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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天啊,我 ...

  •   天啊,我得熬那么久的粥啊。我想拧自己的嘴。多嘴受罪。
      他推购物车,我一样一样装材料,买的差不多了,我叫他去称重,我转转看还有什么需要的。他说一起吧。车重,路上也有电线的挡槽,推不了的地方他得搬一下,他不嫌重,我也就不再说什么。
      采购的东西太多,他来回拎了两趟放车上,我说要帮忙,他说你别动看着指挥就是在帮忙。到家后我又背着手指挥他拎到厨房。锅清洗一遍,又把熬粥的基础材料掺活到一块,忙了我坐餐桌旁研究锅的说明书,冲在厨房收拾垃圾的向尧说:“明早就可以喝到粥了,期待吧?先喝哪一种?”
      “红豆的吧。”
      “好的。”
      白天睡多了,晚上没有睡意,洗刷后靠着床头看书,瞄一眼向尧,他也在研究食谱。
      不知不觉书看到一半,从手里滑落,我猛然惊醒,向尧把书拿开:“睡吧。”我翻身的空就睡着了。
      因记挂着有事,清早老早醒了,蹑手蹑脚起床去熬粥,两勺混合的米,一勺红豆,两大碗水,淘两次,盖盖儿,设定豆类粥,摁开始。就这么简单。
      再轻手轻脚躺回床上,还好还好,没把向尧惊醒,我没有睡意,打开手机找我看的一半的书,在向尧那边的柜子上,我下床绕一大圈去拿,我手碰到书,还没有拿起来,向尧伸着懒腰,手搭在我胳膊上。他微微用力,我伏在了床上,他手腿一带,我又被团几下密闭在他怀里。
      “这是不是就是粥在锅里,你在床上?”
      “什么时候醒的?”
      “你醒的时候。还早,我们接着睡。”
      早上的男人碰不得。
      他比我早起床,煎了鸡蛋饼,肉卷,调的有小菜,还有水果。我说你吃饭真讲究。他说你值得我好好养着。
      粥一贯地还是那么软糯香。他搅动勺子说:“我真幸福。”
      就一碗粥?标准也太低了。我怕我说出什么话又得亲力亲为去劳动,含笑看他不语。
      我的手机有信息,是李子霄的语音:这几天怎么没见你上班啊?
      我回:有点事。过几天去。
      李子霄笑:我都听说了。我后悔没有跟去,要不也能拍几张照片,听说你的旋风腿踢得那人像西瓜一样摔地上了。
      向尧眉头都皱起来了,我拿起手机去一边。
      我:这是三人成虎,没那么夸张,就是倒地上了。大家还是怎么传的?
      李子霄:神乎其神。头在会上批评你工作方法不对,私底下可夸你呢,说你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
      我:那还停我的职?
      李子霄:公职人员得注意影响吗?我还羡慕你呢,说是停职反省其实你不就是带薪休假吗?
      我和李子霄又聊了几句,虽然我去了另一个房间,但我和李子霄发的都是语音,估计向尧听得清清楚楚。
      我覷覷他,眉目低垂不紧不慢喝粥吃菜,看来并不准备问什么,我略略放松,可又恼自己为什么紧张,为什么怕他知道。
      他吃完饭坐着不动看着我吃,又等我吃了最后一口饭发话了:“我相信你,你的身手,还有你出手的理由。不过我还是想听听具体过程。”
      说实话,我打了人,警察就在旁边看着,警察还没有找我问话,他把警察的缺补上了。
      我重点阐述了女子的可悲可怜,男子的可怖可恶,我只是出于一时之激愤,我本想着即使没有见义勇为的称号,怎么着也得口头嘉奖嘉奖我,停职是我始料未及的。很多天前的委屈突然纷至沓来,我居然鼻子酸酸的,眼泪啪嗒啪嗒掉。
      “当时警察是在你到的什么时候赶到的?”
      “没几分钟吧?”
      “如果当时警察没赶到,你该怎么办?”
      “我继续踢他。”我回想,事实上,他已经近身,我抬不起来腿了。
      “那个女子是他的妻子,众目睽睽之下,她不会有生命危险,可你对他来说是什么呢?。你这种行为就像自己不会游泳还偏去救溺水的人一样。”
      “我事后也很后悔后怕。”
      “事情已经过去,吸取经验教训就行了,后悔没必要。你的三……功夫跟谁学的?”
