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镜子里的人 BGM: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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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的房间里有一面镜子。
那面镜子与异能无关，它跨越了这个世界遵守的定律，它照出了另一个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无比熟悉的首领座椅被镜子里的人安稳坐着，对方摇着酒杯，红酒几欲洒出，他勾着唇角，帽檐低低压着眉眼，只能看见嘴唇张开时若隐若现尖利的虎牙。
中原中也和镜子里的人每天干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互相逼视着对方，没有人开口说话。
他倒是能看见镜子里的人张口，但是他听不到声音，他明白那是对方不想让他听见。
唯独只有在每晚中原中也熄了灯睡觉时，月光透过拉的并不紧密严实的窗帘缝隙里照上镜子里那张艳丽的过分逼人的脸，中原中也会听见一直藏在镜子里的人的声音。
晚安，做个好梦。
诚然，中原中也是向来不做梦的。
所以他知道那句晚安并不是讲给他听的。
很久没有见过太宰治了。
那家伙自叛逃后整整隐匿了两年之久，几经波折之后他才从一个卖劣质清酒的酒贩子那里探知到了一点点情报。
缠着绷带的轻浮男人过来一趟赊了半个月的酒钱，还动手动脚骚扰他女儿被他一扫把打了出去。
中原中也抽着烟替他买了单，顺便将对方的女儿引到了mafia总部。
就是从那天开始，镜子里的人再也不说话了，他开始用那种饶有兴致的眼神盯着中原中也，以及那个会偶尔出现在中原中也高级公寓里的女人。
“中也。”很轻的声音响在很静的房间里。
中原中也擦拭的手一顿，抬头看了镜子里的人一眼，复又低头擦起了相框。
镜子里的人开始大笑，上气不接下气的笑，无法控制呼吸气息的笑，泪珠从宝蓝色的瞳孔里涌出掩在鬓角打湿鬓发，帽链窸窸窣窣的甩动，唇色猩红，上面还带着深深的齿痕，这场酣畅淋漓的大笑声无限放大在这间豪华的高级公寓主卧房里。
中原中也嫌吵地将一块白布罩在了镜面上，隔绝了让人心慌的脸，留下了更加刺耳的狂笑。
中原中也在逛商场，他挑拣着顺眼的帽子，却在路过专柜的时候瞥见了一边试衣镜里出现的熟悉身影，宝蓝色西服，酒红色内衬，红色围巾如跗骨之蛆一般死死搭在脖颈，金色的帽链抖出心不在焉的幅度，转身时又变成黑色西装三件套。
他走上前去轻轻抚摸了一把镜面，然后毫不留情地走人。
镜子的碎片在地上投射出无数人影，癫狂的大笑无声响起。
一双皮鞋踩在地上，一切动静戛然而止。
中原中也的卧室构造很简单，一张双人大床，两个素色床头柜，天花板垂着样式烂大街的吊灯。
床的正对面是一面一人高的镜子，左边的床头柜上摆放着一个相框，那里原本镶嵌着一张照片，现在，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相框。
镜子里的人第一次出现是在太宰治叛逃当夜。
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真是好命！然后就在镜子里扎了根。
镜子里的人有时候不停说着中原中也听不懂的话，有时候是毫无意义的大笑，有时候就只是点着烟，任那根沾染了星火的细长烟卷燃至唇边然后粉碎。
第一次和镜子里的人正常交流是在四年后，被森鸥外命名为双黑复活夜的那个夜晚。
中原中也心情颇好的缠着绷带，凑头去咬断绷带时抬眼和镜子里的人对视。
对方一只眼睛向外汩汩冒着血，原本透亮的蓝眼睛蒙上一层血雾。
中原中也沉默地咬断绷带拿过一旁仿佛还带着太宰治余温的剩余的绷带向镜子递去。
镜子里的人嗤笑一声直接拉着他的胳膊将他整个人拉进了镜子里的世界。
“中也，你看窗外。”镜子里的人指着首领办公室的窗户，原本为了防止狙击手窥视的黑幕被拉开，透明玻璃外是横滨红灯闪烁的黑夜。
“那栋大楼里，有一二三四，四个狙击手，还有楼下，看见那不断闪动着的警示灯了吗？政府派过来的车，不远处还有飘在天上的飞行异能者，他们身上绑定着炸弹，就等着像飞蛾一般扑向mafia大楼。”
“还有这座楼下的地基里已经被埋了定时炸弹，据说威力大的可以炸飞一座城镇。”
“他们都想要我死。”
“你看，他们所有人都想要我死。”
“红叶大姐失踪了，手下人没有任何消息，大姐和我断联了。”
“最过分的还是中岛敦那个该死的小子，居然背叛了mafia投奔到武装侦探社。”
