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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南宫 ...

  •   南宫旭与云涯同在月色下沉默了许久。南宫旭心里盼着这夜再漫长些,最好时间就这样停了,也好过日后夜夜相思。云涯却不知南宫旭的心思,兴许是这月色太过美好,竟让她有些不舍,仿佛过了今夜,这样的闲适便成了镜中月水中花,终是一场虚华。他们像是互相牵扯着命脉的藤蔓,彼此不需言语,却在互相角力,谁若先松了心神,便要节节败退,最终输了感情。这样的代价,云涯自觉输不起,她计划利用南宫旭,却在这一刻,抽出了自己的一亩心田,好好掩埋。
      南宫旭终于是抵不住月色西移,松了云涯回房。服侍的婢女早已四下散去,云瑾也已经等得乏了,竟坐在椅上入了梦乡。云涯不忍吵醒她,便亲自拿起南宫旭的外袍,替他穿上,南宫旭本不愿劳动云涯,云涯却道:“夜越发深了,这会子只穿这么点,怕不是着凉这么简单,还是穿上外袍,好歹抵些风寒。”声声柔情,神色是难得一见的温暖。南宫旭自然依了云涯,看着云涯环绕自己的腰身缠上腰带,只觉得,人生得这一回,便值了。
      送走了南宫旭,云涯却并未入睡,她本就是个浅眠的人,这会子困头早已过去,便再不容易睡着。叫醒云瑾,让她去隔间外躺着,半梦半醒间的云瑾十分迷糊,没有多问云涯什么便去睡了。
      隔间忽然就空旷了许多,些许寂寞涌上心头。云涯想到了梅溪,不知此刻的他是否在沉睡,不知他的梦里是否只有云欢。云涯不求他的梦里有她,多年的倾慕,只在这一夕便差点永诀,如若王府侍卫没有及时赶来,她也许就再不能见到他了。云涯只求,若是她先他而去,梅溪能暂且记得她,一年或者一月,甚至一日也罢,无关时间长短,只求一段回忆而已。临窗而立,凉风袭面,云涯却觉不出丝毫寒凉,兴许是心冷了,身体便再暖和不了。
      “云小姐好兴致啊!如何,这样的月色可曾勾起小姐怀人之心?”身后蓦地响起人声,居然是去而复返的青衣。云涯心下更确定这婢女身手不凡,如若不然,她怎么可能连脚步声也不曾听到,人却到了身后。云涯却是不惊,淡然一笑,道:“青衣姑娘也想与我共赏月色么?不妨,我正愁没个伴。”青衣上前两步,递与云涯一样玉饰,云涯接过细看,一时敛眉肃目,玉饰并无特别之处,只是寻常能见的梅花花纹的样式,但玉饰上的络子云涯却认得,那是她月余前给梅溪编织用来为父亲守孝所用,梅溪至今不曾换下。
      “这东西怎么在你这,你把梅溪怎么了?”云涯揪住青衣衣襟,厉声问道,面容愈发冷清。青衣却不急,仍是慢条斯理,拨开云涯的手,施施然整理好衣服,缓缓说道:“本来是要早些和你挑明的,你却只顾着和南宫旭你来我往,赏月析文好不快活。如何,不知云小姐可否和我走一趟,去接了梅溪少爷回来?”云涯咬牙,未细想便点头。青衣讥笑着看了云涯一眼,转身迈步出了隔间,云涯不敢耽误怕梅溪出事,只得跟上。
      刚出了书房,云涯还来不及问些什么,便有黑衣人人从背后一记手刀劈向云涯后后颈,云涯只不过略挣扎两下,便失去了知觉。青衣回身看着晕倒在地下的云涯,冷笑道:“你莫怪我,我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抬头,对那黑衣人道:“背上她,小心别发出声音,别向前一拨的人那样不中用。”黑衣人答是,利索的背上云涯,与青衣一同奔向院墙,轻巧如燕翻墙而出。
      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云涯头疼欲裂,身上亦是酸软无力,扶额环顾四周却是间破柴屋,似是久无人使用,堆积的柴薪多数已经霉化。一心记挂着梅溪,云涯顾不得周身多处的酸疼,撑着的站起身,一步一步挪向门边。勉强走了几步,云涯撑不住,跌倒在地,门却在此时被推开,迎着光只能模糊瞧见一个人影向云涯走来,云涯警惕的向后蜷缩,却被来人一手攥住衣领,来人正是劫走云涯的青衣。
