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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梦中的故乡 已经约定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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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队回归舞台期间,他忙着舞蹈练习、小分队演唱会的舞台策划,几乎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却仍然勉强着自己脚伤、肩颈伤痛在舞台上用自己最完美的姿态呈现。
四月末,他参加了一档真人秀旅游类节目,目的地是瑞士。
他有很多理由可以拒绝这节目,就凭他忙碌的行程,如果他真的开口,利特也不会真的为难他。只是,当他听到是前往瑞士时,他无法开口拒绝。
镜头中他以艺人的素养喜笑颜开,可乘坐火车时,他的思绪总是忍不住飘离。
“银赫?”
李赫宰蓦然回神,他掩饰性地拿过桌面的矿泉水,仰头喝水时却不小心撕痛了肩颈伤势,这水他喝得有些艰难。
“肩颈很痛吗?”
“俊哥,我还好,就是有些落枕了。”他用无伤大雅的谎话掩饰掉那阵阵剧痛。
“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都好,大家的意思呢?”
“行,那就去吃点东西再说,你脸色都惨白得不行。如果身子真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讲,别顾忌着镜头就全然不顾着自己了。”
“好。”
那半上午的魂不守舍都在这一瞬烟消云散。
入伍前的那一段旅游时光,是他最美好的回忆。只是,有些可惜,他们于半路的途中走散了,未能同时一起走到旅游终点。
或许那时就已注定。
而今年,他们录制节目时又再一次同乘火车。
那天,嘉宾说了许多,他几乎丢失了放送操守,不能不承认他几乎都没有听清楚嘉宾说了什么。
李东海没有坐到他对面的位置,而坐在了他的斜对面,迎着日影。
或许是日光晃眼,李东海总是若有若无地眯着眼睛,无法正常睁开。他看在眼中,然后趁录制中回答问题时不着痕迹地站起身,他的以背朝阳,日光中的那片身影正好落于李东海身前,他的脸上多了一片阴影,视野却瞬间变得清明、舒服。
李东海愣了半瞬,看向立于日影中那人,抬头之时,李赫宰正好将视线移走,对着镜头笑得欢快。李东海失笑地摇了摇头,将目光低低收回。此时,嘉宾说了什么,他没有听得清楚。于是他专心投入录制,没有了刺眼的阳光,可李东海的视线却再也没有向左前方望去。
在流程的安排下,李赫宰说了关于李东海的好多、好多,提及他对感情的真挚程度时,李赫宰语间有些哽,抬手掩饰地弄着自己眼前的碎发,企图将那股酸涩消散。在嘉宾、成员的调笑声中,他有些不受控制的无法撤离目光,甚至开始惦念瑞士之旅他们相互打闹、欢笑着,惹得旁人侧目,投之以钦羡的目光。
“银赫,你怎么不吃呢?”
走廊过道对面坐着的人抬手在李赫宰眼前比划着,有些奇怪他愣着做什么。
李赫宰沉沉地吐出一口气,扯动嘴角笑了笑,“Dara姐,我有在吃的。”
Dara颇有些腼腆,然后不好意思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我跟东海是好朋友,你叫我Dara就行,以前经常听东海提及你说你们关系很好,我们却一直都没有机会正式见过面。”
李赫宰刚平静的心海在一起泛起波澜,他轻声应和了句“是吗...”
“是啊。所以你叫我Dara就可以了,否则总感觉怪怪的。”Dara笑容甜美,轻举水杯示意,“干杯。”
李赫宰同样笑着回应碰杯,仰头时肩颈僵硬疼痛,却抵不过心上分毫。
在瑞士。
回国前的那一晚,李赫宰颇有些意外,他收到了李东海的邮件信息。
邮件内容是关于小分队的回归的概念策划方案,还附上了主打歌。
李赫宰抿了口清酒,半倚着沙发,心随着乐声晃动。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似乎是回到了那年的夏威夷...
青葱茂盛的椰子树...那绚烂夺目的烈日光芒,那一望无际的碧波陶浪,香甜可口的乳白椰汁,清凉却微微咸口的海水...
