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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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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瑾听到云涯受了要找她过去的消息,心如擂鼓,疾步赶到客房,却见到云涯安然坐于临窗的椅子上,心里顿时安定,走上前去,说道:“可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受了多重的伤,要急急地找我来。伤着哪儿了啊?快给我看看!”云涯不答,只指了指自己的额角上的纱布,云瑾见已包扎好,便不再细看,只说道:“这伤口可要好好处理,不要留了疤,否则可就难看了。这伤是怎么弄的啊?怎么我才离了一会儿就受伤了呢!”说着帮着云涯将额角碎发打散开来,遮住伤口。云涯随口回答道:“不小心在桌上磕了一下,只是点皮肉伤,不打紧,大夫说过几日便好。”云瑾信了云涯的说辞,点头应着。
温热的风吹进窗来,夹杂着一些似有若无的知了声。然而如何安逸的环境,却抚平不了云涯的心,刚刚获知的消息,犹如一盏引魂灯,指引着云涯走向不归的深渊。“瑾儿,”云涯突然叫道,“什么时辰了?”云瑾答道:“未时了,前院的表演早开始了,我本来是要在场边盯着的,听说你受伤了急急地到这边来,这会儿可该去了。”云涯点头,说道:“是该去了,走吧,咱们云家班的表演,我们不在场怎么行。”说着,站起身来,抚平皱了的裙摆,嘴角含笑向门外走去。云瑾自然上前来扶着云涯,然而一抬眼,却瞧见了云涯虽笑着,但笑意却达不到她埋着恨意,犹如深渊一般的双眸。
在这京城里,除了皇宫,大概就属这南宫王府最为华丽,雕梁画栋,美轮美奂。然而这些云涯与云瑾却是无暇欣赏,后院客房到前院颇有一段距离,若不加紧脚程,怕是会赶不上在表演结束前去给王爷贺寿,这对于那些个好面子的大人物来说,无疑是给他当头一棒,好似瞧不上他。云涯如此八面玲珑的人,怎会做这样得罪人的事。
未到主楼前,已听得阵阵欢歌笑语,想来设置在二楼的看台上早已是宾朋满座。果不其然,云涯与云瑾上刚上得楼来,入眼便是那些前来为王爷祝寿的大人们,他们之中不乏歌舞坊的常客,自然识得云涯,有些甚至笑着向云涯点头致意。而那些不认识云涯的便轻声向周围人求证:“这便是云家小姐了?怎么瞧着这般年轻,不像是会管事的人啊!”“你别瞧她年轻,她的本事可比你府上的管家厉害,你几时瞧见云家出乱子了?”不知是谁给了答案,询问者听了连连点头,说道:“不知这云小姐可许了人家,谁家要讨了这样的媳妇,还怕会败家?”“谁敢讨她当媳妇哦,且不说她本来就是朵带刺儿的玫瑰,只能看得却碰不得,就说她这家世谁敢要?这不摆明了把绿帽子往头上扣嘛!”又有人回答着。得到答案的人如恍然大悟,点头称是。
云涯听到了场上人们的议论,却是微笑着拉住了气不过想要前去辩论的云瑾,向周围人致礼,随后来到南宫王爷面前,俯下身去,行礼说道:“民女云涯,特来向王爷祝寿,不知王爷可喜欢这表演?”南宫凛爽朗地笑声立即传开来,像是要化解场上的尴尬,朗声说道:“多谢云小姐为老夫准备的这表演了,这可是给老夫脸上添光,旭儿,快扶云小姐起来。”
南宫旭应着上前来扶起云涯,面有愧色,对云涯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道说道:“对不住了,让你受屈了。”云涯不不在意这些,这样的话,明的暗的她听得多了,早就忘了要去在意,只一笑便了结,然而今日在南宫旭面前,云涯却低眉说道:“公子多虑,云涯怎敢在意。”声声透着委屈的情绪,南宫旭看着云涯,直觉得似乎看到云涯眼里的盈盈泪光,心里阵阵泛起疼痛。
南宫旭引云涯在靠南宫凛的位置上坐下,这场表演是云家班出的,云涯算是班主,照例是要陪在主人家身边帮着讲解。云涯这才得以看清南宫凛。南宫凛不若其他一些王爷那般高高在上,官家有的贵气不少,但看者却是平易近人,随和得紧,想来南宫旭便是继承了这样的品格,因此贵而不骄。
