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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心思方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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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思方定,就感觉到一股肃杀之气,她跟着父亲在军营里长大,能感觉到点滴不同,就像是有人朝这个地方走来。
下意*识感觉不好,忙翻墙进入民居。
蒋凝带着人走来,观察周遭地形后,好奇小殿下去了哪间宅子,索性让人将附近的民居都围了起来,等着萧定淮自己出现。
而民居里的萧定淮见到突然走进的面色不豫,而萧楚直言:“外面都是羽林军,你且快走。”
“人是你引来的?”萧定淮脸色发绿,见她又是一副苦色,更觉倒霉,扬手一个耳光抽了上去,骂道:“废物。”
萧楚生生受了,脸颊红肿起来,而后抬首望着他:“我是废物,你不也自己暴露行踪,非要闯进来,你觉得你有三头六臂,抵得过魏帝?”
“这么快就被那个贱人洗脑了,要不是父亲令我前来,你以为我愿意来见你?”萧定淮觉得自己窝囊,明明是世子,非要做暗探的任务,尤其是眼下,进出不得,还得仰人鼻息。
闻及贱人二字,萧楚握紧了手中佩刀,唇角抽了抽,到底忍了下去,此时不可内讧。
“我去引开他们,你赶紧离开。”
“不必了,借你用一下。”萧定淮勾唇一笑,下一刻拔剑架在她的脖子上。
萧楚长睫一颤,人迅速镇定下来,“父亲说过不准利用我。”
“父亲的话,你以为我会信吗?你真当自己是郡主,不过是晋国养大对付魏国的棋子罢了,我若出不,你也得死。”萧定淮神色阴鸷,手中的利剑微微一动,就见萧楚颈间一道血痕。
萧楚不言,眼神顿时冷漠下来,眼皮都没有掀,任由他割破自己的肌肤。
她如此乖顺,让萧定淮更加疑惑,眉头轻蹙了几分,“带路。”
“你别忘了魏帝冷情冷血。”萧楚道。
“那便试试。”萧定淮坚持。
两人一道走出去之际,蒋凝怔住,呵斥弓箭手准备。
萧楚压低声音:“如此一来,你更走不出去了。”
魏帝当年被威胁才嫁去晋国,平生最恨威胁,萧定淮此举无异引火自焚。
萧定淮眼见着蒋凝走来,浑似不认识萧楚一般,心里微有些慌乱,而蒋凝步步逼近,“延平王世子,随我去见陛下。”
“不去,放我出魏王都就可,不然你们的殿下可就身首异处。”萧定淮咬牙,两颊颤动。
蒋凝不理会,“魏国没有殿下,陛下严令,带回延平王世子,以你换一座城池。”
“不要故弄玄虚,我不信你。”萧定淮忽彻底慌了,握剑的手都在打颤,而他身前的萧楚很安静,甚至连眼都不眨一下,静静等着两人商议好。
蒋凝一改往日的笑颜,肃然道:“不信也是不成,你觉得我们魏国会将晋国的郡主视为我们的殿下?”
魏晋不两立,萧楚本就是个笑话。
萧楚自己反倒淡然的很,被萧定淮欺负了这么多年,也觉得可笑,同他说起笑话:“说了你不听,你以为我很值钱?”
“闭嘴。”萧定淮怒了,只当两人在做戏,逼近了萧楚:“我真的会杀了你。”
“那你就动手。”萧楚无所畏惧,此时见到镇定如常的蒋凝,她才彻底明白过来,父亲说得没错,魏帝异常狡猾,将她骗得团团转,自己主动暴露世子的行踪。
世子被擒或者被杀,罪魁祸首就是她。
她将彻底回不去晋国。
在萧定淮犹豫的时候,她反手夺过萧定淮的剑,主动向蒋凝袭去。
情况突变,蒋凝伤了一臂,一招未过就被刀架脖子上。
情势扭转,她低眉道:“蒋统领,你不该靠过来。”
蒋凝肠子都悔青了,一张脸清白交加,扬首不惧:“你杀了我。”
“杀你做甚,希望蒋统领放过他,我随你去见陛下。”
蒋凝轻笑:“不可能。”
萧楚不敢去看她:“那便得罪了。”
“朕答应你。”
四字一出,萧楚的剑颤了颤,险些割伤蒋凝的脖子。
蒋凝看着着刀刃,几乎就想跳开,忙道:“小殿下息怒,我可没有招惹你。”
南荣依然策马而前,悠闲且淡然的目光落在萧楚映着五指的脸上,眸色一顿,继而看向萧定淮,“世子想走,留下一只手,如何?”
萧定淮脸色大变,“魏帝,你就不怕我们杀了你的统领……”
“那就看看是萧楚的剑快,还是朕的箭快。”南荣依然坐于马上弯弓,箭头对准萧定淮的脑袋,漫不经心。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萧楚苦涩一笑,旋即松开蒋凝,快刀闪开,砍下萧定淮的左手,而后淡然地扔了刀,不顾萧定淮的惨叫,平静地看向南荣:“如此,陛下可满意?”