他半倚着躺椅,低低浅睡,却被人搅碎了清梦,无奈之下清醒。
昏昏沉沉间,他嗅着热烈的日光、空气中带着湿咸中夹杂着椰奶香味、还有那人身上香甜蜜味。
今晚,他笑了。
李东海,不论你再如何做,至少在夏天里...你都是我的。
即便我不能跟你在一起,可那又如何,你的夏天终究是属于我的!
李赫宰将清酒一口饮尽,按下回车键,他回了邮件。
邮件内容是他不眠不夜做出的演唱会方案,他增加了一句话。
同一片星光之下。
李东海抱着吉他坐在空旷的客厅之中,白纱坠落,将那扇巨大宽阔无比的落地窗遮得隐隐约约,偶有月光调皮的从纱帘缝隙间蹿入,在地面投射出一圈光影。
“叮...”
邮件传达而至的铃声。
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依旧专注的拨动指间的琴弦。那是今晚他邮件发送的主打歌,清爽欢快的曲声被他指尖微挑勾响。直至曲终,他才恋恋不舍地放下了吉他,拿起平板电脑。
那封邮件界面很干净,除了上传的附件外,洋洋洒洒只有几字。
“明晚见一面吧。”
李东海靠坐着沙发脚处的地毯上,腕间轻晃,平板已在他指尖转动数圈最后安然无恙地停在他的掌心。
“好。”
他不应该拒绝,毕竟他们签了长期合同;
毕竟...他们要开巡演;
毕竟...
这一天,微热,轻风。
李赫宰从机场出来都已经是黄昏时分了,他婉言拒绝了俊哥说要聚餐的想法,借词工作上要准备演唱会的事,虽然是实话,但他依旧有些不好意思,并承诺以后由他请大家聚一次。
“银赫哥,你要去哪里吃东西不?”
经纪人发动汽车之前先问了一句,在他印象中,李赫宰是唯舞蹈与美食不可辜负,每每结束令他疲惫不堪的行程,他总得用美食安慰自己。
“不用,回....”剩余的‘家’字在他唇齿间徘徊流连,系安全带的动作微顿,李赫宰侧头对着驾驶座开口,“去那家我从前最喜欢店,我想吃鸡排炒年糕。”
“好。”
“喂,明天周末了,下周就是正式出道舞台了,你会休息吗?”
“继续练舞。”
“喂,你是机器人吗?每天除了练舞,就是练舞!”
“下周出道舞台,我不练舞..还应该做什么?”
少年的他莫名其妙地瞧着一直对自己纠缠不休的人,心头隐隐有些烦躁,想要甩掉这个粘人精。“你想休息,那你就休息呗!”
李东海嘴畔的虎牙轻露,灿烂的笑容浮现在他脸上,似乎那日的暖阳也因此而融化。
“赫宰,我饿了。”他边说着边用手揉了揉肚子,蹲坐在舞蹈室的阶梯上,望着他,扁着嘴“好饿。”
李赫宰烦躁地关掉音乐,挠着自己脑袋,安静地站在那里瞧着墙面镜中的自己。
“欸!”他踢了下李东海的脚尖,“你想吃什么?”
李东海满足地再一次露出了虎牙,歪头望着他,“你也饿了?”
二人对视一眼....
“那炒年糕!”
“吃炒年糕”
异口同声说出了此刻最想吃的东西,李东海兴奋地蹦起来挽着他的脖颈,差点将李赫宰勾倒,好在李赫宰提前有了准备,李东海依旧不管不顾用力勾紧他,“好啊!好啊!!那我们快走吧,馋得我不停地咽口水。”
脖子被圈得太紧导致他呼吸有些困难,耳根都被憋红了。李赫宰有些不耐地推开他,“你不松开我,怎么走?”
“哦。”
那一路,李东海在他身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搅得他不得不将那些音乐旋律、字符暂时抛之脑后。
那夜与从前无异,除了李东海格外兴奋后突然安静下来,容色显得低落。
“李东海,你怎么了,干嘛不说话了?”听他说话其实挺让人舒服的,至少他是如此。
“赫宰,下周我们就要出道了。”
“准备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了!”
