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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是吃饭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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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吃饭吗?简直是三堂会审。
我爸问向尧:“兄弟几个啊?”
“就我自己。”
“父亲是做什么的?”
“他从部队上退下来,现在在做家具生意。”
“母亲呢?”
“前些年去世了。”
“哦哦。你父亲不容易呀。在部队几年了?”
“我军校毕业后,到现在快七年了。”
“爸,爸,你问这做什么啊?”我都急了,向尧却又不卑不亢又恭敬耐心地回答着。
“你去帮你妈做饭去!”父亲严厉起来我也是怕的。
不知为何,我爸的脾气突然暴躁的,看向尧的时候像跟他有仇似的。
我妈晃着脑袋唱着曲洗着菜。我头皮要炸。回我房间躺着。
我听到我妈说吃饭了。又听到我妈说,你坐着,我来端。静等一会儿,还是没人喊我吃饭。我也饿啊,木着脸去吃饭。我爸妈分坐餐桌的两头,桌子长的一边是靠墙的,另一边坐着向尧,我要不坐他身边,我只有端着碗坐沙发吃了。
“向尧,尝尝我做的疙瘩汤,味道怎么样?”
“看着这么好看,肯定好吃,在莒县子叶就闹着说想吃您做的疙瘩汤呢。”
“是吗?那就多吃点。”我妈的眼睛眯得睁不开了。
桌子上有四道菜,木樨肉,豆腐,溜鱼片,还有一盘青菜。
“尝尝菜,这是我按你们那里的做法做的。”
向尧吃一口一夸赞,我妈笑逐颜开,我想说他把你们当马拍了。但我忍耐着不说话,我只吃我的青菜。我有自知之明。那一盘青菜,是我妈单给我炒的。我感谢母上大人。
向尧对我附耳又用我父母都听到的声音说:“别挑食。”说着夹了一块肉放我碗里,“吃点肉。”
我吃下,但我就是不说话。
“向尧,你吃你的,她有手。”
“阿姨,我喂她喂习惯了,一看她吃饭就忍不住。”
我妈笑着骂我后夸向尧会照顾人。
我怎么又感觉风水变了呢?接下来的整个结婚过程我就如腾云驾雾,他见了我父母后,对于这个几乎平地上冒出来的人,我爸妈居然当天就认可他了!
双方家长见面商定婚事说是婚礼在我们这里举行一次,在他那里举行一次。向尧说我身体不便,受不了劳累,等他我好了再说。他假期快结束了,时间来不及等我康复。他们也只好同意,商定只请至亲一块吃个饭,等下次向尧回来再补办。而我窃喜:我不想大张旗鼓让别人知道我结婚了。万一以后过几天又离婚了,多没面啊。
向尧着急的是他休假前没有打结婚报告,结婚证办不了。我说,我又不会飞跑了,你下次回来再办也是一样的啊。他说煮熟的鸭子也有飞走的一天呢。
他越着急我越高兴,是在心里高兴,面上不露。我空担着结婚的名,法律上还是自由之身,这种感觉:暗爽。
他给领导打电话问有什么办法没有,我当时在剥提子吃,领导在那边说了什么,他眉头展开了,嘴也裂开了,挂了电话,凑过来就着我的手吞了我剥好的提子,我让你今天就称为我的人。
我结结实实打了个激灵。
结婚证是可以办理的,不过需要一个他单位出示的他婚姻状况的证明。然后在我所在的户口所在地就可以办理。他的领导今天就可以给他寄来,他问我要个地址,我想不能邮到我单位啊,就说了小区的地址。
结婚要婚前检查,趁这几天有空,我们又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第一天检查,第二天拿化验结果,第三天去医院盖章,盖章的人不在,第四天又去。
婚检的时候,我多做了一个x光片,我的肋骨愈合得很好,不过医生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要好生养着,别不在乎。
我好生养着呢,每天就是吃喝玩睡,我妈也不打我了,也不骂我了,整天问我想要啥陪嫁,还缺啥,衣服,鞋子,床品,首饰一天运过来几回。我爸围着我看,也不说话,就看着我,向尧就没回去过,他的东西是他爸大包小包给他拎来的。
我和向尧去车站接他爸,他爸看也不看他,包丢他脚上,笑呵呵地看着:“闺女,喊爸。”
我记起他爸的飞鞋,甜甜喊了一声爸。
在车上,他爸迫不及待地给我一张银行卡。说银行还有些金银珠宝也是我的,到时候去了再交给我。
早知道结婚可以这么明目张胆地收受财物,不收还不高兴,我飘得更高了。
但有一天,我终于清醒过来,我不愿意结婚了。
但箭在弦上,我需要用我一己之力扭转局面。
我旁侧敲击问我爸妈,怎么那么信任我的眼光,不怕我看走了眼?
