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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佩 ...

  •   佩阳离开花厅却并未回房,只在近处找了无人的空屋,遣了三人在门外把守,只留佩阳在屋内。待婢女合上门,佩阳便迫不及待问道:“方才她那根本是借口,分明是不想让我探个究竟,你为何不让我问下去?你说那日梅溪——对,他叫梅溪,我到今日才知道他叫梅溪,我养的好细作啊,竟连这点事也查探不出——我给你机会解释,不要再说什么青衣奉了父皇的命令命你不得调查梅溪,我不信!”
      色厉内荏的模样尽显了主子的架势,玉笙心中惶恐,立时跪了下去,匍匐在佩阳脚下:“公主明鉴,奴婢句句属实,公主可找青衣来对质便知奴婢并无谎话,公主明鉴啊!”声音中竟带了哭腔。
      佩阳恨恨的啐了一口,骂道:“不要再提那不要脸面的小蹄子,我不过略问了几句便寻死觅活的,生生闹到要以死明志的地步,我差点要被扣上草菅人命的罪名。老爷大为光火差点要逐了我去,若不是为了他瑞王府的颜面,我此刻怕是早被遣回了宫。我虽不恋他世子夫人的名分,却不能背着弃妇的名分回宫,只怕宫里那帮见不得我好的人立时便要来落井下石。”想到宫内的往事,玉笙待她的好便翻涌心头,再看到玉笙匍匐脚下的可怜模样,心顿时便软了,俯下身扶了玉笙起来,“你且起来,我并非怪你办事不利,实在是心里气恼,又不好找人发泄,便委屈了你了。青衣那边我是再不能过问了,闹不好真投了井,我便是不想回宫也难。”说着竟自嘲般的笑了起来。
      玉笙强止住泪水,哽咽道:“这不怪主子,任谁连日受人误会却解释不得,心中都会不快。主子的母妃早逝,当初陛下送您出宫时也了说无事不相闻,只当没您这个公主。如今玉笙便如主子娘家人一般,主子有何委屈皆可发泄,玉笙绝无怨言。”
      佩阳听着玉笙坚定的言语,心中百感交集,只能叹道:“说来能怪谁呢,只怪世事颠倒,误嫁非人••••••”
      正在感叹,门外却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未几听到门外婢女齐声道:“苏公子万福!”苏毅诧异问道:“怎么在门外守着不去里面伺候?可是嫂夫人在里面?”婢女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苏毅顿时明了,定是在佩阳在里面不知要和谁商量什么大计,将这一干婢女打发了守门,岂不知这样更是惹人注意。暗自笑了朗声,明着说与守门婢女听,实则是与房内人道:“苏毅拜会嫂夫人,烦请通报一声。”
      婢女们正想着要找什么借口婉拒,门却豁然洞开。玉笙在门内对苏毅服了服身,道:“夫人请您进去,苏公子请吧。”说毕让至一边,待苏毅进入室内便将门阖上,婢女探究的目光统统隔在门外。
      佩阳在首座上坐着,见苏毅进来只是颔首,便算是行了礼,低头继续把玩手中铜胎珐琅彩绘梅酒杯。苏毅对于这样的无礼早是见怪不怪,在下手寻乐位子坐下,略欠了欠身,道:“嫂夫人好会享受,寻到这样好的纳凉之所,不怪要阖门避扰了。”油滑的腔调叫人听着便不舒服。
      佩阳略皱眉,却不抬头,仍是把玩着手中物,只疏然问道:“可有什么事,我没什么闲工夫与你耗着,有话便之说吧!想来你不会只是要给我请安这般简单。“
      苏毅嬉笑开来,摇摆着手中折扇故作风雅,脸上虽有痞色,说出的话却分外正经:“嫂夫人倒是知之甚详啊!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笔交易要与嫂夫人商量,不知嫂夫人有没有兴致?”说毕,递上一枚素签,上无内容,却只绘着一株凌寒盛开的白梅。
      佩阳的注意力终于从手中玩物转移,看着苏毅手中素签,疑惑地盯着眼前的人。沉默半晌,佩阳哑声道:“好!”苏毅闻之嬉笑更深。

      厅上只留下奉茶的婢女伺候,南宫旭将多余的人遣到回廊上等候吩咐,不为别的,只怕下人中有口风不严实的,当着云涯的面抖露市井传闻。他心中到不信这些,自然觉得是无事之人颠倒是非,即便对着云涯,他亦觉得没有什么尴尬。只是担心,若是云涯听到这些,怕要伤心,他万万见不得她受半点委屈。
      婢女奉上新茶,云涯道谢接过,明前龙井的香氛在唇齿间散开,云涯心略安,打定思绪,云涯看向坐上的南宫旭。他正着迷得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只有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才敢肆无忌惮的观察她,将她的一点一滴反反复复地镌刻在心里,然后在见不到她的日日夜夜里,拿出来细细回味,便觉得她在身边,陪着他赏花对月。
      乍然对上南宫旭的视线,云涯微颤,像是心中划过一道闪电,照亮了一些云涯忽略了的,或者根本是刻意忘记的角落。却只有一瞬,云涯压下心中悸动,不去看南宫旭眸中深情,玩笑般说道:“公子自幼随王爷戍边,这些年,想必是见多识广了。常听说番邦之人相与我朝相比多是粗鄙不堪,这可是真的?”