“他们所有人都想要我死。”
镜子里的人越发兴奋，潮红覆盖晶蓝。
“可是，”
“我不会死的。”
暗红色的妖异光芒从他身上泛滥至地板，接着蔓延到整间屋子，然后顺着墙体一路连接到地下，巨大的蘑菇云一朵接一朵绽放在落地窗前，中原中也感觉自己像看了一场以人体作材料的烂漫烟花。爆裂的肉块和血沫喷溅在玻璃上，呜呜长鸣的警笛已经没有任何动静，这里的一切从喧闹变成死寂只用了两句话的时间。
中原中也手里的绷带被卷走，恍神间已经又出现在了自己的卧室。
“谢谢你的绷带，我想他会喜欢的。”
太宰治今天约了中原中也一起去吃饭，选了一家西餐厅，钢琴师在大厅中央的台子上如痴如醉地弹奏着，太宰治在座位上坐着，脸上含笑。
时钟指到八点三十，中原中也踏着高定皮鞋踱进了餐厅，一眼就看到了太宰治，他直奔对方而去，一番惯例的互怼之后坐下共进晚餐。
临近十点，太宰治在店门口和他告别，中原中也看着对方消失在马路尽头的身影，捏紧了掌心的镜子碎片，尖利刺进掌心的同时，他的脸颊开始向下扑朔扑朔掉着血块。
中原中也从马路的另一头急奔而来，只捡到了一片破碎的镜子。
晚上，镜子里的人终于再次露面了，自他上次将中原中也拉到镜子里之后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镜子里的人已经萎缩成了皮包骨，两只眼睛几乎已经完全消失不见，青紫的血管一点点盘亘在惨白的脖子上，仿佛能看见血液慢吞吞地在流动。
短短几天时间，他已经彻底碎裂了。
中原中也的脸上闪过悲悯，片刻后将一张照片递了进去。
照片上的人是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中原中也趴在酒桌上，太宰治脸上没什么表情地凑近着中原中也，高挺的鼻梁若有似无贴着中原中也的脸颊。
是太宰治叛逃的那一天，也是太宰治成为首领的那一天。
中原中也再次钻进了镜子，看见了镜子里的世界。
横滨的天空已经被雾霾掩盖了大半，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的味道，镜子里的人始终坐在那张象征首领的椅子上，披着红围巾，轻柔的抚摸着手里的照片，满脸的温柔，即使那张照片已经浸满了污秽的血迹。
“我不明白。”中原中也哑涩开口。
镜子里的人突然发了疯似的冲上来掐着他的脖子，嘶吼着，“你当然不明白，你明白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你什么都不懂！”
“该死的人是你！是你的太宰治！是你们那个世界！你们都该死！”
镜子里的世界底色是黑暗的，中原中也站在大楼下看着眼前一片暗沉的血迹，突然蹲了下来，眼泪来的似乎毫无预兆。
太宰治死在很多年前。他二十二岁那年，从mafia大楼上一跃而下，从还在办公室里沉睡的中原中也面前下落。
他的眼睛紧紧闭着，睡得很安详，他昏睡前还在和太宰治亲吻，对方一如既往冰冷的眼神深处是无法抑制的疯狂的爱意，以及他不愿深究的悲凉。
多么美好的一个亲吻，四年里第一次亲近。
中原中也真的从来不做梦，也许是真的太开心，他居然做了个美梦，梦里他和太宰治又回到了以前吵吵闹闹翻翻腾腾的时候，多么令人怀念。
转眼间光影闪过，淡蓝的玻璃窗上略过太宰治睁大眼睛的脸与中原中也安详的睡颜。
仅仅是一窗之隔，他们之间再也没有未来了。
那扇窗户是太宰治硬要加上的，中原中也每次被首领气到无法呼吸都会狠狠一脚踹碎那扇玻璃，太宰治总是第一时间找人把它修好，至今那窗户碎了又修修了又碎，坚持到今天，已经很久很久了，但是这次碎了之后就再也不会有人修了。
中原中也从梦里醒来，踢碎了那扇窗户，而以往下令修窗户的人肉泥一样黏在地上。
大滩大滩红的发黑的血迹铺在沥青石地上，骨架粉碎刺进肉里，脑袋和脖颈已经连不起来了，红围巾还好好的搭在上面。
没有人可以用语言形容那一幕，血液与眼泪融合，嘶吼沉默在成浆的血肉里。
那是横滨一个黑暗时代的没落，同样也是另一个黑暗时代的开始。
算无遗策的□□首领算到了一切，他算计了下属，算计了上司，算计了朋友，算计了作为爱人的他的爱人。
他安排好了一切，安排了下属，安排了上司，安排了朋友，却唯独没有安排作为爱人的他的爱人。
中原中也蹲在那片已经惹了灰的血迹旁边，眼泪不知何时已经流进了那摊血迹里。
上面马上翻起一层薄片。
“他死的太丑了，根本看不出还是一具尸体，肉粘在地上抠都抠不下来，我扒了手指的指甲，我害怕不小心戳到他的肉里，你知道他多怕疼啊，可是无论用多么精细的力道控制重力还是没能完全把他拉出来。”镜子里的人站在中原中也身后用看起来很平常的语气和中原中也说着话。
语气却颤抖的不成样子。
