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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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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南宫旭接下来的话,云涯听得已不大真切,她的眼神几乎瞬间冷却了下来,冰冷地目光紧紧地锁定着眼前这华丽如画的女子,忽然升腾的浓烈恨意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终于在气氛压抑到极限时,云涯转开眼去,低眉行礼,对南宫旭说道:“公子的信我一定带到,我们还要进寺上香,就不叨唠了,少陪。”说完,抬起头来,眼神复又淡然,举止得体,仿佛刚才众人所见不过是错觉而已。
只有云涯自己知道,在刚才那一瞬间,一股强烈的无法忽视的厌恶和憎恨侵蚀了她的心,她恨不得眼前的这个女子立刻死掉,就死在她眼前,让她见证这女子的鲜血染红她的衣裳,让她看见这女子临死前那狰狞的表情,若不是她在最后一刻控制了自己的心,她一定会冲上前去掐死这个害死她姐姐的凶手。
“瑾儿,我们走了。”云涯淡声吩咐着云瑾,云瑾答应着上前来向南宫旭和佩阳行礼,随后跟着云涯出了茶楼。
南宫旭目送着云涯离开,直到佩阳出声:“你还要看多久啊,是不是要追上去才满意啊?我告诉你休想,你是我佩阳的丈夫,除非我同意,否则这辈子你也别想让第二个女人进门。”南宫旭回首,无奈说道:“好端端的你又说这些做什么,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你又小题大做。”“萍水相逢?”佩阳放下手中茶盅,似笑非笑地说道:“我看不是吧,你没见着她刚才的眼神,恨不得我去死,这还不是你招惹的••••••”南宫旭苦笑不答,他知道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错,不说什么也是错,反正都是错,何不省点力气。
无言看向窗外,艳阳正好,已阴雨多时的天地正在复苏,然而南宫旭的心却是如何也温暖不了的,身边喋喋不休的女子是他的妻子,是本该与他携手相伴到老的唯一人选,但他却想逃得远远的,哪怕要付出孤独终老的代价他也愿意,只要能离开她。可是现实远不如想象,他的妻子是位公主,所以他不能休妻,甚至连寻得知己也不被允许。他不是没有悔恨,他后悔自己的懦弱,后悔自己没有抗争,但为时已晚,此生注定无人能解他心。
出了茶楼,云涯步履匆匆地走着,她的心里仿佛就只剩下了一个信念:她要复仇。这个信念在她心里扎下根,一点一点长出沾满毒液的藤蔓,缓缓包裹住她。云瑾上前拉住云涯,问道:“我们不是要去上香吗,怎么忘这边走啊?这边事回家的路啊,我们应该往那边才对啊!”云涯不答,仍旧往前走着,云瑾也不敢再问,因为她看到云涯的脸色,苍白如霜,好像即将晕死过去。
进了家门,云涯一边走着,一边问刚迎上来接过云瑾手上包袱的婢女梅溪在哪里。婢女回答说在大厅上,云涯点头说道:“你去把梅少爷请到花厅说我有事找他。”婢女答应着跑开,云涯这才回头,对一言不发一直跟在身后的云瑾说道:“瑾儿,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希望你不要认为我是在瞒着你,我只是••••••不想牵累你,这件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如果我要你做什么,不要问我原因,我只要答应帮助我••••••可以吗?”说道最后,云涯的语气近乎恳请。云瑾看着眼前的云涯,她的世界开始混乱,然而她一直的信念不容许她拒绝,她只能用力点头,一如她的决心。
梅溪到花厅时,云涯正在喝茶,恬淡娴静一如往常。见到梅溪进屋,云涯放下手中茶盅,从怀中取出南宫旭的信递与梅溪,梅溪不解地接过,随后便了然。云涯问道:“你认识南宫旭?怎么没听你说过?”“半年前云家班奉命进宫为皇后祝寿,我随云老爷前去献艺,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这南宫公子为人豪爽,是个易于结交的人物。”梅溪说着,打开信草草看过,说道:“不是什么大事,下月初六是南宫王爷大寿,南宫旭想请我们去表演,这是你的事了,怎么来问我?”云涯挑眉:“下月初六?不就是十天后?这么短的时间,来得及排出新曲目吗?”梅溪点头说道:“这到没什么问题,我们还有些个新节目尚未公开表演,可暂且拖一拖放在初六。”“那好,这表演我们接下了,想来这也是南宫旭的孝心,不好推辞。”梅溪不疑有他,府里的事向来都是云涯打理,他只管歌舞坊的表演,既然云涯接下了,他只要尽心表演便成。然而梅溪却没有看见,云涯嘴边噙着的笑,从温润变为了冷酷。
