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IF DIVIDE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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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当人们尝试往大脑深处植入芯片，取代某个记忆中枢时，海马区总是他们的首选。这是新记忆形成的关键区域，这群拓荒者——无论后世的人给予其他怎样的评价——最初的目的，也不过是治疗那些海马区受损的阿尔茨海默病患者们。
所以圣经说，恶魔总是吹着笛子来。
但此时此刻，我们并不希望任何恶意的挑衅，因为我们正依赖着由此衍生出来的这些技术，这些尚未完善的的，迷人的，危险的，被贪恋着，依赖着的技术。
我得说，那些迷人的小家伙们（我总是这样称呼我身边披着金属外壳的机械，我知道这些小恶魔不吹笛子。也许他们懂得与时俱进，也许他们更偏爱踢踏舞……），不应该，被人们如此宠爱。
我无法劝说站在模拟凶案现场的三人用不恰当的方式，在不安全的地方，使用不完善的技术。人们总是盲目自信，用无数的理由粉饰太平；尽管有时候他们也会嘲弄，嘲弄假借崇高志向和堂皇人性的苍白虚伪。
谁又能否认，也许这正是人类依旧占据着着古老星球的原因之一？性善论还是性恶论谁占上风又有什么关系？也许他们珍视人与人之间的的微渺喜乐胜过警惕尾随的巨大危机，这是让其他懂得思考的事物倍感茫然的地方。
被冲动和执念（无论是正面还是阴暗面）驱使的人类，依旧是自然界最可爱的造物。
“我希望你们已经充分了解了这么做的危险性，我们面对的并非一个纯粹被架空了的模拟场景，这里的和真实的犯罪现场通过警署的智能系统连接着，如果因为人为激活机械造成现场信息的破坏，将是非常严重的损失。”但Sean知道自己永远没有办法说服Orlando，他在对Viggo的事上向来强硬，除了Viggo本人，没有人能让这家伙放弃感兴趣或打定了主意的事，无论这事听起来多么混账。而Liv的加入让劝说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Sean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这两人是什么时候达成的共识。“Viggo让我带你们来这儿，是希望你们做些你们过去会做的那些事——整理采集好的现场资料，修复破损数据，建立信息之间的关联，分类汇总……我们并不需要其他人代替进行这些事。我认为收集现场资料的任务应该由我们来做？”
“如果Viggo没有让我们来这，如果Viggo没有交代你而不是他本人带我们来，如果不是这些迹象说明这里有些东西已经将Viggo的心理承受能力逼到了底线上，我们不会这么快达成共识……”Orlando冷静的从一个黝黑的箱子中取出他想要的器械，眼睛里有幽火在烧。
“至少我要知道这屋子里的人工智能，有什么能耐做到这些。”
Sean不可思议的看着他，Liv点了点头，“虽然你是他搭档，但也不必要沮丧……”她在看到Sean脸上的表情时抿了抿唇，嘴角忍不住又上翘了些。“……这是可爱的后知后觉。”
Sean觉得自己果然不应该试着去劝说这两个人的。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该干什么了。Liv看着Sean手足无措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走到Orlando身边。年轻人瞳孔里折射着面前残败的莹蓝色装饰墙，拂过裂纹的手轻柔坚定。
Sean皱着眉头朝天翻了翻白眼，仰着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大步走向两人时脸上回复了常见的坚毅。他发现Liv已经将装饰墙的残部扫描进了一台手提电脑，Orlando凭着直觉，在不触及裂缝之间共力点的情况下贴触片。10分钟之后，几十个触片尾端延伸的银色丝线已经结成了名副其实的蛛网，Sean和Orlando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他重新审视那个黝黑的箱子，不耐的扫了眼上面的几层，一个枯叶的涂鸦让他感到有些不快，但他此时已经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他取出便携的酒精在Orlando的颈侧消毒，用牙咬着银色针尖尾部，先用专门的工具在消毒的地方开了一个菱形的口子，将一指长的的银针小心的插了进去。他知道疼痛很快就会消失，银针接触血液的部分会自动活化，先像DNA一样解旋，然后断开大部分链接，找到离自己最近的神经突触，利用后膜上的蛋白质通道进入神经纤维，幸运的话，最终会有15%进入大脑皮层，分享这些小家伙们终端连接的，人工智能的宝贵记忆。
