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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别离相思 后来 他 ...

  •   后来
      他们在不同的地方跳了相同的舞曲,同样的律动在不同的躯体上演;
      李赫宰经常写信,给家人、给成员、给粉丝,却唯独不曾给李东海写信,有人曾在信中问他要不要带给东海,他回绝了。他想说的都会亲口说给他听,不想说李东海大抵也明白,他不需要通过单薄的信纸来转达自己的思念或者感情。
      李东海在警察厅里也逐渐适应,只是他还是瘦了下去。他忙着写歌,日日夜夜都念着曲调、构思歌词。他想了好多,那年夏日,那个夏威夷,他憧憬了许许多多。
      那绚烂夺目的烈日光芒,一望无际的碧波陶浪边青葱茂盛的椰子树,香甜可口的乳白椰汁,清凉却微微咸口的海水,还有说要陪自己做遍所有事的那人。
      他喜欢夏威夷,更喜欢在夏威夷说要陪自己的李赫宰。
      他觉得,寒冬里的那座冰山终于融化,就连雪水都是甜甜的。他欣喜不已,却同时患得患失,在始源好几次的试探目光之下,他都差点露出马脚,好在最终都被有惊无险地掩饰过去,却仍然让他慌张不已。
      他们相互配合着假期,成为了在入伍期间里见面最多的人,甚过家人。

      天气嗖的转凉。
      初雪已至,李东海少见的绕上了保暖的围巾。
      “小海,怎么昨天才回来,就又要走了。什么事,这么急啊!”
      “妈妈,退伍后您跟我一起住首尔怎么样?”李东海将围巾绕紧脖子,不给寒风留半分可乘之机。
      “妈妈在这里挺好的,什么都习惯了。你自己在首尔好好的!”
      “妈妈您不总是担心我,陪我去首尔后您日日都能看到我,不是更放心?”李东海少见地开口调侃自家母亲。
      “有什么不放心的。”东海母亲替他戴上蓝色针织帽,“赫宰心细,退伍后,有他一直陪着我,妈妈放心。”
      李东海目光偏移至窗外雪色茫茫,顿了半秒,轻声开口“妈妈,我走了。”
      “怎么不让你哥哥送你呢?”东海母亲有些放心不下,毕竟东海很是怕冷,甚过一般人,现在才是清晨六点,正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
      “太早了,哥有他自己的事,正好同僚要路过这里就顺带上我,您别担心。”
      “好。你拿着这个暖暖,小心别感冒了!”
      李东海羽绒服衣兜里被塞进了什么,掌心顺势暖暖的,连带淌进他的心底,轻靠着自家母亲肩膀微微撒娇地动了动,“谢谢妈妈,我走了。今年七月我就退伍了,很快,我就可以回来了,您别担心。”
      他握紧了掌心的滚烫,暖得他飘飘欲然。
      苍茫雪色中那道黑色车影不知已等了多久,他悄然靠近,却见驾驶座里的人紧闭双眼,似乎是陷入了沉睡之中。李东海情不自禁地用指尖隔着车窗简笔勾勒那张棱角分明的容颜。
      突然,沉睡中的人睁开了眼。
      李东海心口一滞,连带着指尖都轻抖了下,被他若无其事地收回衣兜里。
      李赫宰倾身替他打开车门,李东海赶紧用掌心胡乱抹掉车窗上的痕迹,才挪动脚步走了过去。一上车,空调热浪吹拂而来,李东海解开围巾扔在后座上,无意下看到扶手处两瓶空了的牛奶,还有半杯咖啡,伸手碰了碰杯壁,已经凉了。他一时间愣住抬头看向李赫宰,“你什么时候到的?”
      李赫宰转动脖子的动作顿住,同时收回了正按摩着后颈的手,回避了李东海的问题,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要赶不上日出了。”
      “赫,不要骗我。”李东海执拗的拉着他手腕,不让他拨动档杆,“告诉我,什么时候到的。”
      李赫宰淡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凌晨。”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李东海眼眶有些热,昨晚通话时他只平静地说了句今早来接他,是不是那时他就己经在路上,或许已经到了...
      “你难得见陪妈妈一次,我总不能当坏人把你抢走吧!”李赫宰故意说些玩笑话逗他乐,“就是有些可惜,昨晚见不到月亮。”
      也见不到他,他的思念无处可逃、无处可消。
      李东海将衣兜里被烫热的牛奶塞进李赫宰手中,“妈妈烫热的,你试试。”
      李赫宰垂眸看了眼,笑着抿唇,“不是特意给我的?”
      李东海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识地看了过去,草莓味的牛奶。刹那间,耳根子有些燥热,昨天他在超市里不过随手一拿而已。只是,这话在见到李赫宰嘴角的笑意时没有说出口,别扭地轻轻哼了声。
      “累吗,不然我来开车?”
      李赫宰放下喝了一半的牛奶,摇摇头,“不用。难得换座位了,把安全带系上,再晚些就真的看不上了。”
      运气使然,他们赶上了。
      从一三年起,除了去年吵架的时候,他们几乎每年第一天都看了日出。
      日日覆日日,年年复年年。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李东海虔诚地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在心口许愿,神色宁静柔和。而李赫宰毫不眨眼地侧头看着他,目光专心地凝视着,不曾偏倚半分。直到李东海睁开了眼睛,他才堪堪将目光移至远处的旭日,微微眯上双眸。
      “东海,你每年都会许愿。你究竟许了什么?”他是真的有些好奇了。
      李东海俏皮地眨了眨眼,“如果你告诉我那日的谜底,作为交换,我便告诉我许了什么,如何?”
      李赫宰怔了下,手似有了意识般轻轻拉下了他针织帽遮住他的眼睛,然后拥紧了他。
      “你欺负我看不见?”李东海埋在他的侧颈处,声音有些闷闷的,“我...”
      他的余音、那些还没说出口的话都被一道柔软的屏障堵住,然后吞入腹里,缓缓消化。
      那一瞬间快得像是自己的错觉一般,李东海的眼睛被遮住,其他的感官尤其灵敏,他轻轻舔了下唇瓣,还残留着浅浅的草莓牛奶的味道。他的笑唇又一次高高扬起,却什么都没说。
      日出不过刹那间,周围三两人影逐渐靠近,他们拍了一个简短的视频后驶车离去。
      “赫,还有半年...你就可以回到首尔了。”李东海神情掩饰不住地开心、欢喜,“我写了好些曲子,大队的,我们的。”
      李赫宰嘴角的笑意微微凝固,然后若无其事地握着李东海的手,“出自你手,必然是精品,一定会很好听。”
      “你就会说些这样的话来哄我,明明听都没听。”
      “那你究竟是想听...还是不想听呢?”李赫宰拨弄着他的针织帽,有些爱不释手地轻轻抚弄,尾音轻翘,细听之下还带着诱宠的味道。
      “你要是愿意说,我自然是愿意听的。”他边说着边缩了缩脖子,像只猫咪般迎合着他手上的动作。
      “那我说了?”
      “洗耳恭听...”
      “.....”
      他们的视频再一次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惹得粉丝哀嚎一片,被甜得快要齁过去了。
      日影坠落,跌入,然后沾染上尘土间的雪色,让虚无缥缈的事物刹那间有了烟火气。这一天,他们的手机平平静静。他们像是这世间最平凡的恋人一样,说着做的最幼稚、无聊的事,却毫不自知。
      日落,月升。
      他们的话语间,没有一人率先开口诉说情意,更别说“爱”这个字。
      可是,他们却将这世间最浪漫、最温柔、最惹人艳羡的情事做了个遍。