“允浩哥他们出道后,一直很辛苦。”
李东海眼露犹豫之色,李赫宰拍了拍他的手腕,紧紧握了数秒后才松手。
“东海,再辛苦,都不会比过遥遥无期的练习生涯,那种痛苦犹如被人用尖刀凌迟,知道自己会疼,却不知下一处疼哪里,不知道要疼多久。你在担心什么?”
“赫宰,你会变吗?”
李赫宰沉默了一会儿,露出粉色牙龈。
他说,“东海,每个人都是会变的,你要知道这是必然的结果。”
“那你对我会变吗?”
“不知道。”
“能跟我约定吗,我们之间不会因为哪些无数的未知而改变。”李东海执拗地望着他,伸出了小指举到他心口处,“能答应我吗?”
“你最近担心的就只有这个?”李赫宰诧异地挑眉,临近出道每人担心的都是未来发展,尤其他们的队伍性质与其它的团队不一样,他们是限定的,活动之后会解散的。
“不止,但我最关心这个。”
“东海,人都是会变的,我也无法保证自己待你不会变。但我保证,我待你的感情不会比现在少。”
手腕翻转,约定就这样在两人亲密相绕的指间缠绵。
那家店是他从练习生身份开始时便一直光顾的店,从前他总是有时间、有金钱就会去。
后来他多了一位同行人。
他总是在暖色黄昏里、沉沉夜色中、淡淡月光下,陪他行了一路。
“银赫哥?”
“哥?”
李赫宰缓缓地睁开眼睛,经纪人已唤了他好几声。他轻轻转动脖子,扭了几圈。
他竟然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到了?”
“嗯。刚才见你睡得熟,我便按你的习惯先点好了,店里也留好了包间。”
“打包,我回家吃。”
“嗯?”经纪人有些懵圈,在李赫宰肯定的目光迷糊地下车,将食物打包,量有些多,足足分了三盒才装下。
李赫宰下车时将其中一盒给经纪人,他拎着热滚的年糕脚步轻盈。隐隐感觉到自己后背有一些碎汗,那是他从前最不喜欢的湿腻触感,此刻竟让他觉得..夏天真好!
回屋后他不徐不缓地洗澡换了身衣服,将脏衣服放进洗衣机里,同时打开音乐,饶有兴致地拿出了红酒。
他知道李东海不能喝,却仍然固执地拿了两个高脚杯以亲密的姿态相靠。
夜色暗沉。
滚烫的炒年糕已经有些凉却了,他用指腹轻碰了下盘底。
九点过一刻,距离他们约定的时间八点半已经过了快要一小时。李赫宰下颚紧绷,靠坐在餐桌前。
手机就在餐桌上距离他指间不过一寸的距离,他却没有去拿,只是坐在那里安静沉默地等待着什么。垂眼低眸,视线里靠近镜头处有一道裂痕横亘在那片光滑透明之处。
他指腹轻轻摩挲了下。
“嗡..嗡...”手机在此刻震动起来。
李赫宰嘴角抿成了一道直线,让他立体分明的五官在灯光中变得冷硬。
电话接通。
“东海,你迟到了。”他语气平淡,不带有丝毫质问、责备,仿佛就只是在描述一个事实罢了。
“赫,抱歉。今晚我可能没办法过来了。”
“东海,在我面前你从来都不曾失信。”李赫宰打开手机免提,自己起身将那盘早已凉掉的炒年糕放进微波炉。手机那端没有任何的回应,静到李赫宰以为通话已经被挂断,他站在桌侧垂眸瞧着不停流逝的时间,他将手机轻放至嘴边,缓缓开口说“东海,是你变了。”
“等我五分钟。”
通话结束,李赫宰看着手机屏幕,下意识地记住了此刻的时间点。
“叮....”