蒋凝惊住了,望着她面色上鲜血,下意识后退,而她身后的南荣面色不改,反露出不易察觉地欣慰。
她将弓箭丢下,下马走向萧楚,怜爱般地摸了摸她挨打的脸颊,心疼道:“旁人欺负你,就该这么还击。”
萧楚侧脸,不想被他这么摸着。
奈何她不愿意也不成,南荣依然不仅摸了,还捏了两下,顿觉满意,吩咐蒋凝:“将延平王世子好生送回晋国,另外将那只手以冰保护好,一并送去,就道只是魏帝送去的大礼。”
说罢,牵着萧楚的手,一道离开。
地上躺着的萧定淮疼得晕死过去,蒋凝一头雾水,这对母女到底在做什么?
回宫的路上再遇司监大人赵颜,她换了一身藏青色的道袍,面上总是带着点笑,待人接物十分圆熟,见到皇帝揖礼,而后拍了拍萧楚:“瞧你脸上的血,血光之灾已过,我给你解救之法,就是三日不出宫门。”
萧楚不答,反眄视她一眼,带着凌冽。
赵颜笑了一笑,令人如沐春风之感,而皇帝不悦:“对着朕的女儿傻笑,你莫不是有意思?”
赵颜浑然惊起,慌忙收了手,讪讪地看着萧楚:“我对你没有任何意思,你且去玩。”
皇帝瞪着她:“下次再胡乱搭讪,朕剁了你的双手。”
她惯来不信天,命在自己手里,钦天监可有可无。
萧楚不为所动,赵颜则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叹道:“小小年纪竟整日无乐趣,真是可怜。”
南荣依然下意识看向萧楚,自从再见她,确实没有见她笑过,打发了碍事的人,将小东西揪回寝宫。
萧楚自觉,一入殿就跪下,跪得笔直。
南荣绕着她走了两圈,觉得哪里不对,抬起她的下颚:“你好像不会笑?”
魏帝今日吃错药了?
萧楚狐疑,再观魏帝容颜,玩笑般的神情没有更改,眼中一片清澈,并无往日戾气,反让一张脸颜色倍增,她皱眉:“为何要笑?”
南荣依然依旧抬起她的下巴,指甲在她皮肤上摩挲,半晌才道:“为何不笑?”
她记得前世里的萧楚最后很爱笑,冬日里得了一株淡绿色的梅花也会笑得不止。那时她在头疼两国战事,而萧楚依偎在她脚下,举着绿梅,说着趣事。
可如今,都变了。
或是她的心思改变了,亦或是萧楚达不到自己的目的,无暇展颜。
她叹息一阵后,松开萧楚,在一侧坐下,揉了揉酸痛的鬓角,“萧楚,你想回去吗?”
萧楚冷漠地看着她:“我还能回去吗?”
她砍了世子的一只手,父亲定不会饶她。
南荣依然静静地看着她,眼角抽了抽,心口堵塞,定了半晌,才道:“你若可以安心,朕可以既往不咎。”
当前世不存在,当你从未在我饮下的酒水中下药,当你还是那个懵懂无知的萧楚。
轻声细语,委屈求全。
萧楚感觉自己被命运活生生劈开两半,一半的她显露在魏帝面前,谨小慎微,而另外一半沉沦在地狱里,时刻想着如何覆灭魏国。
她默然许久,终究摇首否认:“世子被我砍伤,已成事实。”
“你唤他世子,可见你二人感情不好,甚至可说萧居安对你不好,只是在利用你。一旦魏国亡了,你就毫无用处。”南荣依然叹息出声,她好奇前世里死后,萧楚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萧楚没有再否认,俯身叩首:“陛下,我心归晋。”
她从眼前的事情明白过来,自古两难全,魏帝于她而言,并没有过错,当年走得匆忙,未曾带上她。
仅此而已,而她要做的事,无非是利用一个母亲的慈爱之心达到自己的目的
父亲曾言魏帝狡猾,他又何尝不是。
南荣依然皱眉,她从未见过这么坦然的萧楚,坦然到她想活活掐死她,一了百了。
她冷笑不止:“就冲你这句话我就可以打死你。”
她用的是我,而不是朕。
萧楚惶恐未曾察觉,只听到魏帝冷漠的声音:“萧定淮能入魏王都,可想中间有不少人帮助,既然你知晓,不入告诉朕,如何?”
“不、我不知晓。”萧楚极力摇首。
南荣依然震怒,一脚踹翻了她,“你不知晓是因为你忘了,让刑部的人提醒一二。”
而后唤来宫人:“召刑部的人来,朕想撬开她这张嘴,听听可有好听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