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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且不论身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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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论身处魏帝寝殿,就论魏帝丢了南梁城,这么直白问她,是傻子吗?
手腕绑得很紧,动都动不了,她长吁短叹一阵:“用意,您都知晓,何必再问。”
“问问而已。”南荣依然平静得很,觉得有些冷了,拨了拨炭盆里的炭火,慢慢踱着步子,似乎并不急着和萧楚算账。
萧楚觉得憋屈,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动了动,身后猛地挨了一下,力道不亚于刑杖。
板子接触皮肉的声音发出闷哼,就像是一己耳光抽在自己的脸上,屈辱与疼痛齐齐涌上来。
“好好做你的王八。”魏帝不悦。
萧楚哪里是肯受束缚的人,骨子里的血性不知从了谁,面临此番困境犹自不知,反赤红着双目怒视南荣依然。
南荣依然平静如深海,“王八不做,要做什么,乌龟如何?缩头乌龟?”
“什么都不做,你若将我当成俘虏就当作俘虏,何必折辱我。”
“哦,朕觉得逗弄你十分有意思。”南荣依然凝视她,脑海里始终在想一个问题。
前世里的萧楚最后如何了?
魏国一灭,萧楚就失去棋子的作用,兼之弑母之人,就算军功赫赫,也未必让人高看。
“你……”萧楚说不尽的无力,面色一阵红一阵白,十分好看,对于魏帝这样的人,她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眼前魏国的君主。
眼眸中闪着复杂的情绪,事情发展愈发出乎意料,她来晋一事无成,还让世子丢了一只手。
魏帝好笑,俯身与她对视:“朕给你个机会,回晋如何?”
回去?萧楚抿唇,如今她回不去了。
她沉默,南荣依然不免心生讽刺,“你不回去,就在朕这里做乌龟王八。”
话音落地,手中的板子就抽了上去。
起初只闻萧楚的惊呼声,待到第二板落下的时候,就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一地寂静。
南荣依然似泄恨般施刑,只想让她疼。
怎么疼。
自然用手里的板子让她疼。
萧楚咬着唇角,不断在板子抽下的间隙里换气。
轻轻的呼吸,徐徐地,大口喘息着。
方才的羞辱与无措早就抛之脑后,留下的只有鹤唳风声。
甚至闻风而胆颤。
她疼得几乎忍不住的时候,风声停了。
她大口呼吸着,身侧的人站着不动,她不敢去看,只凭着耳朵去听去揣测。
南荣依然望着自己施罚留下的斑驳伤痕,喉咙里隐约有一股腥甜的血气上涌,手腕发麻生涩。
带着戾气归来,她本就没有退路。
狠厉从心而起,她忽而觉得不够,手中的檀木板子太轻了些。
魏帝久久不动,萧楚疼得冷汗层生,手腕也被红绸勒得生疼,很想快速解决眼前困境,她大胆回头。
魏帝在看她,目光涩然,就像看着陌生人,没有多余的感情。
少女的眼神茫然中带着澄澈。
这一瞬间,南荣依然的手掌轻轻颤了一下,脑海里浮光闪过,可惜,什么都不剩下
她恍惚记得,前世里晋军兵临城下,数万将士围困魏王都,萧居安在城下喊着见她。
城外是火海,成堆烧着魏国将士的尸体,城门下累着百姓的尸骨,满目疮痍。
她坐在王宫里,冥思苦索不知何处出了差错,晋君势如破竹,对她的行军、对魏国的兵力部署十分清楚。
直到她喝下萧楚送来的酒,才明白,一切不过是萧楚所为罢了。
最后那杯酒,当是送行了。
“萧楚,你留下做我魏国的储君,朕将晋国的城池攻下送你。”南荣依然久久呼出一口气,整个人轻松很多,俯身捏了捏萧楚的小耳朵:“不能拒绝。”
萧楚疼得脑袋一片空白,等了这么久就等来这么一句话,整个人石化了。
南荣依然不理会她,手中板子晃了晃,瞧着她的脑袋:“趴好,朕还没消气。”
“陛……”
一个字喊出来就被板子生生打了回去,惊讶的声音在板下化为呜咽。
厚重的板子夹杂着风声,果断狠厉地抽了下去,咬着那处皮肉,一层一层染着颜色。
臀|上的伤杂乱无章,重处透着紫,可见地愈发严重。
萧楚感觉到万分的煎熬,就连那股子残存的力气也跟着没有了,瘦削的肩膀一颤一颤,偶尔扭动着身子来抵抗。
“看来这个比刑杖有用多了。”南荣依然察觉她眼角一滴泪,伸手轻轻抚去,指尖濡湿,她笑了笑。
萧楚哭了。
生生疼哭的。
可见还是个孩子,骨子里还是怕疼的。
南荣依然心满意足地扔了板子,贴心地解开红绸,还不忘给她将外衣穿好。
再度温柔地将人扶上她的床,唤来宫人取热水、拿伤药。
萧楚闭着眼睛不去看魏帝,随她摆弄,当真做起了王八。
小王八疼得不行,南荣依然忽而改变了想法,摸摸她脑袋:“突然想起来,打了你还给你上药与初衷不符,你自己疼着,朕去沐浴。”
萧楚:“……”
出了寝殿后,大雪厚重,枝头都被压弯了,洁白晶莹,纤尘不染。
南荣依然站在雪地里,久久没有动,茕茕孑立,不知不觉间街头落满雪,雪满白头。
黑幕来临之际,她感觉遍身冷意,大步往政事殿而去。
南梁城丢了,就该讨回来,不能白白便宜了萧居安。
萧楚疼得睡不着,动都不敢动,趴在被子里,时间久了,免不得想起来作妖。
宫里没灯,漆黑不见五指,咬咬牙自己爬了起来。
双脚方站定,就感动那股子疼愈演愈烈,疼得她站都站不稳,扶着榻沿才稳住自己的身体。
南荣依然踏着大雪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小东西疼得脸色发白,额头上的汗水泛着晶莹,她好笑地走近:“疼了?”
萧楚紧紧抿着嘴巴,不吭声。
“疼就疼,朕带你去夺回南梁,明日就走。”南荣依然不再逗她,转去配殿沐浴。
回来的时候,萧楚认命地趴回床上,将自己裹成了粽子,生人勿近。
龙床那么大,南荣依然赏了她一半,自己在外侧躺下,觉得有些冷,往里面挪了挪。
萧楚不怕死嫌弃她:“睡不下了。”
“睡不下,你滚去地砖上睡,朕没道理让你睡。”南荣依然侧身望着她,心绪比起方才要平静了一些,觉得手没有地方放,想都未想直接揪住她的耳朵,揪住还晃了晃:“朕没嫌弃你蠢笨,你敢嫌弃朕?”
“疼……”萧楚被迫往魏帝处挪去,现在的魏帝就像浮云,若即若离,时而阴狠时而亲昵,让她一时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南荣依然。
南荣依然不放过她,揪着耳朵将人拽过来,理直气壮的开口:“来了这么久,喊娘了吗?我和萧居安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那个……陛下……”萧楚歪着脑袋,觉得魏帝有些蛮不讲理,喊娘这个事不该哄吗?
南荣依然冷笑:“你要做魏国的小殿下就认真做,先从喊娘开始,如果你不想喊,到了南梁,你为先锋,去会一会萧居安。”
喊娘和打萧居安,二者择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