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娘重生后》温温言言

11、十一 魏帝惯来直

　　魏帝惯来直言，一番话怼得萧楚无语回答。
　　细细去想，魏帝的话也没有错，她记得父亲来之前说过，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她几乎没有资格去指责，缄默下来。
　　外间风雪肆虐，呼号声起，吹得帐篷猎猎作响，似狼嚎声吹入帐内。
　　魏帝站在舆图前，身形岿然，有若山岳。
　　萧楚理屈，没有回话，反随着她的视线看向舆图，紧紧凝视。
　　南荣依然沉吟许久，指着南梁城外的大片空地：“这里摆阵最适合，你觉得摆什么阵最好？”
　　“不知，陛下已有心思，不需我多嘴。”萧楚沉闷下来，一战在即，她不愿见到生灵涂炭，将士伤残的局面。
　　南荣依然笑了，伸手去揪她耳朵：“你不说也可，朕自有注意，明日记得去叫阵，去休息吧。”
　　她喜欢揪人耳朵，萧楚也没有太多的抵触，少不得觑她一眼，揖礼退出帐外。
　　走了几步，想起行军图，心中倍是挣扎，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世间焉有两全法。
　　****
　　雪下了一夜，清晨起来去看，覆满天地之间，银白一色。
　　雪景一直都很美，在两军对敌之间，将那份美意添了几分，波澜壮阔。
　　这么冷的天，还要打仗，想想就觉得身体疼。
　　萧楚醒来后，洗漱一番，去主帐找魏帝，隔着帐帘就听到她嫌弃的声音：“不好吃。”
　　“臣也觉得不好吃。”回话的是蒋凝。
　　大战在即，君臣两人还有心思讨论吃的，萧楚听得一头雾水，她张口就要报声而入，里面再度传来一句话：“布阵后，萧楚出战，萧居安必会入阵，到时你带人从这里将出口堵住……”
　　迈出去的脚再度收了回来，魏帝以她来诱父亲？
　　风雪中，双腿被冻得麻木，灌铅似的黏在了地上，怎么也抬不起来。
　　父亲让她来魏窃取情报，而魏帝利用她去诱父亲入阵。
　　她的利用价值可真高呢。
　　里面还说些什么，她几乎听不见了，转身离开主帐，走回自己的营帐里。
　　一面走，还可以听到将士操练的声音，铿锵有力，男儿自强，保家卫国，她又算什么？
　　一口气憋在肚子里，郁闷不已。
　　等她走后，魏帝从主帐里走出来，凝思而望，淡淡地笑容浮现，小东西也有落寞的时候？
　　萧居安利用你就行，朕就不行？
　　偏心！
　　魏帝转身回主帐，不忘吩咐蒋凝：“叫阵之前，让她去做碗馄饨。她们做的太差了些。”
　　既然要利用，就用得彻底，免得担了名声还没有好好享受。
　　****
　　两军阵前，一触即发，两军旌旗猎猎。
　　当萧楚被迫出现在阵前之际，晋军不少将士震惊，片刻之后，震惊被震怒取代，他们替延平王愤懑不平。
　　萧楚策马近前，精神憔悴了些，也未曾扭捏，看向城门上的晋国的诸位将军，被这般盯着，又羞又无奈。
　　她无心去看身后是何阵法，总得一战，她输了就成。
　　城下来了一垂头丧气的小将，南梁城楼上的将军们跃跃欲试，引出了延平王萧居安。
　　他匆匆至城楼上观看，见到萧楚双手握着缰绳，耳畔响起长子凄厉的声音：“是萧楚砍下我的手臂、探子来报，她与魏帝深夜畅谈，是她、是她故意诱我被擒……父亲，她变了……”
　　萧楚变了！
　　数位将军蓄势待发，握紧了刀剑，想要去将萧楚擒来给世子恕罪。
　　亦或是萧楚身有两国血脉，晋国的人总觉得她身在晋国，而心在魏，不可深信，毕竟她的生母是魏帝。
　　怪就怪在魏帝膝下无子，仅她一女，到时候皇位传给萧楚的可能性极大，这样的想法一旦产生，就会迅速成为‘真的’。
　　延平王观了一阵，提枪亲自开了城门去见她。
　　见到城门处策马而来的人，萧楚愣了一瞬，握着缰绳的手颤了颤，两军阵前，马儿不安，扬起前提叫了几声，险些将她甩下马去。
　　她紧紧勒住缰绳后，延平王的身形近了。
　　他未着铠甲，只一身箭袖劲衣，腰背挺直，修狭的眉眼拧着怒气，疏朗天光下，威严压着人喘不过气来。
　　萧楚张口就想解释被他生硬地打断了：“你说过不与晋为敌，今日而来是为魏帝开路吗？”
　　空阔的阵地上寒风萧瑟，冻得人双手麻木，萧楚依旧一身单薄的秋衫，面容消瘦，更显得身形单薄，有许多话想问一问父亲，不想都被这一句话堵住了，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显得很从容，“不是，她不信我，知晓我带着目的接近她。”
　　萧居安道：“是她不信，还是你不愿？萧楚，你莫忘了当年是她将你丢下面对所有人的指责，你对她宽厚，她对你仁慈吗？”
　　萧楚心中憋着许多疑问，本不想问，却被这一句话都勾了出来，心底越觉凛然，“父亲总说魏帝不仁、狡猾，可是我去她身边，打着亲情的幌子，实则窃取情报，这样做来与她何异，我如何能指责她？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怎地，你后悔了吗？本王也后悔，后悔当初留下你。”萧居安皮笑肉不笑地望着对面的少女，以前乖巧听话，不过去了魏国三月就变得伶牙俐齿。这样的萧楚让人感到很陌生，长子所言，也未必是假。
　　萧楚知晓晋国太多的事情，若是透露给魏帝，只怕他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如何都不能让萧楚再回去，南荣依然都已生疑，萧楚就不会再得手，如此一来……他立即改口：“既然你不愿，你就回来吧，回王府，你依旧还是郡主。”
　　他改口得太快，萧楚察觉出什么，她凉凉一笑：“父亲害怕我会出卖晋国？”
　　萧居安嘴角仅存的一点笑意，忽然之间，慢慢消没，“你不会吗？”
　　萧楚垂下脑袋，几乎不敢抬首，那股失望从心底而生，她摇首：“我不能和你回去。”
　　回去了，还是会被推上战场，成为伐魏的利刃。
　　她拒绝了。萧居安手中的长枪缓缓指向他，迎着寒风，神色阴鸷，“也可，带你的尸首回去也成。”
　　果然，魏帝说得没错，举刀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