      那年的夏天,特别热,却如同寒月冷寂令李东海冻得浑身发抖不止。
      那一晚,李东海此生不忘。

      “东海,你急急忙忙要出门吗?”
      崔始源手里那还拿着一只被切开的牛油果,兴致勃勃地赶来找他,“吃吗?”
      李东海手忙脚乱的换了一套又一套,却总是觉得少了什么,不满意地又重新换了一套衣服,他摇摇头,“始源,你快帮我看看,是不是这颜色衬得我有些黑了?”
      “你这是怎么了,从前你不是还挺喜欢自己肤色来着,那年夏威夷你还特意去晒了两天,这眼看着好不容易养了些回来,你又在捣鼓什么?”崔始源轻倚着门框,凑近他,“你有心事?”
      “唉。始源,你别站在搞得我心烦意乱。谢谢你的牛油果..”他边说边低头将半只牛油果咬着,瞬间他的嘴里被塞得满满的,连说话也含糊不清。
      崔始源将另外半只塞进自己嘴里,顺势拉住他手臂,另一只手指了指门外,“天色已经黑了,你要去哪里?”
      李东海甩了甩手,没能挣脱。“明天休假,我自然是回家。”
      “我听特哥说,入伍这时间你从未去见过他,上次他写信给我时还抱怨来着,说你也不给他写信,就连通话也没几次,没良心!”
      “始源,你松开我。”李东海着急的看了眼腕表,“还有半月我就要退伍了,到时我会跟特哥负荆请罪,现在你可以放开我了吗?你就像是冷酷无情的判官,总爱以权势武力震慑旁人。我假期很少的,你不要占用太多。”
      听着李东海的嘟囔,崔始源不置可否地挑高了眉,大发慈悲地松开了他,“去吧。”
      李东海抬眸瞪了他一眼,然后拿过门背后的帽子快速闪了出去。
      崔始源从胸前的兜里掏出掌心大小的信封,他弯唇轻叹了声,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转身隐于了夏日里的凉风之中。