“你知道的，他最怕疼了，他多怕疼啊，他居然从那么高的楼上跳下来，那该多疼啊，我光是看着就已经要疼死了，他多疼他多疼啊！你知不知道！！！！！”
“我要疼死了。”
中原中也狠狠把他扣着自己肩膀的手甩出去，“你闭嘴！！”
“我看着他跳下去的，你睡得像个死猪一样，他的死都是你的错。”
“也是我的错，我们是一体的。”
“你受不了他的死，你像发了疯的狗四处乱咬，你还记得吗？森先生出来收拾残局时你对他做了什么？你把他杀死在首领办公室里，死在他办公的那张桌子上，鲜血淋湿了银之手谕的纸，他死前还想杀了我，哈哈哈，真是好笑，我怎么可能会死呢？”
“红叶大姐推门进来的时候你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你让她滚，她就只是说了一句振作起来啊中也，太宰死了，但是他的mafia还在啊，你的红叶大姐帮你清理了森先生的尸体，然后你一刀捅穿了对方的心脏。我记得可清了，你脸上那个表情惊恐又狠辣，可怜你的红叶大姐死了还在对你说中也，冷静下来。”
“中也，你冷静下来了吗？”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为了太宰治杀死了mafia所有的人，你现在这么一副表情做给谁看？真是太可笑了哈哈哈哈！”镜子里的人继续发出和在镜子里一样的那种让人胆寒的笑意。
中原中也被魇住似的，斑纹绽放在皮肤上，身体却像是被定格。
他张大了嘴巴咯血，血块溅在地上，表情呆滞，两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但是有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了他，耳边是轻轻的叹息，还有温柔的呢喃，“中也，我来了。”
镜子里的人脖子僵硬的歪了两下，突然呵呵笑了两声，像是被大手捏住了咽喉，声音粗噶难听。
“太宰治你来了。”
“你来做什么？”
“想看你的好朋友织田作写的小说吗？”
“想看你尽心尽力培养的下属们吗？”
“别想了，哈哈哈！”
“我把他们全部都杀死了，全部，一个不留！哈哈哈哈！”
镜子里的人越说越发狂，细脖子上的脑袋随着狂笑的动作不自然的颤抖着。
“全部都是因为你。”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我不想的。”
“可是你们都不要我了。”
“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了。”
镜子里的人突然开始溃烂，片刻后用自己只剩下骨架的手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照片，摸了又摸。
最后不舍地将它扔了出去。
“再见了，太宰。”
中原中也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里有一面镜子，镜子两边站着不一样的中原中也。
梦里的两个中也也在做梦，梦到了什么，他不知道。
他只是梦到自己做了个梦而已，太宰治说的。
太宰治死后，中原中也失去了自己的污浊，也失去了自己的爱人。
虽然他们之间本来就不会有未来。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
他现在也只不过是被绑在首领位子上的一个首领而已。
无所谓了。
只不过每次在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时会忍不住回想起过去。
太宰治当上首领前。
太宰治当上首领后。
太宰治自杀成功那一刻。
只不过是都在向他展示一个结论而已。
他也只得出了那一个结论而已。
从那张照片从相框里消失后就应该得出的一个结论而已。
太宰治不爱他。
无所谓了。
中原首领后记:镜子里的人是我的异能，我从没有用过它。它有自己的想法，它什么都不懂。它总是在我睡着时偷偷塞给我一些幼稚可笑的梦境，撕心裂肺的爱，撕心裂肺的恨，充满着个人主义思想的感情让我觉得很可笑，但是又忍不住喜欢，我自己知道，我一直是喜欢着我的搭档太宰治的，虽然他总是喜欢惹我生气。
我曾经想着在处理了前首领布置给我的任务后就跟他表白的，结果任务处理完后我发现他变了，他不再和我一起出任务，看见我总是不耐烦的绕道而走，每次我嘲讽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他就拿着各种我还接触不到的机密文件走了好远，他看起来真的是太忙了。
后来他成了首领，我知道后他就已经从我隔壁的干部办公室搬到了顶楼的首领办公室。
