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未至-夏残年》秋_分

5、冬至

　　第5节 冬至
　　2005.12.22 冬至
　　冬至。黑夜时间最长。
　　对于陆之昂，黑夜与白天怕是没什么区别吧，小昂回浅川了，却没有回家。
　　只是在近黄昏的时候，去了墓地，妈妈的墓地。
　　在一个地方，可以看见地平线的地方，是一个幸福之地么？
　　陆之昂站在那儿，有一排排的香樟，有一排排的墓碑，每块墓碑上都有一副遗像，小昂弓着背，凝视着妈妈的遗像，碑上的母亲笑得很慈祥，很温柔，很美。
　　这里有很多很多灵魂。在地下长眠。
　　夕阳不知不觉得落在地平线下，天空仿佛一下子没了光亮，只是一下子。
　　陆之昂还站在碑前，那夜无月，零散的灯光扑朔着，只不过把影子变得更颓废了……
　　有风声，香樟摇晃的声音和女子哭泣的声音。
　　陆之昂还是还了个冷颤，尽管他应该什么都不怕了，尽管他的右手已经废弃，尽管寒风吹得那伤疤生疼。
　　女子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在地平线的那头，有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在墓碑前，说着什么。白色的裙摆随风飘荡，忽隐忽现。孤独就是空气，呼吸着它，只感觉出自己的存在。
　　陆之昂左手插进口袋里，右手则僵硬地挂着，朝那个女生走去。
　　近了，风还在吹，不停歇。地平线近在咫尺，只不过淹没在墓地里，又阴又暗……
　　脚步抑止在离女子一米开外的地方，陆之昂盯着眼前的碑，上头有两幅遗像，都慈祥地笑着，署名是：永远爱你们的“小阮”，日期是“1996.7.8”
　　她？记忆翻滚着，涌进眼睛。她叫小阮……可是，十年前，小阮就没了父母么？陆之昂不禁皱眉，全身仿佛凝聚了一股力量，充斥在左手，也只剩左手了。
　　不知怎的，陆之昂竟上前一步从侧面环抱住小阮，只用一只手，轻轻将她揽进怀中。
　　小阮有些诧异，却没反抗地顺势躺在陆之昂的怀里，这个冰冷的男人，拥抱却很温暖。
　　陆之昂和小阮肩并肩走在满是香樟的墓地里，两人有些刻意地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那个，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小阮的提问打破了分贝平衡，兀自上下摆动着。
　　“陆之昂。”
　　“哦…………”小阮拖了长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在小阮的左手边事陆之昂的右手。僵直在那里。
　　“你的手怎么了？”停顿的开始是宁静的结束，小阮只发觉左手边有股冷风穿过。
　　“被乞丐打废了。”陆之昂头也没回，直瞪瞪地望着远方的未知地。

　　是一个北京的雨夜，没有月亮，天桥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影，穿着薄薄的黑色衬衫，领口自然地开着，头发被雨水弄湿，嘴角有个裂口，不断的有血流出，削瘦的脸颊上划着一条口子，接近0摄氏度的雨水竟使伤口凝结起来，右手的手指钻心的痛，每个细胞都在吼叫，都在挣扎，想动也动不了。
　　“小子，他妈的不要命啦，敢抢老子的地盘！”
　　“……”
　　陆之昂垂着头，一条腿弓着，修长的右手搁置在膝盖上，手指自然弯曲，漫不经心的样子。
　　“xxxxx，兄弟们，给我上！”
　　顿时周围好多高个子朝陆之昂逼近，手里藏着明晃晃的刀子，凶神恶煞地对陆之昂暴打，陆之昂闭着眼，黑幕中却还能闪现出一幅幅图像，有小司，有妈妈，有立夏和遇见，还有美丽而遥远的浅川。

　　“小昂，我今天听见爸妈说他们答应保佑你呢！”小阮用左手牵住陆之昂的右手。“你会好好的，对么？”
　　陆之昂默默的转过身，眼前的小阮淡淡地笑着，很干净，很明亮。几年前的自己也有着同样的微笑吧？现在，只能在心里怀念着。右手虽然没知觉了，当还能感觉到有股力量，源源不断地传过来，似是无限强大的力量。

作者有话说

　　要开学了。。。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