      青衣轻蔑的看着云涯,不说话,只向外稍扬头。便有一黑衣人半扶半托着带着一青年进了柴房,那青年正是梅溪,只是眼前的梅溪已丝毫没了翩若谪仙的风采,身上本是盛雪的白衣破败不堪,血迹斑斑,一切都显示着梅溪曾遭遇的一切。云涯在看到梅溪之初便扑了上去,摩挲着梅溪苍白的脸颊,对他身上的累累伤痕不敢置信,颤声问道:“你••••••你对他做了什么•••••他••••••”青衣敛眉,道:“放心,死不了。”说着,却站起身,走到那黑衣人身边,问道:“怎么伤成这样,不是吩咐了不可下重手的么?”黑衣人冷声答道:“这些只是皮肉伤罢了,若不是姑娘你有过吩咐,怎么可能这样就放过他。”青衣微微叹息,心中竟稍稍有些悔意。
      云涯却没有听见两人的话,她已从梅溪伤重的打击与担忧中稍稍恢复,脸色微冷,将梅溪扶着躺好后,缓缓站起,沉声问道:“想来两位擒我过来,却不是为了让我瞧瞧梅溪这么简单吧?明人不说暗话,两位有何指教还请明示。”青衣微微笑开:“到底是见过诸多大场面的云小姐,我也不和你说些无用的,我问你,在你心里,是梅溪重些,还是你自己重些,若是必须让你选,你是自保还是保全梅溪?”云涯不解,亦不敢乱答,问道:“此话何解,这一切与我和梅溪又有什么关系,莫不是有什么误会了?”
      “误会不误会我不知,主子这般吩咐我也只有照做而已。如今又两条路供你选择,我可以放过梅溪,并且保证可以把他送回云府,但是你以后便要听我的,我便是让你去死,你也不得有误,你该知道我的手段,能把你和梅溪从瑞王府里弄出来,你那云府也不在话下。要么,今日我可以放了你走,这本就与你没什么关系,但是梅溪却不能放过了,他会如何还要听主子的吩咐。如何,你做何选择?”青衣悠悠说道,似乎不急不迫却是在逼着云涯选择。
      云涯回首看着仍是毫无意识的梅溪,笑得凄凉。走过去蹲下,抚摸着梅溪英挺得眉宇,许久说道:“你大可不必问我,这样的问题本就没有其他答案。从今以后,我当惟命是从,若是你要我的命大可拿去,绝无半句怨言。但是,”云涯看向青衣,目色一闪,“我却要只要一件事,虽不能改变什么,却好过我丢了性命却不知为何。你是何人手下,若不是大有来头,怎么可能来去瑞王府自如?”
      青衣与黑衣人对望片刻,黑衣人点头,道:“却也不是不能让你知道。罢了,你瞧瞧这个便该明白。”黑衣人从腰间拿出一块打着明黄络子的龙纹玉佩,尚未递到云涯面前,云涯已然明白,普天之下,能用这龙纹的,除了宫中帝王之家还能有谁?云涯哑然失笑:“想不到,此番劳师动众的竟然是帝王之家,想不到我云涯一个小小歌舞坊家女子,竟能有为帝王效劳的本事,哈哈哈哈哈••••••”云涯虽笑着,但声声凄凉却连青衣也不禁敛眉。
      青衣向那黑衣人使了个眼神,后者得了命令,走向云涯,道了一声得罪,又是一记手刀劈向云涯后脑,云涯自知不可抵抗,没有丝毫挣扎。深深看着梅溪,其实已经很熟悉他的一切,不差这一眼已能在脑中幻化出他的一切。只是,前面的路途迷雾漫漫,不知还能否再瞧上他一眼,便将这当做今生最后一次相见,如若不测也好过没有正式的告别。这样想着,云涯已堕入黑暗。
      黑衣人确定云涯已经失去了意识,摇摇头道:“想不到梅溪还真是有福气,云家姐妹双双倾慕与他,这个更是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可怜呐,若是有一日这云二小姐知道了真相,不知受不受得住。”说毕已经背起同青衣点点头,便出了柴房,不知去向。
      青衣在梅溪身边蹲下,径自抚上梅溪的眉间,缓缓滑至唇瓣,本有些许戾气的脸上此刻居然是一派温柔,低声细语道:“对不起,害得你受伤。”低垂下头,在梅溪额上印下一吻,“你可知我有多思念你,每日每夜想着你能在我身边一时一刻也好,如今你真在我身边我却要送你回去,我不能继续害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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