又一个10分钟之后，Orlando放下了一直轻触装饰墙的手，带着点莫测的表情，改成了环抱着双臂的姿势。
他的眼睛安静的注视着面前死寂残破的装饰墙，但他的视觉中枢反馈来的是一个完整的墙面。莹蓝剔透，没有一丝裂纹。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Sean和Liv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双方眼里的惊奇。也许我该告诉 PJ，这孩子很适合干这个？……Sean觉得有些不甘。这么清晰的图像连Viggo都很难做到，也许是因为颅内电流差异？虽说同样是是激活那些人工智能，但生物电流毕竟也是有差异的。
Liv咬着下唇，眼前手提电脑显示屏上的装饰墙画面尚在完好的状态。她现在不敢贸然给Orlando下指令，只能等待后者在合适的时候反馈回来墙体破坏的过程。
Orlando右手食指一直在轻叩着肘部，维持着环抱双臂的姿势。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三个人都明显感到身边的空气变的胶粘沉重了。但是变化瞬间出现，Orlando的右手陡然僵住了。
屏幕上的蓝色装饰墙中心出现了一个黑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蚕食周围的蓝色——不对，是一些过分细密的纹裂从黑点盘旋出来，尖利的末端瞬间扫过整个墙面。但这不是单纯的盘旋，有什么更细致的部分在纹裂边缘剧烈震颤着，回旋着尖啸——Liv发誓她绝对听到了恐怖尖啸声，而且绝对不是打坏一面装饰墙时会发出的声音。
“Orlando！”
Liv听到了比那尖啸声更令她心悸的声音，她惊恐的抬头，发现Orlando扶着破损的墙体缓缓的蹲下身，全身剧烈震颤着，用双手掩住口鼻，有鲜血殷殷的流下指缝。Sean扑了上去，撑开他的眼皮，发现还不是太糟，但血丝充斥了整个眼球，看起来血红一片。他果断的一手切断了Orlando和终端的连接，冲Liv使了个眼色，在对方确认数据线解锁后，左手紧紧揽着Orlando，右手指尖绷紧，捏着银针的末端。他在心里默数到10，咬着牙缓缓抽出银针，脸色一沉，发现现状也没有一如自己期望的那样乐观。
银针的一部分明显在突然的刺激之下断开了和主轴的联系。Sean不知道它们能否再取出，他以前处理过类似的情况，但从医生那边的反馈来看，好坏参半。
Orlando粗重的呼吸着，但并没有陷入晕厥。他皱着眉，双眼紧闭，脸上仍带着隐忍的神情。Sean心里忽然一痛。他记得Orlando刚入警署的那几年绝对没露出过这样的神情。他对Orlando放肆夸张的笑声有着无比深刻的印象，那笑容里的明媚堪比夏日的矢车菊；他执行任务时受伤，揪着暴徒的领子骂街，疼得眼眶里都是泪水，咧着嘴一副要咬人的样子，吓得全警署的人都扑上去压着他……他明明从不掩饰内心的感情的！
眼前这个隐忍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他茫然的看了眼Liv，后者下唇上带着血印，已经快哭出来了。
“不用太担心，Liv，没事的。”Dominic抱着Liv亲了亲她的脸颊，“最坏的情况就是这小子要头疼上几天——考虑到他平日里那些恶劣的行径，上帝已经很宽恕他了呢。而最好的情况嘛~”他做了个鬼脸，“他明天就会因为我给他打镇定剂强迫他睡觉四处追杀我！”他摸了摸皱起来的鼻子，Liv眼里还是亮晶晶的，但她已经被这个动作逗得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幸亏你们用的是改良后的这一批，不然我真不敢这么担保的。”Billy仔细的看着那根细了一些银针，“算你们走运，没有匹配的电力供应，就算这些小家伙们在迷走神经里也没法利用生物电力，所以不会对亲爱的Orli造成什么危害。”他翻来覆去的看那根针，低声嘟囔着，“要是跑到□□里……遇见吞噬细胞什么的……哦真他妈帅毙了……”
“他最好没事。”Sean一脸阴沉。Viggo会宰了我的。他打了个寒战。也许不止宰掉那么惨……