      “我师傅。”
      “我看看你师傅怎样。来,在我身上试试。让你一只手,一条腿。”
      我主动攻击,近不了他的身,他一只手就能把我一次次轻轻放倒在沙发上。我说我学的是防身术,别人近身攻击我的时候,我才能有效施展。
      我刚说完,他一手掐住了我的下巴,我下意识地拍打,继而低头,抬高手猛向下压他的肘关节,可他纹丝不动,我踢他腹部,根本够不到,他还靠近我,在我额头上吹了口气。
      “你学的是技巧,力量达不到,没有效果的。”
      我当然不服气:“我教练说,遇到危险,可以使用手边的东西,攻击对方薄弱处,比如眼睛,下身。不要心慈手软,保命要紧。”
      “嗯嗯,对,来试试。”
      他拥住了我,我挣不开,伸手扣他眼睛,还没到他脸上,自己的双手被背到自己身后,我想抬腿,自己双腿被他一条腿摁在墙上。我是动弹不得。他慢慢靠近我:“我是坏人哦。”
      好吧,我的确技不如人,坏人得逞了。
      闲闹了许久,我累了,瘫沙发歇着上看他收拾餐桌。
      说好去钓鱼的,我问他河边有蚊子吗?他说有。我蹦起来找长袖长裤穿,又抹防晒又找帽子眼镜,坐的毯子,再带点水果,他早收拾了,拎着鱼竿在门口等我。我说路上买点水。他还是以前那种我看不惯你,但我又不说出来又让你感觉到我看不惯你的那种表情。
      这是不是就是我爸说的忍让?
      像我这样的人是钓不上来鱼的。和向尧一块盯着水面,没几分钟,眼花了。怀疑水里没鱼了。他说,太晒了,去树下等着吧,鱼吃钩了喊你。
      我在树下毯子上看书,喝水。偶尔瞄一眼他的背影,佩服钓鱼人的耐心。
      我看到他接了个电话,扭头看了看我,我冲他摆摆手,他没什么表示,停一会儿继续看着水面了。
      不远处一道白光跃出水面,有人钓上来一条大鱼。我是好生羡慕。跑到向尧身边蹲守。“还真有鱼啊,我和你一块等,有鱼吃钩了,我和你一块收线。”
      他嘴角是笑的,眉眼却盛满心事,揉揉我的头说好。
      我想也许是我太强人所难了,渔夫用网撒鱼一天,也有可能一无所获呢。当下又找不到言辞安慰他,甚至我刚才都搜索鱼怎么做好吃呢?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看他神情紧张起来,快速收线,我往水面看,浮子已不见了,鱼竿绷弯了。我兴奋得抓他的胳膊:“我来我来。”
      鱼比那天的还大,太生猛了,打得草地啪啪作响,我早已蹦一边。
      “今天中午回爸家吃饭,好吗?”
      我一时没明白他说的爸是谁,有鱼吃,也就不顾其他了,随口说好的。
      他爸在城中心住,闹中取静,带院的二层小楼,院子里有一间房子,房子对面还有葡萄架和一棵枣树。葡萄树没葡萄了,可枣树满枝,枝子都压弯了。房子是一间厨房,这样挺好,省得主楼里有油烟了。
      向尧在院子里的水池边杀鱼,我想吃,却不忍心看。我说爸,我想吃枣。
      他爸找了个竹竿打枣。枣邦邦地砸地上。我拾一盆洗洗,先让他爸,他爸摆手,我守着呢,想吃自己拽。我挑个红的,尝尝还真是脆甜,胡儿还小。向尧笑着不时看向我,我过一会儿才明白,是不是他也想吃啊?可他双手沾满鱼腥,是叫我喂他了?