微波炉里的炒年糕好了,连带着白米饭也好了。
他一直瞧着时间变化。
五分钟,门铃声准时响起。李赫宰轻轻笑了,毫不掩饰地低声笑了。
时隔数月,在那晚书签夜之后,这是他们第一次私下单独见面,没有任何人的单独相处。
李东海轻喘着,已经至耳垂的黑发也不安分的在空中晃荡着。他下意识地想要替他将头发挽至耳后,却在李东海抬头间,已经抬至心口的手又缓缓放下。
这是李东海第一次进他家时按下门铃,而不是自己输入密码闯入。
他没有问李东海为什么要按门铃,也没有开口说密码没有变。似乎,这才是两人相处最正常、最安全的模式。
“你迟到了。”
李东海喘气声小了许多,将身后的门掩上。“抱歉,临时有事,抽不开身。”
“这么忙?”
“有些,我只有....”李赫宰坐下后,一直被他背影遮住的桌面此刻一览无余。李东海话语间轻顿住,后面半截话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看到包装袋上的logo,一直从少年时代就伴随着长大。
“这个时间点,你应该吃过晚饭了,就不勉强你了,那你陪我吃吧。”
李赫宰若无其事地拿起竹筷,不知怎么的,分明是同样的店,可是味道却有些变了。他将原因归咎于打包这件事。
李东海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拿起竹筷尝了一口,没有评价味道。
“赫,演唱会策划方案我没有意见。”
有些意外,李东海竟然会开口进入主题。李赫宰嘴角轻扬,有些轻嘲,“东海,不过是在私人时间里谈论工作,占用了一点点时间而已。你竟也这般坐不住?以后我们都不能再私下见面了?”他对李东海了如指掌,岂非不知他想要离开的迫切。
李东海晃动着手里的酒杯,看着灯光下酒色变换,凑近闻了闻,然后尝试着轻抿了一口红酒,“赫,我愿意成全你,所以愿意退回到最安全的范围。你自制力比我强,很多事你可以当做没有发生,可是...我不能!你没有立场,也不该央求我要做什么,毕竟那份长期合约也并未要求镜头外的工作。”
“好,我不要求。”
李东海又抿了一小口红酒,才放下酒杯。
“回归概念的方案你看了吗?主打歌你听了没有?”
透过酒杯的折射,那张面容隐隐约约让人看不清楚。李赫宰看了许久,终于放弃,低声开口说“我没有意见。”
“演唱会方案我也没有意见。”
既如此,今晚目的已达成,李东海再没有多呆下去的理由。他瞅了眼还余下大半杯的红酒,“你知道的我向来不胜酒力,不能陪你喝了。”
“东海,你是从自己的约会中匀出些时间给我,是吗?”
李赫宰紧紧瞧着杯面不停晃动的液体,这颜色像极了眼前人衣襟间的那抹红印,隐约中依稀可辨得大约、应该、或许是唇印。
李东海指尖微勾,轻敲了下杯壁,“铛...”的清脆响声余韵缓缓消散于这夜色之中。
他浅浅地笑了,“这是我成全你的方式。你该庆幸不是吗?”
有人曾经评论过在他们所有的成员之中,只有李东海最为洒脱、自由、独立。
那个时候李赫宰嗤之以鼻,半开玩笑半打趣地开口,“连吃饭、睡觉都要陪的人,说什么最独立呢!”
此刻,他终于信了。
李东海的独立是在于他的内心。世间的事,只要他想,就可以不被牵绊。
李赫宰咬紧了牙,将那大半杯红酒凑近唇边。
数秒后,杯已空。
他对着站起来的人举杯示意,唇瓣沾满了酒色,不经意间看去竟像是温热的血色。李赫宰轻轻抿了一下,“或许,我真的是应该感到庆幸。”
李东海离开后,他坐了许久。
他心里想得却是原来那时的李东海是这样的心情。
酒意浮上心头,他拿起手机不管不顾地拍照传至社交平台,然后在纯黑皮质沙发上睡了过去。
梦里
他似乎又回到了晚秋时节,李东海翘起尾指,对他说:
赫宰,你不要变,好不好!
已经约定好了,我们都不要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