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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南荣依然在 ...

  •   南荣依然在高阁上不过站了片刻,前方奏报来告,她匆匆扫了一眼萧楚,吩咐人仔细盯着,一步不可错,这才随着人离开。
      萧居安率领二十万大军在南梁城外驻扎,起初让人叫阵。
      后来就不再叫骂,静静地在城外训练士兵,站在城楼上几乎可以听到操练的声音。
      南梁守将赵承均自认不是萧居安的对手,一时间看不破对方的意思,命人回王宫求救。
      当年南荣依然撤出魏国后,在南梁城外被萧居安追上,两人打了一架,听说萧居安输了,若非萧楚还在他手里,南荣依然欲取他的性命。
      这些都是魏国内的传言,而晋国传言那一架是萧居安赢了。
      也不知谁真谁假,可两人交战是事实。
      前方求救,南荣依然站在舆图前望了许久,让赵承均耐着性子不动,晋国几时操练,他们提前一刻操练,稳住军心才是上策。
      两军对峙三月,无一人撤退,萧字大旗在南梁城外风吹日晒了三月。
      在一夜里,晋军突然进攻,魏军顽强抵抗,萧居安没有占到一丝便宜,反撤军百里。
      魏军大获全胜的消息传回魏王宫里。
      魏帝接到战报,展露笑颜,萧居安以退为进,断不会轻易认输。
      未过多久,她下旨,南梁城死守不出,时刻警惕,恐防晋军回驰。
      旨意送出去后,她令人去唤来萧楚。
      三月的风吹日晒,整个人黑了一圈,本是雪白的肤色,如今成了小麦色。
      南荣依然觉得有意思,令人赐座,“我们聊一聊。”
      萧楚觑她一眼,乖巧地坐了下来。
      宫娥递给她一盏花露,她不去接,南荣依然也不勉强,自己饮了去,甜蜜的汁水滑过喉咙,几乎甜得发腻,她很满意。
      “萧居安打了三月,落荒而逃。”
      萧楚沉默下来,身上粗布短衣。脸上夹着些许灰尘,就像是街边的小乞丐,狼狈又滑稽。
      她拒人千里之外,就像是一尊佛定在那里,冷冰冰的。
      南荣依然习惯她这副样子,踱步至她身前,毫不客气地抬起她的下颚:“我们该演戏了,身上衣服太脏,不如去朕宫里沐浴更衣,朕等着你用晚膳。”
      “我能拒绝吗?”萧楚抵触,抬首就见到魏帝深沉的眸色,带着看不清的情绪。
      南荣依然本是练武之人,手腕力道不输于男子,捏得萧楚疼得发麻,“你觉得呢,不若朕再赏你四十杖,吃饭还是吃板子,你选一个?”
      萧楚面色滑过愤懑,不敢再言,像极了强忍着憋屈的猫儿。
      南荣依然丢给她一个很大的难题,穿女子所穿的绣裙。
      见到那身粉色的绣裙,绣着她最讨厌的牡丹花。
      她讨厌绣裙、讨厌粉色、讨厌带刺的牡丹花。
      这下竟一下聚齐了,她暗自倒霉,人在魏王宫里不得不低头,怀着憋屈地换了衣裳。
      梳头宫人给她簪了几朵红色珠花,她忍无可忍:“不要粉色的。”
      宫人当作没有听到,依旧给她簪好,迅速退了出去。
      看着铜镜里被粉色淹没的自己,她终究忍不住将珠花都拆了,狠狠地踩在脚底下。
      踩完之后,觉得舒服极了,长长地舒了口气,不想还没转身,就见到外间的宫人捧着一盒粉色珠花。
      魏帝是故意的。适才是巧合,可现在不能用巧合来形容了。
      她郁闷之际,心中疑惑顿生,魏帝怎么会知道她的喜好?