      李东海脚步轻盈,透露出主人的欢喜。
      路旁树影随夜风轻摆晃动着,一道道斑驳错影自他脚下闪过,像是他平日最喜爱的音符自他指间轻轻哼响。数米开外的那盏路灯安静低默,却以坚韧的姿态静静侯在他身旁,像极了那人。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则短视频,却无心将曲声录制进去。那是他近日特别喜欢的曲子,“heya。”
      李东海在社交平台上传那则视频,用了歌词里的一句话,“我最喜欢你待在一起。”
      他坦率、真实,连一丝想要隐藏的心都不曾有过。
      他的心意,他的情意都可以宣之于口。
      街口的转角处,他脚步顿了半晌。他想到两年前的伦敦,拍摄场景之一是他们终于在路口相遇。他从未想到,这一瞬竟也可以重复上演。
      黑影斑驳洒落他的脸上,只余那双眼眸如今夜的月色一般温柔而多情。
      这一刻,他与方才那盏路灯重叠。他在坚定地等着自己,执着地护着他。
      李东海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只得握紧了手机。
      “刚好,竟然真的遇上了。”李赫宰低柔出声,缓步靠近。
      今夜的李赫宰太多温柔,那些情意似乎通通从他眸底溢了出来,李东海慌乱中以直播作为宣泄出口。李赫宰坐在他身旁,安静地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到,可是他的目光专注而火热,让李东海想要忽视都没有办法。原本想要关掉直播的手轻抖之下,镜头扫向了身旁的人。李赫宰微微支起身子,笑着对镜头打了招呼,反而是李东海心虚地快速结束直播。
      “怎么不对粉丝多说一会儿?”
      “在我心中,你比他们重要多了。”李东海扣弄着手机,没看他,却说得理所应当。
      “东海...”
      他声音有些暗哑,似乎这声低唤自他口中吐露并不容易。李东海终于抬眸看着他,“怎么了?”
      李赫宰放在腿部手抬起些距离,又轻轻放下,他忍住了牵手的冲动。“东海,两周后我就退伍了,那时会宣告大队立刻回归。”
      “这么急,那很好啊!”
      李东海想也不想拉住他的手,显得他自己的踌躇有多么的可笑,那手像是有了生命般十指相扣。“东海,你以后应该会有喜欢的人吧。”
      “咚!”手机跌落桌面发出沉闷一声。
      转眼间,他的手空了。
      李东海眼眶湿润,咬紧了下唇,直至泛白发青,咬死了后槽牙,“李赫宰,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灯光下,李赫宰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东海,国家的规定很重要。你记得,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情人,不值得的。”
      李东海半垂眼眸,手无力地搭着桌沿,“给我一个理由,不要骗我。”
      “东海,五年前我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什么?”
      “那夜你问我,选择什么。”李赫宰指间交叠,轻抚着掌心,隐隐中还带着方才十指相扣的余温。
      李东海张了张嘴,半晌没能吐出完整的言语。那夜他说,他选择大队。
      “东海,我选择大队。”
      李东海难堪地笑了出来,眉眼往下弯,有种蓦然间要落泪的错觉。“在你心中,大队在我前面,也是理所应当的事。这并不难理解。”他慌乱的将头低低埋进手臂中,久久不语。
      “东海,抱歉。是我自私!可是银赫和东海不能自私。”
      原来这就是他从未将爱意说出口的原因,就连每次的亲吻他都总得遮住自己的眼睛,从不让他看清。
      李东海拼命睁大眼睛,“你随时做好了抽身而退的准备,而我却傻傻的一股脑往里撞。你以为,我需要你大发慈悲的这一点施舍吗?”
      他扣紧桌沿,“好啊。那你还给我。”
      “你又成为冷酷无情的银鱼了。”李东海低低笑了声,“始源看人可真准。”
      “东海,总有一天你会发现这世上会有更好的人值得你去喜欢。她待你全心全意、大大方方,不似我,就连真心中也稍稍夹杂了几分权衡、算计、遮掩。”他肌肤几乎与灯光同色,可是,李东海看不到。“东海,你记着,再见面时我是银赫。”他毫不留情地在那鲜血淋漓的伤口又刺了一刀,寒风呼呼灌入,刮得伤口生疼。
      “赫,我们之间隔着一个夏天,从前我希望你能陪我度过无数的夏天。可我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我会在今年的夏天里失去你,李赫宰,我以为自己赢过了时间,却没料想我最后会输给你。”他顿了顿,倔强地咬紧了下唇,“没关系,我成全你啊!”
      “东海,你可以恨我。就是不要再喜欢我了!”
      李东海终于抬起头来,眸底浸满血丝,“我不是变态,也不是非正常人。只是从前年少的悸动来得莫名其妙,而那个人恰好是你罢了。你放心,大队也是我的一切,不仅仅只有你在意。谜底我还没有解出来,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东海,谜底究竟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好。”
      “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想要再坐坐。”
      “那你回家路上小心,我走了。”
      “拜拜。”
      李赫宰起身之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指尖轻落于他颈后,半寸的距离,他悄悄地将手收回,紧握成拳负于身后。他才发现那十指相扣残留的余温已然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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