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督千金》羡清闲

2、想做的事

　　“母亲，你们的那个研究所，是要把sig-γ射线应用于武器中的么？”
　　“你怎么！？”秦月兰惊得喊出了声，全然没有了平时的温声细语。
　　也莫怪秦月兰如此的失态，这可是机密的事情。这可是不曾发布的事情，知道的也只有军部的上层，参与研究的人员。就连方成山都不知道，方菲怎么会知道的？
　　母亲如此反应，方菲更加的确信，梦里的那些苦难之事真实发生过。既然发生过，又如此清晰的记着，就不是梦了，称为上辈子更合适。
　　“你之前不是说自己的论文被压下来不让发表了么？那是你的新方向，就是研究sig-γ射线的。你还说，不让发表并不是因为论文本身有什么问题。”方菲找着借口，
　　“既然不是论文本身有问题，那么就是被人压了下来了。这没多久之后，你就没再提了。反而有些兴高采烈的。以你的性子，不可能甘心让自己辛苦的研究成果蒙尘的。想必是论文找到了出路了。”
　　“联系到你莫名其妙的辞掉原来的工作，要去那什么研究所，我就猜那个研究所是不是专门研究这个的。”
　　上辈子，就在秦月兰研究陷入瓶颈，心灰意冷辞职后，她就被招聘进入这个实验所，接替了她母亲的职位，继续这个研究的。甚至在她三十五岁的时候，成为了副所长的。
　　拜此所赐，出了那件事之后，所长自杀，她就被推了出去，承担了所有的责任。
　　秦月兰听完女儿头头是道分析和猜想，没起疑。想必是她表现得太明显了，以后要注意了。
　　只再三叮嘱：“你不要说出去，就算是只字片语都不行。在上头公布之前，你就给我闭嘴。”
　　见秦月兰如此严肃，方菲只得点头。虽然心里在想着，她这是小题大做了，两个月之后，信息就会被公布的了。很快就算不上秘密了。
　　又不是只有我们国家在研究这个，别的先进国家早在一年前就开始着手研究了。
　　“嗯，小菲，你的理科成绩非常好。直觉又敏锐，怎么？有没有兴趣跟我一道？”秦月兰这话可不是说假。
　　相比起跟他老子像到十成十，整天就想着参军打仗的笨儿子方源，还是女儿方菲像她，聪明伶俐。
　　哪知方菲竟然摇头了，道：“我不想走工科研究这条路。我想学医。”
　　随着异种生物进化，现有的武器根本对付不了，sig-γ因为其强大的威力和通用性，投入使用势在必行。就算它作为新技术尚未成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国家是不会因此而放弃的。
　　方菲也想过了，就算她有着上辈子的记忆，也不想改变太多。父亲身居要职，母亲在学术界颇有地位。弟弟也是个积极上进，能出人头地的。他们家败落，全都是因为她。
　　荣华富贵，滔天权势，她倒是不奢求了。只求家庭能够和和睦睦。
　　母亲有一点说错了，她方菲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优秀。
　　在那个研究所里，比她优秀的比比皆是，她要花比别人多上好几倍的时间才能跟上自己的部下，就算没有她，也照样能够把研究进行下去。
　　想来是极其讽刺的。若不是那些人沉迷研究，嫌麻烦，对权力不感兴趣，副所长哪里轮得到她来做。
　　今世，她就学医吧。方源倒在血泊中的情景，哪怕现在回想起来，依旧是那样的可怕。无力感始终萦绕着她。
　　那些遭受了sig-γ射线摧残的士兵，躯体破碎，苟且残存，痛苦挣扎的模样，历历在目。
　　那时，她才深刻的意识到，自己这双白净的手，在不知不觉间沾满了斑斑鲜血，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来。
　　有关sig-γ的一切已经成为她的噩梦，唯独睡得好的那一晚，竟然是行刑前的那天晚上。
　　若果，她这辈子能为他们做些什么，是不是就能减轻一点点自己的罪孽呢？
　　“学医的话，那还是S大比较好。”秦月兰十分开明，女儿想做什么，只要不违反原则，她基本都支持。
　　“好了，赶紧洗洗脸，下去吃饭吧。”
　　方菲洗漱完毕之后，下楼，秦月兰和方源已经在饭桌那里等着了。
　　“小姐，我替你煮了一点粥，正好可以暖暖胃。”福嫂十分和蔼细心地对方菲说道。
　　方菲冲她点点头，大哭过之后的声音有些嘶哑，但是礼貌地道了一句谢谢。
　　平素没心没肺的方源也有些担心地看着她。方菲冲他笑了笑，尚未消肿的眼睛让她这个笑容十分的难看，但方源还是因此放了心。
　　“母亲，父亲到底去哪里了？”方源问他母亲，海三角是个很大的地方，那里可是有不少城镇的。
　　秦月兰回道：“你们父亲没说详细。方源，你也快考试了，别老想着外面，好好收收心！”
　　“我这不是担心父亲嘛！”方源嘟囔着反驳道，
　　方菲知道，她的父亲大概两个月之后才会回来。没什么好担心的。
