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夜思》黑糖球

14、归乡之途 后来，那首

　　演唱会日本巡演正式开始，在无数镜头聚焦之下，他们舞台表现是专业的，两人姿态亲密温情。
　　在日巡过程中，李赫宰再一次打破原则接了很多综艺，他将自己忙碌成一枚螺旋，丝毫不给自己停歇的机会、连喘口气休闲时候都不留。
　　每一场舞台，李赫宰几乎都拼尽全力。他的目光除了场内的粉丝外，便只落到一人身上，他的余光里满满的都是他。
　　他的感情就像是海底的月亮，隐约可见，却又遥不可及。

　　“银赫哥。回归歌曲很清凉帅气呢！”金厉旭咬着吸管，将水递给走下舞台的李赫宰，对着后面慢了两步的李东海也高兴地摆了摆手，“东海哥，这首歌很好听哦。”
　　李东海仔细瞧着地面，垂下的刘海遮住了他的半幅眉眼。闻言，他抬头笑着开口，“难得听你夸赞一次，今日倒真的是活久见。”
　　听着李东海的调侃，崔始源哈哈大笑，伸手与李东海来了个击掌，“朋友，一针见血！”
　　李东海故意当着金厉旭的面又与崔始源击掌一次，“哈哈，当然。”
　　金厉旭瘪瘪嘴，当作没有看到他们调笑自己，往李赫宰那旁微微躲了些距离，“银赫哥，你这嘴当真是开过光了。”
　　“你怎么知道应援小分队的？”上次去迪拜时，他的确说过让崔始源和金厉旭组个应援小分队试试水。
　　“我在群里发消息说今日和始源在打歌现场，希澈哥在群里提了一句。看来你眼光不行，我和始源哥这个小分队注定激不起水花的，我俩太不合了。完全不像你与东海哥，你们怎么就那么默契呢？”金厉旭咬着吸管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流转。
　　“不然你也找个青梅竹马、将近二十年的朝夕相处后你们也会一样默契的。”崔始源再次开口打趣，他喜欢逗金厉旭。
　　李赫宰视线不经意地从李东海身上转了一圈，察觉他表情无异，将手边拧开的矿泉水递了过去。
　　李东海分明没有看向他，却适当地抬手接过水瓶，轻声说了句“谢谢。”
　　“我给你们带了咖啡，要喝吗？”
　　“你最近很喜欢喝咖啡？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这个的。”
　　李赫宰有些诧异地看向金厉旭，就连崔始源也不敢置信地摊开手掌表示怀疑。金厉旭伸出手指晃了晃，“上次去艺声哥那里玩，尝尝味道觉得还是不错，后来越喝越喜欢。怎么，很奇怪吗？”说到此处，金厉旭突然哦了声将视线投向安静喝水的人，“东海哥，你的平板电脑落在艺声哥那里了，让你有空的时候记得去取。”
　　李东海将水放在一旁，说了声“好。”
　　“要一起吃饭吗，我已经预订好了。”崔始源财大气粗地揽着他们往门外走，金厉旭咬着吸管对着崔始源的背影比划了一个拳头。
　　“金厉旭，你又在我背后搞什么小动作呢！”
　　崔始源头也不回地戳穿了他，金厉旭悄悄地将握紧的拳头收回兜里，嘿嘿一笑跟了上去。
　　“始源，不好意思，我等下还有约，不能陪你们吃饭了。”李东海拍了一下崔始源的肩膀，“你们吃得开心。”
　　金厉旭笑得不怀好意，戳了戳李东海的心口，“东海哥，我可是都听说了。”
　　李东海没好气地拍下他的手，“你才退伍多久，怎么变得这么八卦。”
　　“赫宰？”
　　崔始源看向他眼神询问，李赫宰关上车门，“我好饿，有美食我肯定没有意见的。厉旭呢？”
　　“我原本要减重来着，不过从明天再开始吧。”金厉旭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咖啡。
　　崔始源将手掌伸到金厉旭面前，金厉旭如临大敌般迎掌而上，嘟囔着开口，“今日最后一次了哦！”
　　“瞧你那样，真的是...一点都不可爱！”崔始源一边摇头一边开口说着。
　　“约定不可破的。”金厉旭毫不妥协，“这点还是我从东海哥身上学到的，好多年前我们吵了一架，后来我俩谈了一夜，也相互作了约定，直到今日，我们都再没有发生过争论。对吧，东海哥？”
　　身旁的人没有反应，崔始源轻轻拉着他的手臂，“东海？”
　　“啊？”李东海睁着一汪水眸，“怎么了？你们叫我？不好意思，我没有听见。”
　　“是不是累了？日本巡演在继续，同时又在准备回归专辑，我瞧你身形好像是薄了点。”崔始源担忧地帮他整理好散乱的头发。
　　李东海微微侧头，不经意地躲开了他的触碰，“打歌太早了，应该是没休息好，没事！你们刚才说我什么了？”
　　“厉旭说你最讲信用，守约定....”
　　“哦...这个呀。”
　　....