      魏晋两国势如水火,几乎不可能有人透露细枝末节。
      想到这里,她感觉细思极恐,总觉得哪里不对。
      梳妆完毕后,宫人来催促。
      高阁之中,四周用帷幔挡着,微微风起,此起彼伏,魏帝站在帷幔前,褪了往日里的凤袍,着一身简单的淡青色长裙,挺拔而笔直的站立,侧颜去看,沾染着些许的冷意。
      艳若牡丹红,凛冽雪中霜。
      萧楚止步于楼梯处,好像明白了父亲多年的执念,也明白晋国百姓为何将她比作妖孽。
      她在宫内见过太多的佳人,颜色不及魏帝万分之一,她不明白,当年都已答应和亲,为何还要反水。
      百姓何辜。
      “你来了。”声线寒凉,转身却带着笑意。
      萧楚心底越发寒凉。
      魏帝太过诡异,行事无度,让她摸不清她的想法。或许像极了父亲所言,帝王素来薄情,哪里有情字可言。
      她俯身行礼:“陛下。”
      粉色并不衬皮肤,萧楚的脸色好像更黑了些……南荣依然几乎笑出了声,走过去,当着宫人的面,亲切地牵起她的手。
      萧楚没有挣扎,魏帝的手常年执剑,指腹在刀剑的磨砺下多有细茧,并没有那份温柔,可还是有股热度透入肌理。
      落座后,气度雍容,一举手、一抬足的动作间可见高门中才可养出的气魄。
      她不单单是武者,也同军营中的将军们不同。
      萧楚忍不住多看一眼,始终想问清楚当年为何要那样做。
      南荣依然好似明白她的疑惑,放下手中的酒盏,回眸凝视她:“你是不是不愿站在魏国的土地上?”
      有前车之鉴后,萧楚不敢再答。
      “你的沉默就代表你不想站在这里,同样,我也不想站在晋国的土地上。我素来不喜威胁,谁让萧居安拿南梁城威胁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恨他,怎能让他好过。你也该清楚,你若学他,我定也让你不得好过。”
      南荣依然的话无端透出来一种压抑。
      逼仄的高阁内让萧楚透不过气来,她端起酒盏,猛地灌入咽喉,辣得眼泪流了出来,抬首看着魏帝:“可他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爱护你,你可曾对我留半分情。”南荣依然直视着她,唇角涌现嘲讽的笑意来。
      萧居安是怎样的货色,他最清楚,假仁假义不说,说她枉顾晋国百姓性命,可到头来,他放过了魏国百姓?
      被她毫不留情地嘲讽后,萧楚感觉针芒刺身,咬紧牙关,道:“可是你负了他。”
      “没有感情,谈何辜负。萧楚,你这是感情用事,你对萧居安忠心是你的事,别在我魏国说三道四。”南荣依然觉得丧气,扫她一眼,径直起身,下了高阁。
      萧楚感觉头顶一片乌云,惊雷阵阵即将而来,各有各有的做法,各有各有的苦衷,勉强得来的不过是一对怨偶罢了。
      她起身离开高阁,当年事情问不清了,魏国人、晋国人,本就不是一家人,难不成指望他们相亲相爱。
      那些劳什子的事,她懒得管。
      魏帝警惕,压根就不好糊弄,别说三月,就说三年都未必有机会。
      父亲这一招,大错特错,魏帝无心,她拿什么去蒙骗。
      真是可笑。
      迎着皎洁的月色,她懵懵懂懂地回了住处。
      一觉至半夜,活活被饿醒,摸索着爬起来,桌上空空,竟比她的脸还要干净。
      索性躺回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到了何时,宫人敲门:“萧姑娘,陛下请您过去、”
      大半夜找她?
      她不敢耽搁,随意将长发以丝带束起,照旧穿了一身白衣,匆匆去魏帝寝宫。
      到了才知,魏帝竟在吃暖锅。
      萧楚:“……”她不会天真地认为魏帝仁慈地喊她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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