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黑我可以》Allergic

41、请你悄悄爱我 ——中也，

　　——中也，我想请你，悄悄的，像我悄悄爱你一样悄悄爱我。

　　今天森先生派我出去拯救我的小牧羊犬。

　　我带着一群看起来就是大老粗的部下来到了他的面前，鲜血浸染了他的衣服，绿不拉几的颜色瞬间就深沉了许多。一番交谈之后，他终于放弃了他那个听起来就极为弱智的组织，乖乖的跟着我回了Mafia——我们暂时的家。

　　临走前，他还要拽着我的衣袖跟我说，“你这个讨人厌的混蛋，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他不知是第几次说我讨厌。

　　要我说，讨厌的是他才对吧！

　　区区主人的小牧羊犬，居然敢对主人呼来喝去，颐指气使。

　　其实他伤的很重，他的嘴唇发白，眼神很虚，我知道他是撑着最后一口气过来求我。

　　好吧，我答应了他。

　　当然不是因为我喜欢他，我只是觉得主人应该要捏准时候给宠物一点奖励。

　　尽管我非常想拿过部下的枪，将刚才那个该死的白毛混球射个对穿。

　　我好不容意找到的顺眼的牧羊犬，谁也不可以伤害他。

　　除了我。

　　没过几天，我的牧羊犬就被纳入了Mafia。

　　森先生那个老狐狸不出我所料果然对他使用了攻心之术，像以前用无痛无感的自杀方法来引诱我一样，他现在用了同样的方式将我的牧羊犬编入了红叶大姐的直属部队。

　　根本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很过分。

　　中也明明是我的私人物品。

　　偏偏他还很得意的出现在我面前。

　　这个傻狗，不知道除了我他们都想利用他吗？

　　好吧，傻狗狗不知道。

　　没关系，主人会为你保驾护航的。

　　宠物主人不护着，谁还能护着呢？

　　中也今天又惹我生气了。

　　他居然在做任务的时候私自走到最前面。

　　没有得到主人的允许，私自走在最前面。

　　森先生是我和我的小牧羊犬二人时光的最大障碍。

　　总是在我想要一展主人雄风的时候不合时宜地打来中也无法拒绝的电话。

　　今天也是一样。

　　中也得到的指令是歼灭敌人，全灭不留。

　　而我得到的指令是找到队伍中的叛乱者。

　　依照中也异能的凶猛程度只要走在最前面一定会被叛乱者下手。

　　以各种手段。

　　所以我一开始就说了按兵不动小心行事。

　　只有那个傻狗憨乎乎地一个劲往前冲。

　　不知道森先生给了他多少卖命钱。

　　傻狗。

　　违抗我的命令，明明我才是干部候补，他只是个区区游击队小队长。

　　小队长而已！

　　居然不遵守Mafia内部的等级制度。

　　果然还是只被宠坏的傻狗。

　　说他傻还不服气，一个劲怼我，让我赶紧跳河自杀。

　　我倒是想赶紧跳河自杀，可是你看看你，这么笨。

　　我要是先跳了河，那你怎么办？

　　再次被反叛者捅一刀或者开一枪，捂着肚子坐在地上可怜巴巴地等着主人我来救你吗？

　　你想的美。

　　我不想再以救你的姿态出现了。

　　那种情景出现一次就够了。

　　我的小牧羊犬。

　　我在后面不停地喊着中也，中也，中也。

　　你就会不耐烦地骂我叫魂。

　　有时候我真是被你气得要死，偏偏还不能撒手不管。

　　中也，你真是太讨厌了。

　　自从遇见你，我每日一自杀的指标都好久没达成了。

　　我还记得你问过我，你终于想活下去了吗？

　　当时是想的，后来气都被你气死了。

　　我又喊了一声，中也。

　　你回过头，部下也回头。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

　　所有人都忘记了谨慎行事。

　　哑弹爆开的时候，你被一双看不清的手推到了那附近。

　　火光在我眼睛里炸开。

　　再睁眼，就看见你黢黑一团，嘴巴里冒着黑烟。

　　幸好幸好，千钧一发之际你开了异能。

　　可惜可惜，没看到你被炸飞上天的样子。

　　头发都被炸成了卷毛。

　　卷毛小泰迪。

　　我知道你对下属一向很好，所以从来都默许他们偶尔的偷懒或者不正经。

　　包括时不时对你勾肩搭背一番。

　　但是我没想到，知道了下属里有叛徒的你依旧选择放纵。

　　我第一次冲你发火。

　　虽然你脸是黑的，头发也焦黄。

　　表情皱巴起来。

　　小模样看起来非常搞笑。

　　但是我却有一点生气。

　　生气你让我生气。

　　你总是让我生气。

　　你还总是不听话。

　　但是，没办法，谁让我是你的主人呢？

　　我默许了你的默许。

　　叛乱者跟着我们一起回去。

　　我被森先生留下问话，你在门口面壁。

　　中也，我有时候真的是拿你没办法。

　　你完全让我没有办法。

　　我很生气的，可是你总是变着法的冲主人撒娇。

　　那我就不能生气了。

　　可是还是生气。

　　中也，你可不可以抱抱我。

　　让你焦黑的头发碰一碰我的黑发。