　　李赫宰靠窗而坐，滑下车窗，透过指宽的缝隙他凝眸细视，直到那道背影隐于夜色中。
　　他在想是不是在入伍期间，每次两人见面之前，李东海都会如今晚这般魂不守舍、按捺不住、匆匆赴约的模样。
　　“嗒..”车窗合上，他垂放于腿侧的指腹不由自主地轻轻敲打着，明明正处于盛夏，最近他却情不自禁、不由自主地不断回忆那片茫茫雪色中，他们十指相扣、心无旁骛地，散步、聊天、谈天说地地聊着小分队的未来发展。
　　如今，他们都按从前规划的未来步步为营，从前的虚幻梦想如今都被一一实现，可他们之间竟再无言语可分享。
　　他花了将近二十年的时间终于将自己在李东海面前，彻底地敞开心扉，把他完完全全地放进自己心里。
　　然而，他们竟再无话可说。
　　或许那夜他能够忍住，没有去找李东海，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又或许，如果那夜他没有趁李东海睡着后的偷吻，他们之间的感情是不是还有转圜的余地；
　　再或许，如果他一早仅仅只是将李东海视作小分队的合作伙伴，将小分队视作那是为了大队利益的不得已而为之的权衡之计，他如今是不是就不会左右为难；
　　.....
　　如果他有李东海的勇气，或者比他还要勇敢，那么他们是不是会开心地在一起。
　　他想了许多，如果李东海此刻在自己面前追问那晚的谜底究竟是什么，自己又会不会告诉他。
　　谜底告诉他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又会不会发生变化。
　　他不清楚。
　　第一次，他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还是错。
　　他想，如今李东海看起来依然快乐，那么他的决定应该是正确的吧。
　　李赫宰轻靠着窗壁，歪着脑袋，看着掌心杂乱的纹路，眼角露出浅浅笑意。
　　他的故乡依旧温暖、美好，只是不能常往罢了。
　　仅此，而已。

　　三个月后。
　　天色悄然间转凉，李东海再一次感冒了。演唱会最终环节，他脚步虚浮几乎是都快要站不稳，李赫宰将他的失态纳之眼底，站在他身边不动声色地替他挡掉部分聚光灯、还有晃得人睁不开眼的镜头。李赫宰一人主动掌控全场，舞台终于圆满结束。
　　在灯光黑暗之中走下舞台，李东海终于没有坚持住脚步浮软一晃就往下倒去，李赫宰走在他身后已经拉住他的手却来不及稳住他。
　　“东海？！？！”
　　“东海哥？！！”
　　“海...”
　　李赫宰晚了半步，身旁的工作人员反应迅速地将李东海的衣襟解开、外套脱下，确认他呼吸无异之后立马将他抬往待机室。那支金话筒自他指间无力脱落，“咚”的一声闷响砸在他脚前半步的距离，滚动两圈亲密地与他脚尖相依偎。他连扯掉一半的耳返都来不及取下，捡起话筒大步跟了过去。
　　没了舞台闪烁灯光的照耀，众人才看清李东海苍白的脸色，他呼吸急促，额鬓间不停地冒着虚汗，已经是发烧到虚脱的状态。
　　“海？”李赫宰半蹲在沙发前，指腹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动作透露出小心翼翼而垂怜疼惜。
　　紧急医疗团队的医生将李东海含在嘴里的温度计取出，看了眼脸色大变，“东海发高烧了，必须马上送去医院。”
　　“赫宰，我们送东海去医院，不然你...”
　　经纪人后面的话在看到李赫宰冷硬严肃的神情之中识趣地没有再说出口，他们俩的友情程度都被旁人看在眼底，几人匆匆坐车出发。
　　“银赫哥，这事都怪我大意。昨夜里东海哥就一直在咳嗽，他说了嗓子不太舒服，我原本是要去拿药的，最后帮东海哥处理别的事就忘了这事..”经纪人自责又害怕地偷偷看了李赫宰一眼，李东海本就是爱生病的体质，老大是再三叮嘱过的，没想到在自己照顾这一期间出了问题，他的确难辞其咎。说不定李东海从昨晚就已经开始发热，不过是他硬撑着没有开口，不想影响到演唱会行程。
　　“昨晚他让你帮忙处理什么了？”
　　“大概凌晨吧，我都收拾好要去药店了，东海哥突然说自己饿了，让我帮忙打包了一份鸡排炒年糕，还加了辣椒。他平日不喜辣，我还特意跟他确认过！”经纪人战战兢兢地打理李赫宰的神色，并未见到想象中的怒意，他安心了些，却更加自责不已。
　　李赫宰没有再开口。他鬓间的碎汗在夜色中忽隐忽现，被他自己抬手随意抹去。
　　李东海轻枕着他的腿侧，蜷缩在后座，比方才不醒人事的模样好了许多，至少有细微低语不断自他嘴畔流出，知道自己身体不舒服发出的哼哼声。他的长发被汗渍浸染，李赫宰甚至都能感觉到腿侧那处布料已经开始湿润，他用袖角轻柔地替他将汗珠一一擦拭干净，又将他的长发勾到耳后，顺手抹下腕间的黑绳替他将头发轻挽系上。
　　那是李东海今晚上舞台前带手链时无意落在化妆台面，被他纳之眼底，然后不经意地套在自己腕间。
　　此刻，物归原主。

