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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醋意 他的双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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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醋意
帐内,斜倚在软塌上陆执珩,散漫闲适地翻过手中书卷。
帐帘被陆安轻轻撩开,他半点不敢怠慢,迅速将陆执瑜交代的话原封不动禀明:“世子爷让属下向三爷汇报。”
陆执珩眼尾微微上挑,漫不经心轻启薄唇:“何事?”
陆安一字不差如实说:“沈六姑娘说,近期都不会来找三爷。”
这话入耳,陆执珩指尖的动作骤然顿住,原本闲适的神情裹着错愕:“你说什么?”
近期都不会来找他?
什么意思?
何时说的?
难不成她方才已经来过了?
他心底骤然一紧,目光飞快扫向主帐方向,脑中瞬间理清了脉络——定是陆安自作主张,将人拦在了外面。
大哥知晓此事,才让陆安同他汇报。
念念误会是他下的驱逐令,生气了?
陆执珩猛地起身,玄色锦袍下摆扫过案角,带起一阵轻响,语气陡然冷厉:“你把她赶走了?她现在人在何处?”
陆安被他这骤然发作的气势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回话:“走、走了……方才已经离开了。”
陆执珩不发一语,步履匆匆绕到营帐后侧快步走出。
清风拂过他鬓边发丝,眉头紧锁的他,目光急切地在四周搜寻,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散漫狂妄,只剩下不易察觉的焦灼。
沿着营中甬道走出,抬眼望去,不远处的树荫下,那道熟悉的纤细身影赫然入目,而她身旁,竟站着笑意盈盈的临沂郡王。
沈念念手里捧着一盘精致糕点,临沂郡王正吃得尽兴,嘴角还沾着些许糕饼碎屑,看向沈念念的眼神满是温和。
两人说说笑笑,氛围融洽,落在陆执珩眼里,却刺得他心头火气直冒。
临沂郡王嘴里吃剩半块的莲花酥——本该是念念特意为他准备的谢礼!
陆执珩迈步上前,脚步声带着沉郁,语气冷得像淬了冰,又裹着浓浓的不悦与霸道:“你将送我的谢礼,转赠给了旁人?”
言笑晏晏的沈念念正说着话,骤然听见这熟悉又带着冷意的声音,浑身一僵,缓缓回首,撞进陆执珩那双盛满愠怒的眼眸里,错愕疑惑:“珩……珩哥哥?”
她攥着瓷盘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满是无措:“珩哥哥不是不愿收下这盘糕点?”
陆执珩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桀骜地质问:“你哪时听见我说过不要?”
沈念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羞愧难当,脸颊微微泛红,垂着眸一时不语。
他确实从未说过不要,是她被陆安阻拦,这才误以为他拒绝,故而转赠给了临沂郡王。
如今见他生气,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满心窘迫。
陆执珩看着她这副怯生生的模样,心头的火气莫名消了大半,却依旧板着脸嘱咐:“以后不许将送我的东西,转予他们做人情。”
临沂郡王见不得沈念念替他担责,主动揽了过错:“镇北将军误会了,是我今日巡营耽搁了时辰,连膳食都未曾用得上,方才实在饿的厉害,闻着这食盒里的糕点香气诱人,这才厚着脸皮向沈六姑娘讨要了几块垫垫肚子,未曾想这是姑娘精心准备、要赠予镇北将军之物,是我唐突了,还望将军与六姑娘莫怪。”
略拙的伎俩!
也有胆在他面前摆弄。
真当他是三言两语就能哄骗的世家纨绔?
临沂郡王和念念是何等性子,他再清楚不过。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念念,竟不顾男女大防,僭越地送临沂郡王糕点?
临沂郡王,到底有何不同!
陆执珩周身的气场强势,带着不容侵犯的占有欲,那副倨傲难惹的模样,将骨子里的狂妄,展露得淋漓尽致:“我自然不会因为临沂郡王吃了我几块糕点,就同念念生分,无须郡王揽责。”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径直落回沈念念身上,只吐了一个字:“走。”
沈念念却没动,那双平日里荡着软笑的杏眸,此刻染了认真,直勾勾注视着他:“珩哥哥这是在同我置气?”
前一刻还浑身带刺、桀骜难驯的人,被她问得心脏一揪,周身竖起的锋芒瞬间敛了个干净,语气里哪还有半分方才的凌厉:“不能。”
见她依旧敛着容,一副要较真的模样,陆执珩无奈地轻蹙了眉,压低声音凑近了说,带着独属于她的纵容:“你确定要在外人面前,揭你珩哥哥的短?”
沈念念瞬间垂下眼睑,转身对着临沂郡王敛衽行礼:“今日之事无端将郡王牵扯进来,实在抱歉,我先随珩哥哥返回营帐,改日再专程向郡王赔罪。”
临沂郡王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不妨事,沈六姑娘不必挂怀。”
说罢,沈念念已朝着陆氏营帐走去。
陆执珩紧随其后,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女背影,心头那点别扭翻涌,终是先开口解释:“我不知你来了,是陆安自作主张,回头我便罚他。”
沈念念脚步未停,头也没回:“我不是因为这事生气。”
那双精致的凤眸微微眯起,执拗地试探:“那就是因为外人,要同我说道一二?”
