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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殿内都是伺 ...

  •   殿内都是伺候的宫人,见到萧楚到来,也没有其他的情绪,俯身退了出去。
      殿内只有两人。
      萧楚挪动着步子,见到食案上热气腾腾的汤水,咽了咽口水。
      南荣依然不理会她,灯火下的眉眼异常柔和,反指着一侧的琴:“会吗?”
      萧楚目瞪口呆,大晚上让她过来就是给她抚琴助兴?
      魏帝看似风光霁月,若要拿刀剖开她的心,只怕是一片泥泞肮脏,定然是见不得人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磨磨后槽牙,走到琴后坐下。
      不久后,一丝颤颤的音从她的指尖流泻出。
      并没有丝毫的流畅,懂琴的人细细去听就会觉得音调差了很多,甚至同她本人一样,带着僵硬的滞涩。
      落在南荣依然的耳朵里,就是不堪入耳。
      她放下酒盏,徐徐走过去,在萧楚一侧坐下,穿过腰际。握上她抚琴的双手。
      萧楚整个人僵硬下来。
      初次与魏帝这么靠近,背后就是她的怀抱,几乎动都不敢动,鼻翼间涌动着不知哪里来的清香。
      她从未与人这么亲近过,而魏帝很自然地握着她的手,指尖一弹一拨,琴音就出来了。
      回荡在空荡的殿内,更像阵阵擂鼓击在萧楚的心里。
      她好像感受到了魏帝最温柔的一面,她终究没有忍住,指尖顺着魏帝的力道去弹动。
      两人的身影在灯火下交叠,明灭的灯火散落在脚下、琴弦上,魏帝未曾挽起的发丝铺在萧楚的臂膀上,被夜风一吹,漾过她的眼睫,引起一阵痒意。
      萧楚往后退了退,而魏帝如画的眉眼动了一下,不动声色:“学琴需静心,你方才音调虽对,可失了几分灵气,就像舞剑,只舞出了动作,没有灵魂。”
      “知道了。”萧楚一阵慌张,不明白魏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三月前还说她打死她,如今又来与她亲近,几乎弄不清楚了。
      她迷惑,南荣依然轻笑,深邃的眼底掠过一道幽暗的光华,松开她的一只手,反揪着她的耳朵:“心不在焉,哪里来的静?”
      前世里萧楚是最静的,每每见到她,都很安静地待在一处,不会东张西望,更不会与人谈话,就像是世人皆醉,她独自醒着。
      如今,她稍稍动了些心思,萧楚的‘静’就不见了。
      果然,孩子还是需要慢慢的教,毕竟她和萧居安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自然会偏向他。
      这点,怨不得任何人。
      “你……”萧楚猝不及防就成了别人案板上的肉,本能地就要去还手。
      只是她的速度远不及魏帝,出手就按住。
      魏帝握着她的手腕,笑意温和,手上的力气却很惊人,好似要活生生地将她的手腕捏断。
      魏帝时而是魔鬼,时而又是温柔皇帝。
      她分不清哪个样子才是本色。
      不过,她今夜意识到一件事。
      她打不过魏帝。
      她能在父亲的手下游走多招,可是一出手就败了,难不成当年父亲真的败给了魏帝?
      可是晋国却言父亲心生仁慈,念在父亲情分才放走了人,回去后还受到皇帝的惩罚,难不成都是假的?
      南荣依然薄凉的目光略过她迷惑的脸庞上,瞧了一眼外间的光色、
      黑夜沉沉,总是有些不长眼的人,愿意偷看就看。
      她随口唤了一声:“来人。”
      宫人迅速入内:“陛下有吩咐?”
      “没什么大事,取一柄戒尺来,另外将外面不干净都驱赶走。”
      宫人行礼,退了出去。
      “不干净的人?”萧楚疑惑出声,不解又不安,期待的目光落在魏帝的身上。
      魏帝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双眸很认真,口中随意答道:“为何要告诉你。”
      视线紧紧黏在萧楚带着细茧的手心,脑海里却在想,戒尺打在哪里才会最疼。
      再抬眼的时候,似想到最好的地方,淡漠的眼底染上了几分笑意。
      萧楚担忧自己的处境,拉着她的手不放,又唤人找戒尺,必然脱不了一顿打。
      但是想过就不在意,比起刑杖,挨手板好像不算什么,又想起方才不干净的人。
      父亲曾言魏王宫里有晋国的探子,必要时可去找他们,将消息传递出去,怎奈她连魏帝的边都没有碰到,别提消息,就算是见面,一巴掌毒能数得过来。
      魏帝比想象中的还要难对付。
      宫人将戒尺送了进来,崭新的檀木戒尺,乌黑油亮。
      萧楚感觉手心一阵疼,耷拉着眉眼,也没有开口求饶。
      南荣依然也没有去看她,只拿着戒尺在她手心里一阵比划,询问她:“你知道打哪里最疼吗?”
      萧楚:“……”她就算知道也不会说。
      她照旧沉默,南荣依然不意外她的反应,趁着她分心之心,扬首一戒尺狠狠抽了下去。
      萧楚疼得几乎就要站了起来,眼看着自己的手心浮起一道红色的痕迹,迅速肿了起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睁眼看着又挨了一下。
      魏帝下手狠,不出十下就就得手骨疼得钻心。
      刁钻的是魏帝打的都是同一处,疼痛叠加,竟让她险些受不住,手心本就不大,被连番责打,肿得有些夸张。
      她还不如刚刚告诉魏帝,打哪里疼。
      后悔的间隙,又挨了几下。魏帝捏着她的指尖,竟一点都逃不过去,疼得她几乎说不出来话来:“能否、换、换一处。”
      只当是疼痛作祟,竟鬼迷心窍地说出了求饶的话。
      她自以为自己卑微求饶了,魏帝应该心软才是。
      可她等了等,只听到魏帝轻蔑的回答:“朕偏不。”
      这样的语气,像是一孩子在置气。
      萧楚脑袋发懵了,父亲之前曾说魏帝心计狡猾,手段阴狠,怎地与她见到的不大一样。
      尤其是适才的语气,实难与一国帝王相比。
      她疼得受不住了,魏帝听手,戒尺一侧敲了敲伤处,疼得又是一抽,屏息凝神,静静等着她的发落。
      南荣依然自觉自己不是心疼才松手,觉得手臂累了才饶过她,紧紧盯着伤处,犹自觉得轻了些。
      扬手欲再打,抬了眼眸却见到她瑟缩的神情,好笑道:“没有胆子还学人家来做暗探,蠢的无药可救。”
      萧楚疼得抿唇,脸色比起白日间白了些,倒觉得好看了些,南荣依然随手将戒尺置于琴案上。
      她一转身,萧楚万分想离开这里,慌不择乱地就要站起来,坐了许久的双腿发软,站起的瞬息就不稳,惯性地向前扑去,撞到了琴桌。
      琴桌太大,倒下的时候,萧楚就被撞得后退,绊倒了凳子。
      几乎在她倒地的时候,魏帝的袖口上的凤凰划过眼前。
      然而她还是倒地了,一屁股跌在冰冷坚硬地地砖上,疼得发麻。
      再观魏帝,手中稳稳地抱着古琴,低眸认真地看着她。
      萧楚:“……”好像哪里不对?
      南荣依然:“……”好像都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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