　　不知是不是退烧药里带有镇定剂的原因。
　　李东海睡得很熟，沉沉的呼吸从他唇边吐出，半点醒过来的意思都没有。
　　经纪人将打包好的小米粥递给李赫宰，“赫宰，让朴范先送你回酒店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东海就行。你也累得不行，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粘湿湿的套在身上也不舒服，再过一会儿，都快被你体温烘干了，容易感冒！”
　　李赫宰向来爱干净整洁，准备打歌舞台时出汗都会被他自己嫌弃的不行，甚至到洗手间清洗，更何况是在演唱会上蹦跳好几首歌舞的服装。
　　他听着经纪人的劝说，目光凝于那张睡得恬静淡然的面容上，自然地用指尖将他跌落脸侧的黑发勾到一旁，眉目间浅淡的动了动，似乎是笑了一下，他说，“生病时的东海很缠人，你搞不定的。”
　　“可是..你..”
　　“你和朴范帮我回酒店收拾，机票改签为明天最早的班机。等下让朴范送两套干净的衣服来，他不是准备了旅游要在日本多待几日吗，把衣服送给我之后就自己安排吧，你明早来接我们。如果你不放心，就早点来。”
　　李赫宰干净利落地将事情安排妥帖，经纪人也找不到充分的理由来反驳，连声应好之后，只得额外嘱咐了句，“记得喝粥！明早我给你们带早饭，想吃什么，给我发个消息就行。”
　　“好。”
　　他坐在窗侧那边的床沿处，整个人处于背光状态，让他看起来不太真实。
　　夜色深寂，窗外淅淅沥沥地飘着细碎的雨丝。
　　凉风拂动窗帘边沿，细雨也是耐不住寂寞开始飘零而下，贴在透明的玻璃窗户上，低吟浅唱着。
　　雨粒也终使得原本明亮洁净的窗户沾上了一朵朵透明花瓣，然后渐成水色，缓缓顺之流淌着留下了那一道道痕迹，显得有些狼狈。

　　李赫宰起身将开了半扇的玻璃窗户关上，抬手间，雨滴吸附着窗沿摇摇欲坠。

　　顷刻间，那朵无形的花瓣于他的掌心盛开，绽放。
　　凉凉的，湿湿的，他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拳头，似乎这样就能留住它。