      南宫旭少些愣神,迟疑片刻后才笑道:“是何人这样扰人视听,到觉得好笑。我虽与番邦之人相交不深,但总算在战场上较量过。番邦中亦有守礼之人,虽比不上我朝,用粗鄙不堪却实在是冤枉了。怎么?云小姐对番邦有些兴趣么?不如随我去库房看看,府中尚收着些番邦缴来的物件,大约可供小姐略略赏玩一番。”
      云瑾却不禁有些失望,能这般大方的让她参观,想来是不会有什么秘密,不过也好,库房这样及其可能的藏匿点要从清单上划除。云涯瞥了眼天色,大约是巳正时分,正是告辞的好时机,站起身来向南宫旭辞行。南宫旭自然不愿云涯早早离去,殷勤留饭。云涯再三请辞,南宫旭亦不好再留,只是送了再送,直至府门,仍不肯离去,只对云涯道:“你且上车吧,不用管我,我看你安生离开才放心。”云涯只得允了。
      直到再瞧不见云涯车架的影子,南宫旭才万般不舍的转入门内。但一想到不知何日才能这样毫无芥蒂的与云涯见面,南宫旭心中仿佛缺失了一块。大力推开将要阖上的朱红大门,连吓到关门的小厮也不顾,就着门边,久久地看着云涯消失的方向,眼中似是盼望,更多的却是求之不得的伤感,直到确信那人的确不会回来,南宫旭才悻悻地松开一直紧握住的门沿,低着头,仿若挫败的猛兽一般缓慢地离开。
      关门的小厮这才敢上前,照规矩阖上府门,却在门将闭合时发现,方才南宫旭着手的地方竟印有些许坑洼,宛然便是指节的模样。金丝楠木的坚硬竟抵不上南宫旭心中的期盼与不安,看门的小厮望着南宫旭颓然的背影,感叹着何事要如此,摇头阖上大门。
      云涯回房未久,得了消息的云瑾便急急地从前院赶来,见到云涯安然地坐在梳妆台边梳理微乱的发丝,这才放下心来,道:“可算回来了,我只怕你又要被佩阳公主欺负了去,担心了半晌。”
      “怎么我竟是这般软弱的人,随随便便的被人欺负?府上丫鬟小哥不是常跟你抱怨我太过强硬了么?怎么你就忘了?”云涯停下梳理,笑意吟吟看着云瑾,调笑的语气叫云瑾不由窘迫,原来府里小丫头们的心思云涯知道的一清二楚,枉她这些年上下应对。虽然心里窘迫,手上却接过云涯手中的桃木梳,及自然地走到云涯身后,为她梳理及腰的长发。云涯看着镜中云瑾认真的模样,露出欣慰的笑容。
      “小姐,瑞王府差人送了东西过来,可要让人进来么?”守门的婢女站在窗前询问着。云涯皱眉不解,她不过刚刚回府而已,怎么瑞王府的这么快便跟来了?莫不是被怀疑了。这样想着,吩咐让人进来,云涯走出卧房到外间迎客。
      王府派来的人居然只是叶绍庭,云瑾与他熟识,不待云涯吩咐已笑着迎上前去,道:“怎么是你来了?来,坐啊!”说着就要拉叶绍庭坐在一处。
      叶绍庭略带别扭,却不曾甩开云瑾,终被云瑾拉着坐下。云涯在上座坐下,笑问道:“叶侍卫为何事而来?莫不是我方才多有得罪,南宫公子派你来与我问罪的?”
      叶绍庭如梦初醒,慌忙道:“公子只派小人来送姑娘这样物件,万不是姑娘想的那样。”说着递上刚从袖中取出的檀木雕碧叶垂莲的木匣,认真的模样叫云涯笑得开怀。笑着看向叶绍庭手中木匣,木匣小巧精致,云涯见了便心里喜欢,接了过来摩挲着匣上花纹,片刻后才打开查看内里的物品。匣子里却只一支模样别致的镯子而已,别无它物。
      不待云涯询问,叶绍庭已解释道:“这是公子当年在战场上得来的,想必是哪个番邦兵兵带着聊慰相思的物件。公子方才在库房了找了许久,终于找到这样物件,公子说只有这见番邦之物才配与小姐把玩,还请小姐笑纳。”
      云涯说不清心里的感觉,自己只不过略有心机的提了,南宫旭便真去翻箱倒柜的找了送给她,想必是要弥补自己不能亲眼赏玩的遗憾。自己无意间的言语被人铭记的感觉,云涯从不曾知道,但是,现在她了解了,却是带着点点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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