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小寒 第6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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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 小寒
2006.1.5 小寒
天已半亮，从东边的被红色晕染的云就可推断今天是个不折不扣的好天气。
立夏看了一眼日历，红红的1月5日提醒自己让2005年去死吧！……
转身道卫生间，镜子里的立夏又成熟了些，却带了点憔悴。浓黑的长发轻轻挽起，左边的留海微微遮住了眼睛，立夏依旧没有化妆的习惯，也懒得去做某些表面功夫。今天是代班主任的第一天，心有些忐忑，也奇怪着那个少年怎么会在浅川一中的教导处出现。
眼皮无规则的肆跳着，不知是跳财呢还是跳灾。
再简单不过的白色棉质衬衣配牛仔裤的装束，穿在立夏身上就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这就是立夏。
浅川的调调绝对说不上快节奏。连公交车都不挤那能叫公交车么？还是早高峰。
北方的冬天毕竟是冷的，虽然室内都配有地暖，可外面就不好比了。立夏在座位上缩了缩脖子，感叹今天应该穿羽绒服而不是现在身上略显单薄的大衣。这时候就又该怀念北京的公交车了，车虽挤，但至少至少它暖和呗，人多嘛~CO2多~温室效应~天呐，立夏立刻打断自己，最近胡思乱想的本领递增，可千万别坐过站了。
浅川一中。
当初来到浅川一中当老师的原因是，糊口？赚钱？追忆美好的青春？都不是。
立夏微笑着进校门，她总喜欢早早地来学校，清晨的校园，最安静，也最美。现在的立夏毫无疑问彻底爱上香樟，完完全全地爱上了。
总会在百无聊赖的时候，忆起当初面试的情景，面前的教导主任似是满意地合上简历，推了推眼镜，“毕业于美术学院，那么任教美术咯？”是疑问句还是陈述句？
立夏踌躇了3秒，“是的。”之后，就不记得教导主任说了些什么。
“美术”这2个字眼仿佛直接与傅小司画上等号，听起来格外刺耳。
那之后立夏也不止一次问自己为什么还要天天碰美术那玩意儿，让自己天天要与小司划等号呢？明明知道缅怀的感受不咋样，而缅怀小司，缅怀他的白衬衫和他眼中抹不去的白雾，更是，漫长的煎熬。而偏偏这一切都发生了。
立夏推开办公室的门，桌上那本厚厚的学生档案躺在那儿。立夏打开它，快速地翻页，直到学生照片那栏上贴着少年傲慢不羁的脸，焦点在他的眼睛，比傅小司更深更迷茫的白雾，笼罩着，覆盖着，挥之不去。
立夏移开眼，姓名那栏里填着“惊蛰”两个娟秀的字，一眼就看出那不是男生的字体，而年龄竟比同班同学整整大了2岁！父母两栏空白，喜好特长也空白，接下去只有密密麻麻的不良记录，早退，迟到这些就不说了，作弊，罢考，逃课也不说了，这是什么？一女生因他自杀，险些死亡？？？有没有搞错！这样的学生也能上浅川一中！？虽然说老师看待学生要公平公正，但这不免让立夏想起中考前无数挑灯作战的夜晚，费九牛二虎之力考上浅川一中……
再次被震撼是获奖那栏：“世界小提琴公开赛青年组第1名”。
一切疑云都解开了，猛然想起自己带的这个班是7班，艺术班。。。。。
立夏抿了口茶，定惊……
脑子很没出息地只记得惊蛰的脸，尽管不能逼脑子去记忆某些它不想记忆的东西，而本能最记得美丽的人和事物，比如惊蛰，这也不是脑子的错，但此刻，面对着班上近40个人80只眼睛的瞪视，而自己一片空白，甚至不记得做自我介绍。（囧……）
寂静只维持了几分钟，下面的同学就开始纷纷议论起来。
“听说她也是浅川一中毕业的呢？和传说中的小司ms还是曾经的男女朋友？”
“啧啧……不是教高一美术的嘛，怎么混上来当高二班主任的？”
“瞧她那样子，怕是怯场了吧……”诸如n多云云。
教室在门“嗵”的一记爆响后回复死寂。
推门而入的是一个男生，近棕色的发质在丝丝阳光下有点慵懒的味道，宝蓝色的衬衫紧身，下身则是松垮垮的牛仔裤，而这些都不重要，让人惊讶的是他迷雾般的眼睛，不屑一顾的表情，冷峻的气势，这些完全联想不到惊蛰这2个字，吵闹，喧嚣，繁华……