　　噼里啪啦珍珠般硕大的雨粒毫不留情地敲打着窗户。
　　掩上窗户，雨声被隔绝，室内一片静谧。
　　右侧传来的呼吸声断断续续，忽浅忽深，听得人心痒痒的，想将那低碎的呼吸堵住。
　　“赫，你睡了吗？”
　　终于，那断续的呼吸声停了，不再让他心痒。反而那气息在这夜色中变得光明正大，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后颈，让他低颤了下不自在缩了缩脖子，悄悄地往床沿移动些距离。
　　他紧紧地抿了下唇，才开口，“快了。”
　　“外面下雨了。”
　　身后的气息又靠近了一点，甚至支起上半身撑着自己，他整个人几乎是横趴在他心口处，脑袋凑向他那旁露出一角的窗户往外瞧去。
　　李赫宰紧抿的唇已然彻底绷直，抬手将他脑袋按回去，不经意地隔开那道温热呼吸，“东海，很晚了。快睡觉！”
　　李东海不仅没有将身子收回，反而是更加肆无忌惮地偏着头靠近他，那双眼眸在黑夜中亮得惊人，让李赫宰下意识回避着移开目光。
　　“你听，外面真的下雨了。”
　　李东海又重复了一遍，隐隐能听出一丝不甘心的意味。
　　李赫宰原本清冷的眉目在夜色的掩盖下，悄然有了一丝软化，轻轻拍了下他的脑袋，以示安抚，“是，下雨了。明天要回首尔，你再不睡，就赶不上明早的行程了，我记得你明天还要赶去录歌。”
　　李东海笑意盈盈，眯着双眼又朝他靠近了些，“反而你明早一定有办法叫醒我的，晚一点睡有什么关系？”
　　他几乎是将下巴放到了李赫宰的肩膀处，吐露的呼吸有意无意地撩动着李赫宰的颈窝，李赫宰再一次伸手将他头轻推至枕头上，自己翻身对着窗户，声音闷闷的，“万一我也没有醒呢，那怎么办？”
　　“这有什么，我哥肯定会叫醒我们。就算没有东华哥，还有我妈妈呢，她的时间观念比我们都强！”
　　李东海完全是不以为意的样子，不停地戳着李赫宰肌理分明的脊背，顺着纹路缓缓移动。
　　“喂。我说下雨了，你是没听见我说的话吗？”
　　刹那间，他的指尖被一股力道按住。
　　李赫宰将他已滑至自己后腰的手轻轻拉开，翻身对着他，“恩，我听见了。”
　　“我饿了。”
　　“我记得今晚你吃得不少，睡前甚至还喝了两大杯果汁。”
　　“我消化好，就是饿了。”
　　李赫宰微微松手，李东海便借力而上，于是他只得紧紧握住他的手。
　　“东海，现在已经快要凌晨了。”李赫宰语气带着低叹、以及夹杂着几丝无可奈何。
　　“赫。外面下雨了，我睡不着，也没法集中睡意，能量自然消耗得快...”
　　“说简单点。”他开口打断了李东海毫无逻辑的话语。
　　“简单得来说，我想出去。”
　　“东海，从今天早上开始你就一直在发热，直到睡觉前都还有些不舒服，你现在告诉我要出去？”李赫宰声音有些冷了，表示他已经没有耐性任李东海胡作非为。
　　“我饿、我闷、我烦...不出去就不出去，大不了我坐窗边吹吹风呗！”他边说着边坐起身，抬脚从李赫宰身上跨过，屈膝坐在他身侧，双手撑着自己下巴，往窗外瞧着，明显一副我在生闷气的模样。
　　瞧着他坐在那里，李赫宰觉得他明明健身那么些年，也壮了许多。但骨架似乎还是小小的，似乎自己微微抬臂就能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一般。腕间轻转，他已勾住李东海的掌心，“我开车带你兜一圈？”
　　面对李东海，他总是在莫名地妥协，虽无可奈何，却又乐在其中。这真是一件令人矛盾的事。
　　李东海背对着他，笑容终于浮现在脸上，却作势哼哼两声想要收回自己的手。
　　李赫宰轻轻勾了他的掌心，不自觉地眸底浸满了宠溺“那两圈？”
　　“不是怕明早起不来吗？不是要赶行程吗？不是还有录影吗？”
　　“那不去了？”
　　“去！”
　　李赫宰只淡淡地反问了一句，李东海便等不及地立马回头看向他，同时却忘记将自己嘴畔的笑意隐藏。
　　李东海气恼地瞪了他一眼，跳下床将外套裹在自己身上，一副我已经准备好可以出门的样子，眼巴巴地望着李赫宰。
　　李赫宰视线望着根本看不清楚的天花板，沉沉吐出一口气，暗叹如果他昨天没有心血来潮主动开口送李东海回家，那么此时他是可以舒服的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累了他就可以睡觉。叹息之后他也再不做犹豫翻身而起，下床后利落地换了衣服，不似李东海这样随意，“你小声点，不要吵醒妈妈和东华哥了。”
　　“嗯嗯，好！”李东海忙不迭地点头，伸手比了个OK的手势。