“我不明白。”沈念念停下脚步,转头认真望着他:“不过是两块糕点的小事,珩哥哥偏偏要因此开罪临沂郡王,传出去反倒落人口实,实在不值当。”
可陆执珩却忽然弯了唇角,眼底的阴霾瞬间散了,凑近半步,轻挑追问:“所以念念这是在关心你的珩哥哥了?”
沈念念全然没跟上他这跳脱的脑回路,愣愣地重复确认:“所以,珩哥哥是真的介意,那两块糕点进了临沂郡王肚子?”
“两块?他吃了我整整半盘!”陆执珩也顾不上什么矜贵架子,理直气壮地说:“我回京后,还没吃过你亲手做的糕点,凭什么一个外人,反倒先吃了我盘子里的东西?”
沈念念更是不解,歪着头提醒:“两日前,我刚给你做了一盘子糕点,我哥亲自送到你营帐里。”
陆执珩有几分愤愤不平陈述:“一半进了我大哥肚子里,一半被我那馋嘴的侄儿偷拿了。”
沈念念:“???”
好半晌,她终是被这孩子气的话语逗笑了:“珩哥哥,你马上因战功赫赫被陛下亲封成为大雍最年轻的侯爷。”
哪想到陆执珩尽显霸道,直勾勾望着她:“然后呢?念念是想拿这个当由头,往后都不再给我做糖糕?”
沈念念:“!!!”
像是彻底被他今日这清奇的思路打败,沈念念语塞:“那剩下的糕点,珩哥哥还吃吗?”
陆执珩脸色微沉,嫌弃:“你让我吃那外人剩下的?”
沈念念:“……”
不等她反应,陆执珩便伸手轻轻夺过她手里的食盒,骄纵又别扭补充:“你可真敢!剩下的糕点,我自会处理。”
沈念念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无奈叹气,服软道:“明儿我给你送来糕点。”
陆执珩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两盘。”
沈念念温声应下:“好。”
围在陆氏营帐外的一众世家贵女,巴巴望着,方才被陆安毫不留情拒之门外的沈念念,这会儿竟被陆执珩请了回来,反倒成为全场最瞩目的存在。
众人正暗自腹诽着,不等陆执珩走近,贵女们便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动,纷纷迎了上去,往日里的端庄矜持早已抛诸脑后,争先恐后地将手中的礼物递出。
“将军,这是小女费尽心思寻来的老山参,感念将军救小女性命,还望将军务必收下。”
“将军常年驻守边塞,抵御外敌浴血奋战,身上难免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小女寻的秘方制成金疮药,药效绝佳,恳请将军收下,也好护将军安康!”
“我这里有上好的鹿茸,能补身益气,最适合将军这般操劳之人!”
“还有小女寻来的千年灵芝,世间罕见,愿将军身体康健,百战百胜!”
……
各式珍稀药材、名贵礼品被捧到面前,贵女们眼神热切,都盼着能入得了镇北将军的眼。
陆执珩一个眼神,他的亲卫们迅速将迎上来的贵女们阻拦在两米开外。
可陆执珩眼底没半分波澜,甚至连脚步都未停,只淡淡递出一个眼神。
亲卫们立刻身形矫健地上前,不动声色将一众涌上来的贵女阻拦在两米开外,既不失礼数,又彻底断了她们靠近的念头。
陆执珩薄唇轻启,声音清冽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多谢诸位小姐厚爱,只是这些礼物过于贵重,珩受之有愧。身为镇北将军,保家卫国、护大雍子民周全,本就分内之事,那日救下诸位,不过是举手之劳。诸位小姐,还是请回吧。”
他语气平淡,说完便不再看众人,带着沈念念迈向营帐。
这一幕,让贵女们瞬间变了脸色,满心的不甘质问——
“将军!为何沈六姑娘可以入您的营帐?”
“就是,将军为何偏偏对她特殊?”
“将军这般做法,未免太过厚此薄彼了吧!”
许是顾忌沈念念难做,成了众矢之的,落人口实,身旁的陆执珩率先开口:“我收了她亲手做的糕点作为谢礼,礼轻情意重,诸位觉得,有何问题?”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贵女们皆是一愣,看着沈念念在众人或羡慕、或嫉妒、或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被陆执珩彻底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直到那道玄色身影消失在帐中,众贵女才回过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复杂与不甘——
“糕点?救命之恩,竟然只送区区糕点?”
“还是亲手做的?那粗制滥造的东西,怎能比得上我们的千年灵芝、百年山参?”
“我看啊,估摸着就是因为那糕点不值钱,将军才勉强收下,不过是敷衍罢了!”
“若是如此,那我回去也亲手做份糕点送来,将军是不是也会收,也会让我入帐?”
这话刚落,前一刻还围在一起愤愤不平的贵女们,瞬间像是被戳中了心思,纷纷变了脸色,哪里还有半分热切,一个个找着借口匆匆告辞。
“我突然想起营帐中还有要事未处理,先行一步了。”
“我也是,告辞!”
不过片刻,方才还热闹拥挤的陆氏营帐外,便变得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