放多少盐拿不准,放一次吃一筷子试到正好的呀,不管生的熟的。特别是那个丸子调馅的时候,生肉啊。
老头每样菜都尝尝,还没进嘴就说好吃。其实我没吃也知道,糯米丸子不好吃,糯米泡的时间不够,米芯还是硬的。
我本想包饺子的,面没活好,扔垃圾桶里了。
我偷偷给老头和食物拍了照片给向尧传过去。“我做的,都是我做的,看着好吃吧?”
我放下手机抠指甲缝里的面,视频通话铃声响起,我和老头同时拿起手机,是老头的在响。向尧的声音传来:爸我给你说句生日快乐。叶子知道你要过生日,提前一个月就计划你生日的事,我看这也没什么惊喜啊。不好吃的话就不要硬吃。她不会做饭。
老头打断他说话,语速极快地说着什么,看他眉毛是动怒了。
我也动怒了,我又翻书又看手机上的教程,张罗了一桌饭还被如此嫌弃,你的高情商呢?
向尧语气软了,辩解不已,老头挂了他电话。
老头对我笑:“每一样都很好吃。”
老头的确吃得很多,我怕他硬吃再吃坏肚子了。我简单拾掇后,给老头提议:爸,咱去爬山吧,去看看那棵树去。
老头很高兴:“走,看看叶子黄没有。”
老头开车载着我,他的车上放的是戏曲片段,我听有我们那里的豫剧,我跟着拉长腔。老头惊奇不已:“会唱?”
我说:“不会,跟着会。”我从小到大听得多了,无师自通,名段张口就来,就是很少在调上。
到老头熟悉的戏种上,他唱,我鼓掌,其实一句没听懂。
在山脚下,他停车,我去买票。
山上人多,我买了票去找他,看他在和一个男人说话,我走近,老头还没有介绍,男人问:这是令爱?
老头呵呵笑,不承认也不否认。我喊了声叔叔好。
别了男人后,老头百思不得其解:“他为什么问你是我的女儿呢?”
“咱俩长得像。”
老头知道我在开玩笑,还在皱眉思索,“都是这不举行婚礼闹的。”
旧地重游,我还是习惯在人群里搜寻,又觉得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呀,摆正心态后,自己又是一个旅客了。
路边的花木枯萎衰败,那些越冬植物依旧肥厚苍翠,有人下山,有人上山,耳听不懂他们所语,但仍觉得每个人的面目依旧亲切。
我脚程快,老头一直低头思索着什么,远远落我后面,再扭头看,几个年轻男人在围着他说话,我不过去了,找椅子坐着等他,免得有人再问什么。
树叶有青有黄,在蓝天白云下,色彩让人炫目。我坐外面椅子上就能看到,老头赶上我,说走啊。我说我看了都出来了。你去吧。
钟声悠扬,让人心静。老头说,我进去祈祈福。
钟声一直响个不停,也不知道哪几声是老头撞的。真好听,我希望他响个不停。
老头一直不下来,我拿出手机拍照给向尧传过去。我带爸来爬山。
他没有回。
下山的时候,我跟老头身后,说:“爸,你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咱俩一块在山里走,猜一个成语。”
“我学问浅,别问我猜。”
那我提示你一下:“老虎,狐狸。”说了我指指他和我。
“一块捕食?吃剩食?猜不出。”
“是狐假虎威。我是狐狸,在借你老虎的威风在山中走呢。你看这一路,你尽跟人打招呼了。”
老头边听我说,边笑着和迎面走来的人回应着。
老头得意地谦虚摆手:“我哪有老虎威风啊,都是老客户,老朋友了嘛。”
老头又被我哄得迈着方步哼着戏曲走。
回到向尧家,我又累得四仰八叉往床上一躺不想动。手机响了,是向尧的视频通话。
接通后,我还没有摆好姿势,他就问:你跟爸说戒指的事了?
“没有啊。”
“老头刚打电话,说让我给你买戒指的事”
“我没有说的。”
“那他怎么知道了呢?”他像在问我又像在自言自语。
我不知道老头跟他说了什么,不便接话。
他那边突然有人喊了声报告,电话骤然挂了。
这是在指责我?疑心我?
我躺在床上不想动。床像一汪水,我想沉下去。
我想出去跑步,我想大喊大叫,我什么都没做,也没有出声,我躺着一动不动。等我有力气起床的时候,我去喝了杯水,熬上粥,洗了澡接着躺。
再次给向尧发信息:我没有说。你相信我。
向尧很快回复:这么长时间你是不是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
叶子:嗯。
阳光:理解字面意思即可,不要想太多。
还会倒打一耙了。
他很快又回复:对我有话要及时说出来!这是命令!忙,先睡。
我还打扰你工作了,是吧?都是在心里怨念,没敢发给他。
突然又来了一条:想听炮声吗?
我乐了:想。
手机来电,我喂了一声没人说话,不一会儿,只听那边传来轰隆声,像闷雷滚动,像电影里的炮声,但感觉又不一样,响声过后,电话又突然挂断。
大街上车辆随着车灯飞驰,楼房窗户里亮着灯光,不时传来孩子的欢叫声,夜色深沉,四周静谧。
我一个人在房子里,仍旧是满满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