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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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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涯瞬间想起了那个充满占有欲的眼神,心中一惊。这个青衣,莫不真是府上辞退的那个?京城这样大,怎么偏生让自己遇上了!云涯眉目凛然,唇角含笑道:“真真是巧了啊,难得在这南宫府还能得遇故人,”说得亲热,却并无半点让青衣起身的意思,执起茶盅,缓缓饮下一口茶水,微涩中带着些许甘甜的味觉扩散开来,云涯似是享受,半是调笑地继续说道:“本以为你被遣出了了云府,定是回了乡,哪知一转身,你竟到了南宫王府当差,王府到底是官家,哪里是我们一个小小的云府可以比的,他日必是要飞黄腾达的了。”
“那便要托小姐吉言了。但话说回来,我们这些奴才,便是飞黄腾达又能如何,终究是伺候人的命,哪里比得上小姐那样富贵,就算是到了王府里,也是座上宾,能让小王爷这般上心。”青衣话中有话,云涯不是听不出,只是这已不是云府,而眼前这个看似驯服,但却深不可测无法亲近的人也不再是府上的婢女,说得难听点,便是“打狗也得看主人”。云涯不好发作,只一笑置之,道:“这是小王爷多礼了,你该知道,你家主子谦恭有礼,该是你们这些奴才的骄傲才是,怎么反倒算在了我头上。行了,今个儿我也累了,这会子夜深,我要歇着了,你且去外间睡下,有事我自会叫你。”说着,云涯放下茶盅,顺势要躺下,云瑾上前,想要给云涯盖好被子。
“小姐自然是累着了,演了一天的戏,”青衣忽然抬头,目光如炬,咄咄逼人:“想不到小姐这样聪明的人,也难免走上依靠男人报复他人的老路,哼哼,真是好笑啊,看着小姐故意的柔弱,看着小王爷被谎言牵引的温柔,真的是精彩极了。”云涯的动作瞬间僵住,面如死灰,但呼吸间已是调整好情绪,神色似是沉稳,说道:“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你主子教你这样伺候人的么?看来是要和王爷好好说说,是不是这点规矩也要人教的。”说毕,便翻身躺下,也不去看身后人是否离开,只是紧紧地抓住锦被,直至指节发白,双手失去力气。
云瑾不甚了解,只以为青衣话里的话冒犯了云涯,护主的心让她对青衣没了好脸色,冷冷说道:“听到小姐的话就快出去吧,在这乱嚼些什么呢!”说毕走下塌来,想要驱赶青衣。青衣笑笑,站起身来,转身便要离开,忽的像是想到什么,掉转头看着塌上那个有些许颤抖的身影,说道:“不知道小姐今日可曾为梅少爷担心,也不知梅少爷少了小姐的照顾,可是会有什么不妥啊,哈哈哈哈哈••••••”
恰此时,屋外忽然嘈杂起来,影影重重的灯光摇曳在窗外,不知是谁叫嚣:“刺客向书房那边去了,快!”灯光像是被召唤了,齐齐向书房转来。云涯感觉有人自窗前跳下,心中一动,立刻做起身来,尚来不及做声,已有人破窗而入,来人身着黑色夜行衣,看不清面貌,手持钢刀,一看便知来者不善。云瑾吓得尖叫,怕贼人对云涯不利,立刻扑到云涯身前,这样一来,到好像是曝露了目标,贼人刚刚还在寻觅的眼神,此刻找到了焦点,扬起明晃晃的钢刀,向云涯袭来,云涯当机立断,拉起身上锦被,扔向贼人。那贼人没料到云涯见到这样的阵仗还能有所反应,一时被打断了行动。这一来,已经到了屋外的王府侍卫便已经冲进了屋内,将贼人团团围住,贼人见王府侍卫人多势众,少不得打了退堂鼓,翻身跳出窗外,往屋顶逃窜。侍卫中有功夫尚佳的,跟着贼人跳出窗外,余下众人之中,有一人上前来,对云涯与云瑾施礼,道:“小人不才,让刺客惊扰到了二位小姐,还请见谅。”原来此人便是南宫旭的亲随,叶绍庭。