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瑞王府空有其美轮美奂的建筑,内里却没有一人人气,老王妃过世的早,而瑞王爷和世子常年戍边,连带着小王妃也常驻边疆,据说这小王妃还是是什么公主,不过谁信呢,哪有皇帝舍得把自个儿女儿嫁的那么远,这与和亲有什么区别。不过自打进了五月,这南宫王府便热闹了起来,先是世子回了王府,不久王爷也回来说是颐养天年,百姓们闲来无聊,有事没事便吹嘘着各自打探来的消息,一会说世子文武双全,一会说小王妃成鱼落雁,总之各有各的说法。
到了初六这一日,京城百姓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这瑞王府的权势。这日王爷大寿,朝中文武几乎尽数到场祝贺,这场面怕是只有皇帝早朝时才可见到,就连一向只给皇帝表演的云家班也给了瑞王府面子,云家小姐将亲自带着梅公子给瑞王爷祝寿。这消息一出,不少平日里没有本钱去歌舞坊看表演的人争着去给瑞王府做帮佣,错过了这次机会怕是一辈子也见不着如传说一般的云家梅姑爷。
午时将末,云涯指挥着众人将乐器放上在主楼前搭起的台子,此时骄阳正烈,云涯不过是动一动已觉大汗淋漓,正想着要去倒一杯凉茶,却已有人递来了茶盅,抬眼看,原来是南宫旭。南宫旭笑笑说道:“好不容易请得你出山,可不能把你累着。”云涯接过茶盅,一口饮尽,道了谢将茶盅放在一边。南宫旭见云涯停了下来,一时间找不到话头,只得静静地站在一边。
云涯见着南宫旭的举动,心里了然,面上却仍旧疏离,她答应来王府献艺,不过是想打探佩阳的情况,若是此刻应了南宫旭,只怕会多生枝节,多有不便。正想着,一阵晕眩袭上眼前,云涯下意识扶向身边,然而在她身边的却只有南宫旭,南宫旭扶住云涯坐下,关切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请大夫看看。”云涯摆手,扶住额头说道:“没事,不打紧,我休息一会就好。”南宫旭依了云涯,仍旧扶着她。云涯身体没了气力,只得靠着南宫旭。然而这样看着,却像是两人亲昵相依。
佩阳走上主楼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她自幼所见均是宫中嫔妃你争我夺,生活在这样一个漩涡,她身不由己,必须以自我为中心,因而对所有浸入自己势力范围的事物都怀有敌意,她虽不爱南宫旭,但却不容其他人来分享。现在看到的无疑是踩了佩阳的底线,她跑着下了主楼,来到台上,眦裂发指,指着云涯说道:“我就知道你们有暧昧,我全看见了!你们背着我勾搭在一起!”南宫旭皱眉,喝道:“你胡说什么,云小姐一时头晕,我扶住她而已,你又闹腾!”说着扶云涯站起来,然而这样却更叫佩阳确信自己的判断:“我闹腾?明明是你们理屈,我这就去告诉爹你生活不检点!”南宫旭不以为意,冷声说道:“好啊,你去,别忘了你虽是公主,可即嫁了我就得听我家的规矩,看爹是不是住着你胡闹!”佩阳着实被南宫旭气着了,一瞥之下,看见了云涯刚才放下的茶盅,顺手拿了起来就往南宫旭砸去,然而因为心里怒火升腾,手上没了准确,这一下竟然砸在了云涯额角上。
立时云涯额角鲜血如注,云涯闷声捂住伤口,南宫旭慌了手脚,急忙抱起云涯,想着要送云涯去客房包扎伤口。但佩阳却不休:“你还抱她,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你快给我放开!”南宫旭这下是真的恼了:“你还没完了你,没见着你把人家打伤了?我只是在帮你善后,还不赶紧道歉!”说着却不等佩阳回答,急急地离开了,留下佩阳在原地恼怒的跺脚。
而一直没说话的云涯靠在南宫旭怀里,嘴角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本来只是想打听些关于佩阳的消息,却没曾想到会有大收获,本没有方向的复仇,这下却有了清晰地计划。
大夫给云涯包扎好了伤口,嘱咐了些许要注意的事,便告退离开。南宫旭看着云涯额角上的纱布,歉疚之意油然而生,说道:“真是对不住云小姐,本是我的家事,却连累你受伤。”云涯摇头,笑说道:“不碍事,这若不是砸了我,便要伤了你了。”南宫旭听到云涯这样说,心里更是歉疚,只觉得云涯的温顺有礼是佩阳远不能急及,看着云涯的眼神也多了许多温柔。云涯看着南宫旭,笑得更为温和。
此时的南宫旭觉得自己的生活似乎有了一点希望,而云涯就是照进他生命里的阳光。然而他却没有看见,云涯虽然笑着,眼神却是冰冷,没有一丝温度。而他自己也陷入了一个改变他一生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