　　方源转头跟方菲说道：“姐，明天你们要进行上机检测EN量。不要缺席了哦！”
　　方菲点头，“我明天正常上学的。”
　　EN量，一共测四次，出生，五岁，十岁，十五岁，二十岁。到了二十岁，基本就稳定了，很少会再增高的了。
　　EN量每个人自出生开始就有，多少则是因人而异。好比身高体重，只是人体的一种特征而已。
　　平时的话，EN量的多与少，算不得太要紧。体现出它真正价值的，是在战场上。
　　通过搭载rom-β系统，EN可以转换成战斗体，也可以转换成枪弹刀剑，比普通能量更加的适合攻击性战斗。也是唯一能给异种生物伤害的武器。
　　只可惜，EN量毕竟是人体所产生，良莠不齐，光靠人类自己着实无法应付得了那些不断进化的异种生物。因此，sig-γ的应用才会被提到日程上来。
　　若是EN量越高，就越会受到军方的青睐，能以特招生的名义，进入专门的军校，作为重要宝贵的战力悉心培养，将来投入到军队，起点就比别人高上许多。
　　当然，前提是自己有这个意愿。
　　不过，参军是一件非常荣耀的事，保家卫国，光耀门楣，而且工资高，福利好，是任何行业都不能比拟的。在这种尚武的风气下，基本每个男孩都有一个当兵打仗的梦。
　　方菲上辈子也是一心想着当兵参军的，奈何她的EN值只比普通人高上一点点。就算当兵，也只是给人当炮灰的那种。
　　方成山虽然没说，但还是有些失落的。方源倒是足足常人的十三倍，甚至比他这个老子都要高，方成山在他的那堆战友里很是得意了一段时间。
　　方菲以前不喜欢她这个弟弟，性子要强，很大一部分的根源在这里。
　　正式上学之后，测了一下，果然如上辈子那样，EN值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方源的EN值倒是在学生间引起了轰动，收获了不少崇拜的声音。
　　“同一个父母生的，怎的差别就如此大呢？这姐姐的EN量还没我高呢！”
　　“没准是战争孤儿呢，被方副军长捡回来的，啧啧…..”
　　“成绩？现在成绩好能做什么？以后都不知道会怎样呢！”
　　“可人家命好，有方副军长呢！”
　　“小声点，你不怕她听见！”
　　“怕什么，我说的是事实，再说，如果说说就被怎么了，这还有世道么？！”
　　讽刺，挖苦的，悉悉索索的话语隐隐约约能听到。时不时的也能受到异样的瞧不起眼光。
　　别说在学校了，就算再外面，EN量不知何时已经成为评价一个人价值的事情了。
　　若是平时往日，她定会觉得心酸委屈，回去之后一定会对她弟弟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但现在，她竟觉得十分的平静。
　　日子不咸不淡地过着，转眼就到了暑假。
　　就在她预习着大学医科系课程的时候，方成山回来了，还带了一个人。
　　正是以后大有造化的展阳。
　　“这是展阳，这小子不错，在海三角立了大功劳，帮了我不少。刚好部队里休息，他又正好闲得无聊。我就邀他过来了。刚好可以刺激一下方源那小子，免得他不知天高地厚！”方成山哈哈大笑着。
　　他人较之前消瘦了很多，也黑了，憔悴了不少，但精神还是相当不错的。看来，海三角的战事顺利解决了，想必之后职位会往上提了。
　　方菲晓得，就是这次，父亲摘掉了那个“副”字的。
　　“你又在犯糊涂！人家难得的假期，就真的没事做么？你怎的能如此任性！”秦月兰责怪道。就算是方源，因为被她强制补习，连着发了好几天的牢骚，到现在都不肯妥协呢。
　　方成山被媳妇训得有些下不了脸，争辩道：“你晓得什么！我这是答应过人家的。让他来参观帝都三区军营的。”
　　方成山所属的帝都三区军队在全国都是有名的精锐部队。等闲可不会让别人参观的。他既然松口了，必定这展阳十分的合他的眼。
　　展阳那边也说话了：“军长夫人，是我厚着脸皮硬要来的，不怪军长。我一直都想要来看看这个全国顶尖的军区训练营的。”
　　展阳跟方菲方源他们接触到的白净高干子弟，富家同学朋友多有不同。五官硬气，双眼晶亮，皮肤黝黑，肌肉结实，声音干脆利落，是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
　　因着那变声期，模样也带着青涩，他不好意思地咧嘴笑的时候，黝黑的皮肤，显得牙齿特别的白，带着憨憨土气。
　　方源直接就很不礼貌地笑了起来。被秦月兰狠狠地拍了一下后脑勺，道：“我不懂这些，既然你这样说了，我就不当你不乐意了。当自己家一样就行了。随时来玩，别拘着。”
　　方菲十分和善地冲他笑着，真诚地对他说道：“欢迎。”
　　他们家上辈子欠了人家大恩的，她一定尽自己所能的对他好点。
　　展阳被那个恬静好看的笑容晃了一下眼，反应过来后脸蓦然一红，所幸皮肤太黑，看得不真切。倒是没人发现他的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