死寂过后就是各种花痴女的嚎叫……输给你，你们。
立夏低着头，用突兀的中指直接响亮地敲了敲了讲台。
“惊蛰同学，下次不要迟到！”这一连串动作是那样连贯，本该这样的，不是么？
“啊……他叫惊蛰啊，好帅啊……”
“是转学生吧，怎么混进来的？”
“老师怎么认识他的呢？好像以前就认识的样子。”
And n 多云云。
惊蛰仿佛不属于这个班级——高二（7）班。
他只挑了个最后一排，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来，未经任何允许的，霸占了一块风水宝地，白色的电线在宝蓝色衬衣上格外显眼，顺着衬衣悬空一直到斜挎包里，安静的矛盾着。
“惊蛰，马上要上课了，把耳机拿下来！”立夏有点恼了，讲台下的拳头微微握紧。
惊蛰兀自看着窗外，在小寒天气里，却不怎么冷。但刚刚立夏微怒的命令他是听见了的，只是想瞧瞧这位新老师生气的样子罢了。
于是，越来越多的学生望向靠窗的角落，惊蛰在那儿，丝毫没有摘下耳机的意图。
立夏真的有点恼了，不怎么长的指甲掐进肉里，传来淡淡的痛感。
“下课后，你跟我去办公室！”立夏的声音有些抖，眼睛里装满了惊蛰不屑的表情，为什么，有千丝万缕的光线照耀在这个少年身上，却不反射任何光芒，在那个静静的角落，只独自听着歌，他看向窗外的眼神，和小司，好像，却比小司，更冷漠。
漫长的铃声响起，立夏回过神来，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手机号码。回过身只看见一群学生在那偷笑，叫立夏有什么不好么？
“喂，去学校的仓库谈。”
冰冷的嗓音停滞在那里，没有任何语气与声调，也听不出是命令还是询问，只是单纯的吧，却好像很复杂。
立夏抬起头，反而很镇定地应了声“好……”站在教室门口，风吹乱她的留海，微微抿着唇，“把书本拿出来吧，任课老师来了。”
然后扬长而去，一点也没有拖泥带水，跟她给人的感觉一样，很清爽。
立夏不禁耸耸肩，顺手把大衣裹得更紧了，在浅川一中3年里，从来没有到仓库来过，只听遇见偶尔讲起说这里是坏学生才该出现的地方。
潮湿的空气粘附着粉尘，漂浮在半空中，有零零洒洒破旧废弃的杂物，全封闭的空间，没有窗，异常阴森。立夏独自在仓库里逛了一圈，所有裸露的皮肤都蒙上了一层神秘，包括眼睛……
仓库门口。
惊蛰垂下眼，低着头，斜斜地靠在某处墙壁上，双手交叉环绕在胸前，那根白色的电线还拖曳着，下肢与地面成了一定角度。
即使在这样潮湿与阴冷的地方，惊蛰的头发还蓬松的，泛着微微的棕色，有让人忍不住去摸一摸的冲动。
黑色的球鞋边散布着2、3个烟头，像刚熄灭的样子。
立夏皱眉。
理直气壮得走过去，却……
惊蛰迅速地一个转身，把立夏推向冰冷的墙壁。
闪烁着惊恐的眼睛里折射出惊蛰俊美的轮廓，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直到他们的距离近到让立夏不禁（不自觉）得闭上眼，连呼吸也停止了。立夏只感觉到脸上的烧灼感逐渐蔓延开来。
“立夏老师，对您，我没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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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与立夏并排靠着墙壁，有些傲慢的口吻让立夏心里顿时有种被耍的的强烈挫败感……
立夏别过头去，不语。
错过了身边这个不良少年几近灭绝的微笑，虽也带了点嘲笑的意味在里头。
摩天轮周而复始地做着匀速圆周运动，我想站在最高点，鸟瞰全世界。
记忆如果是一次性的白色污染，我还是会毫无疑问的丢弃它。
那些和小司在一起的日子，请，消失在我不存在的地方。
为了忘却的 纪念。
——立夏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小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