　　夜色浓浓，雨色朦朦。
　　夜间的下雨天里开车其实并不太安全，更要比平日里多几分小心翼翼。
　　上车后，李东海的兴致更显得高昂，甚至把不知何时放在车后座的吉他给抱在怀里，娴熟地拨动琴弦，开始伴着乐声浅唱。
　　一首歌结束后。
　　李赫宰瞧了他一眼，嘴唇擒着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笑意，“不闷了？不烦了？也...不饿了？”
　　“不闷、不烦，但...还是饿！”
　　李东海边说着边将车窗往下降了些，冷风吹得他刘海胡乱飞舞。李赫宰笑意微凝，伸手在车内中控处将车窗滑上，并上锁。
　　“东海，你在生病。”
　　“哦。”李东海扒拉着窗沿，眼巴巴地瞧着窗外，指尖隔着车窗不知画些什么图案。
　　李赫宰往副驾驶座上的人看了一眼，嘴唇抿直，单手掌方向盘的同时，一手将自己圈在脖颈间的围巾扯下。趁红灯停车时，他将围巾以不容拒绝的态度绕到李东海的脖子上。
　　李东海看了眼，下意识地就要取下来。
　　“带着。”他单手按着李东海阻止了他取围巾的动作，“现在是冬日，你还在发热。”
　　“你看车里的温度，分明是春夏季节！”李东海语间明显的控诉，还是不肯放弃要取下围巾。
　　“不是想要吹吹风？”
　　李东海愣住，李赫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拍了下他的脑袋，若无其事地将视线投入车前的情况。
　　刹那间，凉风悠悠蹿入，耳畔瞬间凉凉一片。
　　李东海微微偏头，视线正好集中于开了大约一指宽的车窗距离。他抬手将围巾紧紧地裹住自己脖子，指尖也不由控制地放到车窗缝隙处。寒风刮过指腹，很冰，可他竟一点也不觉得冷，甚至更为上瘾。
　　他偷偷地将视线撇向此刻认真开车的人。
　　李赫宰送自己回家，他已经想不清楚发生有多少次了。
　　不过他却清晰地知道，他自己越来越期待、越来越开心、甚至越来越..幸福。
　　“东海，你多大了，怎么还学小朋友一样在车窗上涂鸦图案。”
　　“那你猜猜我画了什么？”说罢，他便勾手在车窗上比划着。
　　李赫宰只看了半圈的轮廓便收回了目光，他说，“鱼。”
　　“你怎么知道？”李东海有些惊奇地笑着开口。
　　“你不是尼莫吗？”
　　“哦..好吧。”他用掌心将车窗擦拭干净又开始比划，“那你再猜一猜。”
　　“猴子。”李赫宰无奈地摇摇头。
　　“最后一个，不是图，是英文，你再猜猜..”
　　这一次，李东海指尖在车窗上缓慢地移动，眼眸中透露一丝莫名的虔诚及雀跃。
　　此时，反光镜中有人故意照射远光灯闪了两下，李赫宰注意力正好集中于开车，后车快速飚过后，李赫宰才往李东海那处看了眼，依稀只看到了一个字符。
　　“好了！”
　　李东海满怀希冀地望着他，不知怎的李赫宰没好意思开口让他再写一遍，于是转了话头“给个提示吧。”
　　“新歌。”李东海笑得有些神秘、得意。
　　李赫宰脑海快速翻转，最后一个字符带E的新歌，灵光微闪，“Evanesce？”他记得那是李东海明早要录制的歌，也是他们的新专辑。
　　“.....”李东海没说话。
　　“看来我又猜对了？”李赫宰有些得意，却丝毫不觉得两人的行为有多无聊、幼稚。
　　在寒冬季节里的凌晨雨夜中，开车兜风，甚至玩着你画我猜的游戏。
　　李东海歪头笑了笑依旧没说话。
　　他却暗暗在心底反驳了句：笨蛋。

　　后来，那首新歌叫“Winter Love”。
　　李东海依旧没有告诉李赫宰灵感源自那晚...凌晨的冬日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