      我塞他嘴里一个,他扭头吐了胡儿,再来一个,好了,不吃了。我等着他吐了胡儿,又喂一个才作罢。
      午饭是三人一块做的。幸好厨房够大,三人在里面转的开,掌勺是向尧,他爸负责打下手,我是谁忙不过来了帮一把,不过大多都坐一边看。
      开始炒菜的时候,我被向尧赶到了客厅,他说有油烟,我的确也不喜欢。客厅里吸引人的是一个镜框,里面居然有黑白照片。我贴着玻璃看,古老的军装制服,单人或多人穿军装的合影,还有军队的纪念品。还有参加各种活动的留念。我想这里得有向尧的爸爸,我按向尧的样子搜索,恕我眼拙,我看他们都一样,没有分辨出来。
      我想四处看看,但不礼貌,坐客厅,不小心瞄到了一个中年妇女的相片,一眼看出是向尧的母亲。顿觉脊背发凉,逃也似的出来了。
      饭做好了,向尧爸说端到客厅吃吧。向尧说,叶子不是外人,就在厨房吃吧。我赶紧附和。他爸说,第一次来我这里吃饭,就在厨房吃,多不好啊。我说一家人吃饭,重要的是在一起吃饭,不讲究在哪里吃。
      他爸笑着同意了,夸我会说话。又问向尧,陪我喝点?向尧说下午有事,还要开车。
      我看老头落寞,说:“爸,我陪你喝吧,不过我要喝红酒。”老头又笑了:“好,红酒。”
      我们在一张长条桌上落座,中餐配高脚杯红酒。空气里还缭绕着鱼的香味,向尧说:“少喝点。”他负责斟酒,喝多少还不是他决定?
      我对老头是畏惧,话不由自主就怎么讨好怎么说,老头高兴,虽然有些听不懂,但一直笑意盈盈,期间还拿出一个红盒子给我,让我打开,是一对金镯子。雕刻着花纹,我脸上呵呵笑,当场戴上。在向尧眼前晃,“爸给我的,好看吧?”我觉得自己大概是醉了,头晕晕的,脑子有点兴奋,一直在笑。向尧仰头把醒酒器里最后一滴酒滴到自己嘴里,说可惜了。
      微醺的感觉真好,有些昏沉,什么都不想,只想笑。还有一丝清醒。向尧扶我上车我还是知道的。我说我能走,我也记得住哪里。只是眼前的东西在晃,向尧的脸也在晃,我伸手去抓,老摸错地方。
      他说等一会儿让你摸个够,现在乖了。
      恍惚间好像还在车上晃荡,睁开眼看到向尧,脸近在眼前,我捧着摸摸,有点烫手,他眼睛里溢满火和光,他头上的灯也在晃,我像躺在水面上,快溺水了,紧紧攀着他,说着什么。
      醒来头疼欲裂,喉咙干紧,身子被人箍着,声音在头顶响起:“喝点水吧?”我被拎起来靠着他,闭着眼睛喝他喂的水。
      我再也不喝酒了。我浑身都疼,是不是又过敏了。我扒衣服看,他捉住我的手,放在嘴边亲亲:“对不起,弄痛你了。”
      我回想一转,趁人之危!我怒了。
      他轻巧一带,我和他被迫彼此拥抱了。他在我耳边说:“我要提前回队了。”
      我很久没明白什么意思。
      “什么时候?”
      “现在。马上就要走。”
      他的肩章硌着我的下巴,我脑子还是有点昏沉。
      长久的沉默后,他说:“替我照顾好自己。”
      “嗯嗯。”
      “等我下次回来陪你做你想做的事。”
      “嗯嗯。”
      “我还没有给你买结婚戒指呢。下次回来买,好吗?”
      “嗯嗯。”
      “我要走了。”
      “嗯嗯,再见。”
      他推开我,我不依,再抱一会儿。
      他无奈笑了:“真想把你装口袋里。来穿上鞋送我到门口。”
      被半搂半抱到门口,他突然紧紧搂住我,肋骨都疼起来又猛然松开我,抓住包出去,门光冬一声合上。他就这样走了。我站在门口,盯着门,希望还会打开。
      可是没有。
      我迷瞪一会儿,去洗刷,镜子里脸上红晕犹在,面目沉静不辨悲喜。房间来回走走,空旷寂静,除了我的脚步声,只有远处偶尔的汽车鸣笛声。
      床头的水杯犹在,水杯下一张纸,上面有两个字:保重。我给他发信息:一路顺风。
      胳膊沉沉的,金黄闪闪的镯子,我醉一场换来的。我反锁上门,清查我的金银财宝。黄的,白的,闪光的,四方的,我把镯子取下来,和那些放在一起,真是赏心悦目啊。
      信息声响,阳光:在做什么?有没有哭。
      我拍图传过去。并传文字:财富带给我喜悦。
      阳光:富婆,求包养。
      我笑得倒在了床上。
      叶子:你部队在哪里?
      他发的截图,是从祖国最东边的黄海边到最西边的边境线,一道细细的红线横穿祖国的版图,那就是我和他即将分开的距离——四千五百多公里。
      想到衣柜里的他获得的那些荣誉,感叹这个人真了不起。我又发一条信息:你也照顾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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