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娘重生后》温温言言

18、十八 众人喝到半

　　众人喝到半夜才渐渐散开，寒星在天，冷风灌进脖子里，瑟缩不止。萧楚喝得酒不多，身上早就冷了，回到屋里，猛地灌了几杯热茶，这才感觉好受了很多。
　　明日等父亲一走后，她便回魏国。
　　躺在榻上不久后，感觉腹内一阵绞痛，酒喝多了吗？
　　踉踉跄跄爬起来喝了热茶，还是没有得到缓解，反而疼得更加厉害，额头反而冒出冷汗。想起今夜喝的酒，心中猛地生起惶恐，扶桌椅往那边走去，慌乱中撞到水杯。
　　‘啪’地一声脆响，寂静的屋里引来外面的人。
　　屋门被推开后，萧定淮轻轻地走进来，就这么看着痛得不行的人：“你以为我真不敢对你下毒？”
　　纨绔子弟，也没有什么敢与不敢的。萧楚停了下来，就这么定定地站着，四肢使不上力气，“你确实胆子很大，但是我死了，你的世子位置也会让给别人，你还是什么都得不到，甚至也会死。”
　　疼痛渐渐压过理智，就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了，隐隐想起魏帝的话来，被欺负了就该还回去。
　　萧定淮得意的嘴脸越来越狰狞，她几乎不想去看，眼前一阵接着一阵地发晕，就连萧定淮的脸都看不清了。
　　她大概快要死了，死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萧定淮沉着脸走近，神色阴鸷，笑意森森：“就算这样，你也得死，父亲天亮就会离开，到时我大可说你回了魏国，魏晋之争，他只会恨你不识抬举。”
　　这个办法好得不能再好。
　　萧楚疼得俯下身子，耳边充斥着萧定淮的笑，她捂着耳朵不去听，心里有股莫名的轻松，她是不是就可以解脱了？
　　身子滑了下来，萧楚蹲在了地上，萧定淮笑过便走，他不怕萧楚去告状，这个时候是见不到父亲的。
　　蹲在地上的萧楚疼得捂住腹部，看着萧定淮离开，口中嘀咕着一句话：“欺负了就该还回去……欺负了就该还回去……”
　　跨出门槛的萧定淮身形停了下来，感觉背后脚步声，没有犹豫就转过身子。
　　就在这一瞬间，刀近身划进胸膛，穿过心脏，刺啦涌出一腔血。而萧楚苍白着脸，无神地看着他。
　　萧定淮张了张嘴，口中鲜血涌出，身子就像被砍下的树干一样倒了下来，喉咙里发出干涸的几声响。萧楚慢慢地蹲了下来，坐在地上看着抽搐的身体，不出片刻，萧定淮气绝身亡。她眼中的光彩慢慢散开，身上疼也好痛也罢，她有着前所未有的痛快。
　　杀人的快感、解脱的轻松，她也跟着躺了下来，就这么默默地看着黑夜。
　　黑夜一点一点地将她吞噬，迷离之际，看到萧定安的身影闯了进来，抱着他的兄长疾呼。
　　没听到什么话，就晕了过去。
　　晋国翻天覆地，魏国君主拉着丞相下棋，下着下着不小心就变天了，楚绰实在忍不住了：“您藏了几颗子了？”
　　南荣故作惊讶：“你在说什么？”
　　楚绰哼哼两声：“您还是自己玩，左手和右手玩，左手藏三颗子，右手藏四颗子，保管您赢得光彩。”
　　殿外的蒋凝打了哈欠，自从将萧楚送走后，陛下就总是拉着丞相下棋，下着下着就会看到丞相暴跳如雷。
　　就是可惜了蒋玖还留在高平，数日不见，不知她的身体好还是坏，派出去的人可以照顾，可初次分别这么久，还是有些担心。
　　靠着柱子望天，屋里的皇帝与丞相还在为一子争吵。
　　她记挂的蒋玖走在城中捂住自己的肚子，半夜找不到吃的好饿啊，走到城门下，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墙望着月亮。
　　还是惦记馄饨姐姐的日子……
　　两国停战多日，将士与百姓都过了安静的日子，城内商铺都开门招揽客人，街道上的行人也慢慢多了起来。
　　城门还是关得紧紧的，不准随意进出。
　　天亮的时候，有人来喊城门，蒋玖爬上城楼去看，是一青年。
　　青年扬首大喊：“我乃延平王次子萧定安，有事面见魏帝。”