“OK，”Dominic伸了个夸张的懒腰，但眼睛比野狼还亮——如果这世界上还有那种生物的话。“我想我有充足的理由分享你们的资料，难道你们不期待我的分析吗？？？？？？相信我，我比你们更早留意到了这桩命案呢！”
Sean目瞪口呆，Liv挑着眉瞥了他一眼，那意思是，如果你认为可以说服这两个人，请。
Sean无比理智的弃权了。
“你怎么看这个图案？”Billy回头，发现Sean的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Liv？”Sean觉得这个问题最好直接请教专家。但是这里唯一的女士疲倦地摇了摇头。现在接近子夜，并不是适合进行这种脑力活动的时间。她清了清嗓子，觉得有必要理清一下思路。
“首先得确认这个装饰墙里的人工智能是终端机还是中转……或是末枝的执行者？
然后是这个图案。很显然这个直接造成了墙体的破碎，那么我们应该从哪个方向下手？物理方向吗？也许我们得整个的分析墙体的受力，内部细致骨架的连接，裂缝造成的摩擦……化学方面？分析单晶硅，二氧化硅，硅酸钙和一大堆有机的无机的化合物的质量分数，推测和构成一个终端智能所要求的比例是否合拍……数学又如何？我看这个图案……该死，这是巴洛克风格吧！？”Liv一脸的郁卒。
但是眼前的人慢慢的抬头，眼神雪亮的看着她。“……巴洛克？”
她疑惑的点了点头，一道光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她忍不住用颤抖的双手掩住嘴，“天那，天那……”她激动的坐回到手提电脑前，截了一帧图像，任意取了一块，然后放大到标准比例。她盯着两张图，嘴唇抖个不停。
两张图完全一致。
Sean冲了上去截了角落里的另一块放大，结果让他猛地退后了一步。
完全一致！这面墙是按照分形几何衍生出的那些裂纹，这样的处理方式……只有终端机才会去做！
Silly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们完全没必要分析什么家具被毁顺序什么的了……它懂得用分形几何制造完美的，纯粹自然的纹裂，就会知道用分形统计的方法，以这面墙为出发点，利用乘方的原则，制造对比鲜明，矛盾突出，但是无比自然的动荡，混乱，嘈杂和模糊。”他朝面前的三个人露出嘲讽的笑容，“造它的是个数学家？！”
这是个很冷的笑话。而且Sean的脸上一点点挤出绝望的神情来。
“那么我们刚才的连接，已经把现场的那台终端机激活了。”
他无比清晰的记得，在揽住Orlando并切断终端连接的时候，他没有同时断开警署用来连接凶案现场和模拟现场的智能系统……如果Orlando的意外是那个终端机的人工智能蓄意所为，那它的目的，必定是利用连接系统回到犯罪现场。
它做到了。
Sean觉得心脏里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涌了上来，他看着Liv，然后冲两个小伙子点了点头，压低了嗓子，“我要你们照顾好Orlando，尽可能分析出流在他脑内的那些东西所占的比例，看好脑干和海马区。按照你们的说法，那些玩意两天后会彻底失去电力，那我就要他这两天老实的呆在这！我没法保证跟终端机接触过了的这些机械会干出什么来。”
“你呢？”Dominic用一种懒散的语调发问，眼神却是认真而明澈的。
“去现场。”他的脸色阴沉一片，在看到Dominic的动作时皱起了眉，“Hey，你——”
但是Dominic回头关照了一下自己的兄弟，在抽屉里取出了自己的配枪。“你不能留下我，”他用一种夸张的方式摇了摇头，“你不能，你需要助手，你需要一个搭档，你不能自己去那，你得相信我。”他穿上了外套，扫了一眼手表，抬头时他收起了脸上戏谑懒散的表情，只剩下干净明确的理智和坚定。
Sean死死的顶着眼前的这张脸，终究因为心中的冰冷被骤然而来的一股暖意倾覆，而露出了由衷的微笑。
Dominic的表上显示现在是凌晨00：10，在场的人并没有意识到，扣去24小时，就是命案发生的真正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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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章 IF DIVIDE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