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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要朕扶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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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朕扶你起来吗?”南荣依然抱着琴,静静地看着她。
“不敢。”萧楚自己爬了起来,哪敢让她扶,再扶一把,还得摔一跤,也不知晓那琴对她有什么重要。
爬起来后,自己整理好衣襟,顺势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琴。
此琴通体暗黑,一侧写着玄凰二字,除去字迹外,再是普通不过了。她也不顾手心的疼,揖礼询问:“若无事,我能否回去了?”
南荣依然扫了一眼她狼狈的样子,“急什么,朕的锅子还没吃完。”
萧楚站着不动,一句话都不想说,眼光冷冷地扫了古琴,退后半步。
“萧楚。”南荣依然提高声音。
萧楚置若罔闻。
南荣依然终于生出几分不耐烦,面上淡淡的笑意褪去,竟一把伸手见她拽了过来,朝着食案走去。
萧楚几乎毫无防备,跌跌撞撞地走了两步,整个人往前扑去,被魏帝扶住,一把按坐在食案前。
“作为俘虏,就该有俘虏的样子,话不过两次,若有第三次,朕将你丢到军营里做伙夫。”南荣依然威胁了两句,随后坐下,夹起汤水里的青菜,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萧楚看了一眼,藏在眸底恶意顷刻涌出,双手搭在食案边角,想着要不要将食案掀了。
谁都不用吃了。
踌躇几息后,暗自用力。
魏帝掀了掀眼皮,手同样搭在食案上,淡淡一笑:“要不要朕帮你掀,掀桌子很累的,朕代劳?”
笑意不达眼底,更显着一股阴森,萧楚登时背后汗毛倒竖,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拔腿就朝着外间跑去。
食案再被掀翻,就和她没有关系了。
小兔子跑得很快,片刻就没了踪迹,南荣依然的笑意敛去,无心再用膳,唤来羽林军统领。
羽林军是皇帝亲卫,与御林军不同。
前者只听皇帝调遣,后者护卫魏王宫。
羽林军统领蒋凝不过二十五六岁,生得清秀,算不得貌美,跟着皇帝十年,二人心意契合。
见到皇帝后,略有些不适,大半夜不睡觉,将她折腾过来。
“陛下寻臣,为了何事?”
“无大事,秘密查一查朕这宫里的内侍,刚刚有双眼睛不干净。”南荣依然懒散地打了哈欠,已近子时,已经不早了。
吩咐完后,她走向凤榻。
蒋凝:“……”
皇帝寝宫内的宫人自然都是身家干净,无根底、无党争,蒋凝见到皇帝就这么走了,自己目瞪口呆。
前些时日不知皇帝发哪门子疯,将这里的宫人彻彻底底都换了,就连扫地都没有放过。
这才安生几日,又来查,还是秘密查?
蒋凝扶额,握了握佩刀,耐着性子走出去,唤来属下秘密吩咐下去。
那厢饿了一夜的萧楚翌日被管事唤醒,睁不开眼睛,就被人生生拖走了,继续饿着肚子去搬石头。
不知皇帝要造什么宫殿,三月来竟有搬不完的石头,石头敲碎了,用车拖走。
今日搬完了,翌日清晨又来一堆,无止尽、无消停。
魏帝摆明了折腾她,管事在后面指手画脚,她睨了一眼,管事瑟缩了下,片刻后又恢复原样。
他奉着魏帝的命令,就算没有他,也会有其他的人。
蒋凝奉命来查,见到巨石旁的少女,停下脚步,唤来管事:“那是谁?”
管事道不知。
她不好再问,瞧着这番架势,也颇是有趣,除了晋国来的萧楚,也实在想不出谁还会引起皇帝的注意。
毕竟皇帝一根死脑筋,回到魏国这么多年,不立皇夫、不和男人欢好,久而久之就这么一点血脉。
也不知是哪里不对,竟用一座城池将人给换了回来,引狼入室,自掘坟墓。
匆匆一瞥后,她继续去查。
查到最后,有一新进的内侍行踪诡异,令人去查家底,不过是家里贫困,才不得已将人送进宫来。
内侍唤赵柳,生的皮肤白皙,就连一双眼睛,也是丹凤眼,跟踪几日后,发觉他做事沉稳,待人和煦,很得人缘。
事情报于皇帝知晓。
南荣依然收到南梁城的奏报,萧居安退兵,在百里外扎营,并没有其他动作,似是要整军休息。
守将上报,可要追击。
南荣依然想起前世的事,萧居安得到南梁城后便离开会回晋王都,只留下世子萧定淮守着。
也是这个萧定淮不知怎地,一月内连破魏国数座城池,打得守军无力反抗,回王都救援。
现在这么想来,肯定是和萧楚有关系的。
人在眼皮子下,怕是不能和旁人接触,她合上奏报,看向蒋凝:“不用在意赵柳,暗中跟着,另外你将萧楚带到羽林军里历练历练,记住,给她留条命就成,另外四肢健全,其他朕不管。”
“是……什么”蒋凝没有听明白,什么叫‘留条命在、四肢健全’,她不肯接命,道:“臣怕是做不到,萧姑娘金枝玉叶,是您的心肝、是您宝贝,若有差池,臣无法承担。”
“敌国来的探子,你在意那么多做什么,就当寻常世家子弟历练就成。”南荣依然语气不善,目光阴霾,久久凝视南梁奏报。
萧居安到底要做什么?
皇帝随口一个吩咐,愁坏蒋凝,萧楚一半血脉属魏,可身体里还流淌着敌人萧居安的血。
萧居安当年打得魏军落花流水,不仅失了南梁城,差点就连魏王都都不保。
若非后来南荣依然窃取虎符,魏国现在仅有几座城池,想到这些,她郁闷地命人去接萧楚入营。
萧楚脱离搬石的命运后,跟着入了羽林军,行动得到自由。
她跟着蒋凝四处行走,蒋凝也将她当祖宗供着,就差一日三柱香。
南梁城的奏报压着没有返回,再活一世的南荣依然也不明白萧居安的意思。
那厢蒋凝吃了大亏,赵柳出宫去了,她得到消息后就跟了上去,不想半路遇到杀手,伤了一臂,大败而归。
瞧着蒋统领狼狈的样子,南荣依然摔了奏报,怒骂:“你连一刺客都打不赢,你好意思回来同朕说跟丢了,你丢的是自己的脸面。”
蒋凝手臂泛疼,回道:“丢的也是您的颜面,对方或许是晋国人。”
“你倒提醒朕了,传令各处城门捉拿刺客。”南荣依然面色阴沉,往日里的笑意都跟着散去,可想而知,恼恨在心。
蒋凝不敢触怒,灰溜溜地抱着手臂快速退出去。
人退下后,她将奏报捡了起来,视线落在萧居安三字上,心中再度一阵烦乱,死死地捏在手心里。
宫人伺候在此,大气都不敢喘。
南荣依然靠坐在宝座上,一手支着扶手,修长的五指轻轻搭在紧绷的太阳穴上,恼恨之余,想起一人,问道:“萧楚在何处?”
宫人道:“近子时,应当睡下了。”
南荣依然垂眸细想一阵,睡下了……皇帝都没有睡,她凭什么就睡了。
她既然都睡不着了,那谁都别想睡了,索性冷冷地吩咐:“叫她滚来抚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