他上位后就提拔我做了最高级干部，我还没来得及激动就被他派去执行各中种任务。他一直让我清理着一些尚未出生或成长的敌人。我从来不会问为什么。
我交付给了他我全盘的信任。
他是首领，所以无论我面对多么艰难的任务，生命遭到多么严重的威胁，我也不会开污浊，我害怕他冒着生命危险过来救我，他是首领，不能出任何差池。
其实只是我不确定，他会不会过来救我。
我猜是会的，因为我喜欢他，所以我想让他来救我，所以我猜他会来救我。
为什么是猜呢？
因为我确定他不会来救我。
他看起来实在太忙了，我不想他为难，也不想他受伤。
其实我明白的，他不爱我，仅此而已。
其实我知道的，他那么忙，为的什么。
我毕竟是承载着神明的容器，神明是不受限制的，所以我都知道。
他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因为另一个世界的他的疏忽死掉了，他很愧疚，他想为他的朋友创造一个世界。
他逼退了森先生坐上了自己不喜欢的位子。
他每天每夜不眠不休地想着对策，争取确保每一件事都万无一失。他不容许自己的计划出一点差错。
很显然，我已经在这个过程里被炮灰掉了。
我也曾经恨过另一个世界。
恨那个世界的太宰治，恨那个世界爱中原中也的太宰治。
但其实我都知道，我的太宰他只是不爱我而已。
太宰治爱中原中也的话可以为了他留到最后一刻。他知道自己的存在让森欧外忌惮，他知道森鸥外肯定会找机会对他下手，他知道他的中也突然出差是因为要发生动乱了，他知道很有可能是从他的朋友处下手，他知道朋友已经陷入了危险，他一切都知道，但是他什么动作也没有做。
所以为什么那个太宰的惭愧和遗憾要由我的太宰治来弥补。
我还年轻时曾经想过这个问题，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只不过是不爱而已。
好吧，不爱。
所以他死了也别想我多为他伤心，我依旧可以心平气和的接过这个位子，心里风平浪静，别想指望我有一分波澜。
污浊是我的本源，由我发动由他关闭。
它自然继承着我的感情，并且在我舍弃了它之后抱着这份感情蹲在我的记忆深处里发酵腐烂。
我天天做梦，梦里的我站在镜子面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它将那份感情发酵地太浓厚了，变了味，变了质，因为我已经不爱了。
它不知道我不是自太宰治死的那天舍弃他的。
我很久以前就舍弃它了。
大概是太宰治亲手烧掉了我放在相框里的我们的那张照片，那张照片是我们这辈子最亲近的时候。
太宰治亲手烧掉了它。
从那时候起我就已经舍弃了污浊了。
污浊是我与爱人太宰治的连接点，如果说那张照片是我们□□上最亲近的代表，那么污浊就是我们之间灵魂上最亲近的代表。
因为爱和信任我可以肆无忌惮地开污浊，肆无忌惮地不要命，我知道同样有着爱和信任的太宰治会出现帮我解掉我的污浊，把我从混沌拉向清明，让我不再是一个怪物。像另一个世界里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一样。
可是终究不一样。
我讨厌像个怪物的自己，我害怕开了一次之后再也成不了一个人，就那么痛苦的死去，我其实还是想再看看他的。
尽管他不爱我。
不过，无所谓了。
我不愿意让自己的感情在他面前像白纸一样，所以把这些感情全部灌注在已经被我舍弃的污浊里，每天做做梦，撕心裂肺地发泄一番就够了。
其他真的，无所谓了。
End
解释一下，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解释清，我尽量哈，原著的中原中也做的梦是梦到了自己和首领中，镜子里的人有两个，一个是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会跟中也说做个好梦的首领中，后来出现的开始崩溃的是首领中的异能污浊。这时候就是首领中做的梦了。
太宰治说他只是做梦梦到自己做了个梦。
其实就是这样。
中原中也做了个梦梦到了首领中做梦。
感觉我在说绕口令。
不知道你们觉得刀不刀，反正我是边写边哭。
但是谁能知道我是因为听了南国姑娘想到的。
完全没有关系啊口胡。
非要配个BGM的话就冯佳界的暗河。
这种阴间梗真的不好搞，反正就是想到哪里就写到哪里，我也不敢回头看，害怕特别难看发出去社死，我写下来感情是到位的，我第一次写刀泪流满面抽抽搭搭。
就比较意识流，轻喷哈。
写文不易，走过路过留个脚印嘛。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镜子里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