云瑾因白日里受过叶绍庭的帮助,便觉得与他亲近,不待云涯吩咐,已经说道:“叶公子不必多礼,若不是公子及时赶来,只怕我和我家小姐已成了刀下亡魂了,该是我和我家小姐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才是。”说着,向叶绍庭一施礼。叶绍庭自谦不敢受礼,直往后退,不妨便要撞上了在他身后的青衣,然而青衣一闪身便躲了过去,连衣角也没让叶绍庭碰着。云涯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眉微挑,想起方才刺客破窗而入时,连云瑾也禁不住吓到了,可这婢女,却一点也不慌神,冷静的推到一边,好似早就料到自己不是刺客要找的目标,或者更有可能,她本就知道今日王府上要来刺客,若果真如此,这青衣绝不是用小小婢女可以解释的,但是苦于这不是自己府上,无法深究。
“云小姐可曾安歇了,南宫旭请见。”云涯听事南宫旭,便把怀疑青衣的心先放下,提起神来,朗声说道:“云涯不曾睡下,公子请进。”说毕便见南宫旭端着瓷盅踏进书房,众人欲向南宫旭行礼,他只是摆手,道:“夜已深了,不在乎这些俗礼,免了。”说着,转过身来,看着他的亲随:“这里好歹是个姑娘家在住着,你就这么闯进来了,也不怕坏了人家的名节,这么些规矩全白教你了。”叶绍庭唯唯诺诺,不敢顶撞,云涯不愿他人难做,便帮着解围:“公子不要为难叶公子了,都是当差的,谁还顾得了这些,再说了••••••我们这些人家,早把名节什么的置之身外了,哪里还在乎的••••••”说着低垂下了眼,唇角却是含着笑,只是南宫旭是看不到的,只以为自己又说到了云涯的伤心处,后悔不已,摆摆手便饶过了了绍庭,遣他出了书房。
“公子这么晚了还上我这儿来,想必是为了那刺客的事吧,不知者刺客是什么来历,怎么这样大胆,竟夜闯王府?”云涯请南宫旭坐下,奉茶问道。南宫旭叹息道:“倒要云小姐担心了,要说这刺客的来历,我虽无十分把握,却也猜到了七八。家父为人刚正不阿,从不与人同流合污,难免结下不少冤仇,少不得有人盼着家父有些什么,这刺客,怕是从此而来啊。”“原来如此,不知王爷可安好?莫不要被刺客惊扰了去,还请带云涯请王爷安。”云涯似乎是了悟。“那刺客应当没什么准备,似是不知家父的处所,混进王府内便直奔这书房来,叨扰了小姐。”南宫旭面有愧色,道:“也是我办事不利,早该多派人手保护着这书房••••••哎••••••”说毕,南宫旭很是羞愧,站起身来,便向云涯行礼告辞,云涯也不虚留,送南宫旭直至屋外。
此时夜已深,明月当空,天地间一片银华落在书房四处,更显得清幽。云涯面对如此美景,心里顿时清明,随口念道:“烂银盘来从海底,皓色千里澄辉。莹无尘素娥淡伫,静可数丹桂参差。”南宫旭讶异地看着身边沐浴在月光之下的云涯,月色将她的轮廓隐去,给人文弱温柔之感,毫不见平日里的强势,仿佛此刻,她只是个待月的小女子,而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云小姐。南宫旭道:“小姐也知道这首《鸭头绿》?”云涯笑的羞涩,仿佛是什么秘密被人发现了:“我平日里偷了闲,只爱读这些诗词,这首《鸭头绿》是前两日所诵,觉得这其中对月怀人之情甚为感人,便默默记下了,不想今日便来卖弄,公子不要笑话我才是。”“我怎么会笑话小姐,该是佩服小姐,自古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我向来不认同此话,女儿家怎能目不识丁,这样岂不是不公。在我看来,若为女子,当如小姐这般才华横溢。”
云涯不急反驳,只是笑得愈加羞涩,好似怀春少女被心上人夸奖一般,南宫旭见云涯的笑容,只觉得一颗心如血气方刚的少年,扑腾乱撞,为掩心中慌乱,对月长笑,笑声响彻天地。云涯抬头来看着南宫旭,正好看见他对月的侧脸,想到初见时便觉得南宫旭潇洒倜傥,不同一般,今日在这月色之下,听着南宫旭这爽朗的笑,才觉得这真是在战场上磨砺出的男子汉,气概不可与常人同语,心里未知的角落,在自己尚未发觉之时,悄悄软化了。
云瑾在屋内看着这似乎快要融化在月色下的一对璧人,想着若是小姐真对南宫旭有意,就这样让这对璧人无坎无磕永久下去,便是老天爷有情了,只是人们不是常说么,天若有情天亦老,想必,这对看似有情人物所要经历的,也是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