此时台上演出的是一出模仿古风的舞蹈,南宫凛向来崇尚古人,这样的舞蹈算是投其所好,直称赞道:“不愧是云家班,难怪能得内宫赏识,这样的本事谁家能匹敌?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云涯在一旁愧声说道:“哪里,是王爷抬爱了,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王爷过奖了,王爷识人无数,定是见过比这好上百倍的表演,我们云家班的这点小伎俩能的王爷赏识才是我们的荣耀。”南宫凛听得云涯的话,心里更是受用,觉得这云小姐甚是恭顺,毫无年轻小姐有的那点矫情,很是可人。
南宫旭看向云涯,在他看来,云涯远比台上的那些表演更吸引人,好似永远瞧不够她一般,舍不得别开眼去。而在南宫旭身后,有个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神色难测,说不出的目的,似乎是含着嫉妒,又好似带着某些悲伤。他站起身来,转向出了看台,阳光渐渐洒向他年轻的脸庞,他的面容曝露出来,赫然便是苏毅,他再回首,看着陪在南宫凛左右的男女,眸色渐冷,像是带着些个计谋般,无言地离开。
云涯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看,却触到南宫旭热切的眼神,云涯温婉地笑开来,这笑无预警的灼烫了南宫旭的心,突然间,他对云涯的情似膨胀开来,再也压抑不住,也许他本就不该放弃她,他这样告诉自己。
这时,人群里忽然就传出了惊呼,掩盖了南宫旭的遐想,原来是梅溪伴着一阵悠扬的曲调登上了舞台,一身白衣似雪,不染微尘,眉目似画,唇角含春,明明是男子,确如女儿家一般娇艳,场上人不禁傻了眼,一时间对梅溪的性别产生了重重疑问。然真真让人惊艳的却不是梅溪的外表,当他开始吹奏长笛时,人们这才如梦初醒,才知道为何这云家班能屹立不倒。笛声如叹,长久不息,分不清是何曲调,却能深入心内,仿佛这曲子只为自己演奏,身边再无旁人,只自己才是这主角。
云涯看着众人如痴如醉的表情,知道这场表演算是成功了,其实只要有梅溪在,哪会有失败的时候,梅溪就像是一颗闪耀的星一般,吸引着所有的目光,无论多么糟糕的作品,在他手中似乎都如不可多得的佳作。这便是梅溪的魅力。云涯看向台上,心里竟有了满足的感觉,若是时间能停留下来,让她能永远看着他,此生便足矣。
然而,事不如人愿,这是常理,就在众人沉醉在梅溪的表演中时,在看台的另一边,用屏障隔开来的女眷专属的看台上,佩阳公主激动难已,她紧握着玉笙,指着看台上的梅溪,失声叫道:“是他!是他!••••••玉笙••••••真的是他••••••”玉笙一边安抚着佩阳,一边看向梅溪,原来这便是佩阳一直念叨的人物,总觉得似曾相识,应该在哪儿见过,却怎么也想不出。“我要去见他,我要见他••••••”佩阳说着便要离席,但玉笙止住佩阳:“公主之尊,怎么能去找一个伶人,若是被人看到,不是要丢皇室的脸面。”“那我要怎么办,我一定要知道他是谁,玉笙你知道的,我找了他这么久,如今他终于出现了我怎么还能无动于衷!”佩阳激动地听不下任何言语,眼神炙热地看着梅溪。“还是我去好了,我去打听看看,这样出色的伶人,想必知道的人不在少数。”玉笙叹息,不得已地说道。佩阳此刻已是方寸大乱,玉笙说什么便是什么,她连连点头,却不瞧瞧玉笙,眼睛始终不离开台上的梅溪。玉笙见佩阳这样,心里微微苦涩,这男子究竟有什么样的魔力,竟让一向骄傲的公主想要放下尊严,只为见到他?
但佩阳这样失措的举动,却全然被云涯看在眼里,梅溪的表演她每日可见,便没有了看客的激动,趁着众人陶醉的时候,云涯环顾四周,却意外发现了她关注的佩阳的身影。佩阳的惊慌着实让云涯好奇,但却是想着兴许能抓住佩阳的什么把柄。她小声叫来云瑾,耳语道:“你悄悄跟着那个婢女,看她想干些什么,顺道打探下这个婢女是什么来历,得了信立刻来告诉我,若是我这不方便就机灵着点,另外别让人看见,这毕竟不是咱们自己府上,出了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云瑾看了看刚走出去的玉笙,虽不清楚云涯为何要自己跟着她,但凭着对云涯的信任,云瑾什么也没问,便悄声跟上前去。
云涯看着云瑾离开,心里却瞬间有了困惑,不知这样做对是不对,然这困惑却转眼消逝,云涯别开眼去,微笑重又浮现在嘴角,她仍旧是那个处境不变的云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