我妈说,他们不是信任我,而是信任国家,国家替他们筛选了身体素质,家庭背景,思想品德。
好吧,我再打打当事人的主意。
我不吃不喝咬着自己的手指,木呆呆坐着,想着话该怎么说比较委婉,又能让向尧同意。
他那天虽然那样说,但并没有行动,每次他趁我父母不注意的时候捏捏我,拉拉我,即使我父母走了,他也不动真格的,他一逾矩,我就说你压住我肋骨了,很疼。他又气又笑,你就是来降我的。但有一次,他说,不压着你肋骨的方式我也会很多。
我震惊到无语,他突然就笑了,唬你呢。
他既然这么顺着我,那么我不愿意结婚了也会顺着我吧?
他拿着快递上来,用刀小心划开封口:“我来给你揭晓一下,我是已婚,未婚,还是二婚?”
他掏出一张纸:“嗯嗯,未婚。”还有另外一张,是我必须填的函调表。要交给部队的,我看上面要有单位盖章还要街道办事处盖章。更觉被套牢,还是套脖子,快窒息了。
“向尧,我可以反悔吗?”
他嘴里哼着歌正把刀放回去,回过头来问我,你说什么?
刀还在他手里,说出那句话用尽了我全部的勇气,此刻只剩懦弱了,我说:“不缺什么了吧?”
“就缺一张结婚证了。”
婚姻登记处在二楼,从楼梯上去,左拐是离婚登记处,右拐才是结婚登记处,和离婚登记处相比,结婚登记处简直热闹非凡,一大群年轻男女都弯着腰填着什么。
向尧说:“怎么不排队?”
我说:“排队等着等着,等烦了,一恼回去了,不结了。这多好啊,大家抢着,只怕抢不到,拉都拉不走。”
向尧不觉我是在开玩笑,隔着人群踮脚伸手要了两张表。工作人员说,没照相的去楼下照相。
我们到照相馆,老板问我们什么用?我说办这个证。我指指申请表。向尧自觉找个红底布前坐下,我见老板裁照片桌子上有笔,拉个凳子坐下填表。老板说你也得照,我说他先照了我再照。老板笑了,你们得一块照。
我好像手机上见过明星结婚照,两人并排坐的照片,原来那就是结婚证件照啊。
排排坐,吃果果。
我也像向尧一样,双手搭膝,昂首挺胸。老板说,头往中间靠过去点,我头歪过去,老板放下相机,身子也过去点。
两人挨着了,老板还是不满意:女士身子在前一些,男士肩膀靠后,别耸肩,挨着要挨着。别紧张,笑一笑,结婚了多甜蜜,笑一笑,放松,自然点,自然点。老板放下相机,你们还是先填表吧。
我的手心全是汗,握笔都打滑。向尧过来握住我的手,咱去那边走一走。
秋季的阳光直白又热烈,明晃晃地刺眼。我们来到不远处的一个小广场,林荫道上的法桐高大浓密,女贞子树结着累累小果。月季还在盛开,花瓣硕大,层层叠叠。围着小路绕一圈又一圈。
我心里一遍又一遍念叨,除了生与死,其他都是小事。我一遍又一遍做心理建设,手还是冰凉。
向尧拥着我:“试着相信我。你放心,我尽我的全部让你幸福。”
我想八佰里那个跳楼的陈树生英勇大气,步履坚定,没有迟疑,不就是结婚吗?又不是去死,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我说:“走吧,别下班了。”
这次很顺利,照相一次成,上楼审核证件,交钱,填表,摁手印,邦邦两声,宣告我已是已婚人士。
当我的父母陪着我坐火车去向尧的家时,我才意识到我不仅是闪婚,军婚,还是远嫁。
刚出站,向尧已经站在出口处等我们了。他和他爸开车回的,比我们早一天到。阳光在他头发上闪着光,看到我,眼睛也亮了。一个箭步上前拥住了我。我拍开他,我爸妈在呢。
他没有一丝羞赧,很自然地跟我爸妈打招呼,顺手接过行李,说下台阶慢一点。那么重的行李合在一只手上,空着的一只手非要牵着我。我打开,故意几步快速跑下去。
我给小磊发信息: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小磊说:又想怎样?
想起我对他说过我是过客的话,真是打脸啊。
坐上车,我习惯地在迎香穴处抹风油精,刚合上盖,向尧递过来一个橘子。我接过放在鼻子旁。
我妈说:“你上回来这里做什么?”
我说:“来旅游啊。”
“旅游?向尧,这有什么景点吗?”
“妈,这里有一棵几千年的古树,还有世界上最长的廊桥。”
“哦哦,”我妈轻推我爸,“你听说过吗?”
我爸说:“没有啊。”
我妈探过头:“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我揉头:“妈,我晕车难受,不想说话。”
向尧说:“妈,有个典故毋忘在莒。你搜一搜,具体的故事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子叶肯定听历史老师说的吧。”
我嗯了两声,回头给了向尧一个感激的眼神。不过他在专心开车,并没和我眼神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