　　蒋玖初生牛犊不怕虎，一听延平王的名讳就想起馄饨姐姐，饿了好久了。命人打开城门，她单枪匹马就去见萧定安。
　　萧定安见到一少女，眼若点漆，冲着他笑。有求于人，不能开口得罪，抬首见礼：“您是？”
　　蒋玖眨眼望着反问：“馄饨……不是，萧姐姐呢？”说完还舔了舔自己的唇角。
　　对面马上的萧定安从她一双澄澈的眼睛中看出些名堂来，都道魏国有一神射手，心智低，大概就是眼前人。
　　“不知魏帝可在城中？”
　　蒋玖不高兴了，重复问话：“我问你萧姐姐在哪里？”
　　萧定安道：“烦请您传话给魏帝，就道萧楚有难。”魏帝若不救，他也没有办法了。
　　此地不可久待，扬鞭打马离开，留蒋玖在远处发呆，有难……能有什么难，挨军棍了？
　　上头的将士都在盯着，等蒋玖一入城都围上去问问。蒋玖自己都是一团迷雾，半晌不明白什么事，嘴巴里嘀咕一句话：“萧楚有难……萧楚有难”
　　重复不知多少遍的时候，赵明拍了拍她的肩膀：“谁有难？”
　　蒋玖眼睛一瞪：“萧楚……你吓死我了，不喜欢你了。”
　　赵明翻了白眼，方才城下青年是延平王次子，萧楚又是延平王的女儿，两国血脉，此时来求救，是否有诈？
　　陛下性情不定，知晓不报，他日惹来大祸，难免会遭殃，索性派了人去王都传话，其他的事与她无关了。
　　人派出去后，蒋玖惦记着馄饨姐姐，拉着赵明说话：“不如你我去看看？”
　　赵明剜了她一眼：“那是晋军，你想死，我还想活着。”
　　蒋玖也学他翻了白眼：“贪生怕死不是好人。”
　　赵明不肯应答，让她骂两句也不会掉块肉，捂着耳朵就走了。身后的蒋玖还是惦记着馄饨，背着箭囊让人打开城门。
　　还没上城楼的赵明被她吓得失去半条命，蒋凝走之前说了好好看住这个祖宗，全须全尾地带回去，这个时候闹什么幺蛾子。他让人关了城门，想拉着人回去，蒋凝弯弓对着他：“我一人去，你给我开门就行，不开我就射死你。”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压根就是不想要命了。赵明心里骂娘，蒋玖的本事了得，算是一员猛将。他憋屈的下令，让人打开城门，挑了精兵去跟着，自己也跨马一道去了。
　　真是位没长脑子的祖宗。
　　萧定安如何叫喊，赵明也照着喊，喊了半天没人搭理，赵明喊来蒋玖：“你看，他们不搭理我们。”
　　蒋玖苦恼了会，在箭囊里掏出三支箭，撘弓就要射人，箭要离弦之际，城门打开，萧定安引着蒋玖入城。
　　赵明不敢入，指派两人跟着蒋玖进城，自己在城外等着，嘱咐她不要乱说话。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蒋玖对他的做法嫌弃，挤挤鼻子歪歪眼睛，自己进入城内。
　　半个时辰后，城门打开，蒋玖马背上多了一人，她喜滋滋地招呼赵明：“今晚吃馄饨。”
　　赵明掂量着分寸，往日行径可以看出他们皇帝对萧楚有几分爱惜，不惜以一城来换，今日所为，应该不会触犯圣颜。
　　蒋玖将人带回去后，找来军医去救，自己眼巴巴地守在床前，口中还喊着：“快醒快醒。”
　　军医来喊，摇首不治：“不知是何毒，救不了。”
　　蒋玖不肯，揪着军医的衣服，粗暴地将人拖回来：“你救、不救我就射死你。”
　　军医拗不过她，只好试着开了压制毒素蔓延的药方，嘱咐蒋玖记得喂她喝下。
　　药灌下去三副后，人是醒了，蒋玖拍着自己心胸口：“我救你的……我救你的。”
　　所以，给我做馄饨。
　　萧楚虚弱地笑了笑，不知为什么会见到她。少女纯良的笑容犹如春日暖阳，抚慰心田。蒋玖的笑与欢喜，几乎让人忘了在南梁发生的事，昏睡前的事慢慢地想了起来，抬起自己的双手看了看，干干净净，可惜染了鲜血，染了亲兄长的血。
　　蒋玖拉着她往厨房走：“我想吃很多，你做吗？”
　　煞费苦心地救人就为了吃，也是难为她了。明丽的面庞近在眼前，萧楚羡慕她的单纯，笑着掐了掐她的脸：“救我就为了吃的？”
　　蒋玖否认：“一半，还有一半是阿姐说的，说你若有事就去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