　　让你沾了烟灰的脸蹭一蹭我的衣服。

　　让你黑一块白一块的手掌摸一摸我的小手指。

　　森先生发了好大一通火，勒令我三天内解决这件事。

　　这件事本来没什么难度。

　　问题在于，我出了办公室的门后你小心翼翼的眼神。

　　我很想叹气，但是觉得不能被宠物知道我被宠物拿捏住了。

　　所以我目不斜视地从你面前走过去。

　　然而我的傻狗狗好像不知道什么叫理亏。

　　他大概是理不直气也壮的典范。

　　中也在我身后跟着，不停地问着怎么了，怎么了？

　　我才不回答你。

　　我还在生气呢。

　　一根微凉的手指悄悄卷住了我的小手指。

　　小手指被轻轻拉了拉。

　　我突然就不生气了。

　　中也，真是太讨厌了。

　　我夸张地叫喊，右手蜷的紧紧的，左手僵直。

　　我觉得我被我的牧羊犬抓的牢牢的。

　　又觉得下一秒他就松手了。

　　胆小鬼。

　　我听见自己轻轻骂。

　　中也果然松手了。

　　太宰，别生气嘛~

　　我觉得是时候告诉我的小牧羊犬不是所有撒娇都可以换来原谅。

　　但是这次可以。

　　在我这里，全部都可以。

　　我偶尔会和中也住在一起。

　　像是小动物靠近妈妈那样，睡着睡着中也就会用胳膊和腿把我夹在怀里。

　　如果他个子高的话，那场景应该是足够温馨的。

　　可是他已经很久没有长过身高了。

　　我已经一米七五了。

　　而他始终卡在一米六的大关过不去。

　　我有时候会亲自帮他热牛奶，看他用狐疑的眼神盯着我喝牛奶，我就忍不住想笑。

　　虽然我也没有忍过。

　　中也他大概是不记仇的，因为就连Q都知道当年我亲自下了诅咒，诅咒中也再也长不高什么的。

　　中也就忘记了。

　　他记得清别人说过的许多话，但就是记不得我说过的话。

　　我曾经说过最喜欢这样的你了。

　　可是他就是不记得。

　　那又怎么样呢？

　　我一直以为我总有机会再说出那句话的。

　　并且一直以为再次说出会收到不错的回复。

　　春去秋来，其实Mafia的日子也没有那么难过。

　　我每天会在中也的叫骂声中幸福地睁开眼睛，不管不顾地抱住我可爱的小牧羊犬蹭一蹭。

　　在工作之前看一眼我正在偷喝牛奶的可爱的小牧羊犬。

　　他悄悄咂咂嘴，偷偷摸摸瞄我一眼。

　　好想让时间停止在那一刻。

　　太宰，你，你看我干嘛？

　　我可没喝牛奶。

　　我觉得我的小狗是世上最可爱的小狗了。

　　我真的喜欢他。

　　悄悄地喜欢着。

　　我以为我会再说出这句话的。

　　我第一次觉得有这样一个聪明的大脑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是在一个平常的日子里。

　　平常到实在不能再平常。

　　中也在对面昏昏欲睡，夏蝉在树梢吱鸣。

　　我想Mafia 的所有人大概都在努力工作。

　　森先生或许还在哄诱爱丽丝穿裙子。

　　红叶姐或许正在品尝下边人刚刚上供的红酒。

　　广津先生说不定正带着小队巡视领地里的组织。

　　横滨的所有人都在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一切都平平无奇地发生着。

　　就连我的目光也已经照旧放到了中也偷懒甩给我的文件上。

　　文件旁边静静躺着一张白纸。

　　同这世界上的所有普通人一样，它是那么普通。

　　普通到令人发慌。

　　今天中也兴致勃勃地过来找我一起出去玩。

　　他昨天得了森先生的表扬，现在正兴奋着。

　　继以前的桌球场，我的牧羊犬终于找到了一个适合拉着主人一起去玩的地方。

　　可是主人今天有事。

　　主人不止今天有事。

　　他明天也有事。

　　包括后天，他甚至在死之前都没有空闲和自己的牧羊犬一起出去玩了。

　　牧羊犬当然失望。

　　他喝得烂醉在酒吧里发疯。

　　嘴里不停嘟囔着，

　　什么嘛，区区青花鱼！

　　什么嘛，区区青花鱼。

　　什么嘛，区区青花鱼……

　　我也想说一句，什么嘛，区区青花鱼。

　　我的鼻梁和他的鼻梁紧紧挨着。

　　这不是我们离得最近的一次，但却是最后一次。

　　就这样吧。

　　我悄悄地爱着你。

　　我的牧羊犬，你知道吗？

　　我真的在悄悄爱着你。

　　我把照片洗了出来。

　　夹在文件报告里给了我的牧羊犬。

　　照片里他醉倒在酒吧的吧台上，我弯腰和他鼻梁对鼻梁。

　　我们的嘴唇离得那么近。

　　近的我仿佛以为我就要亲上去。

　　万幸万幸，我的牧羊犬说了一句喜欢你太宰。

　　我也在最后一刻想起了我正在悄悄地爱着他，我的牧羊犬。

　　悄悄地爱着他。

　　悄悄是不可以被人发现的。

　　我想让他也悄悄地爱着我。

　　悄悄地，像我悄悄爱着他一样悄悄爱着我。

　　不要被我发现。

　　但是我又不想让他悄悄爱我。

　　我的牧羊犬是世界上最好的牧羊犬。

　　我的中也是世界上最好的中也。

　　我不能让他悄悄地爱着我。

　　我不能不让他悄悄地爱着我。

　　中也很惊喜地看着那张照片。

　　我们的第一张合照。

　　他用蓝宝石镶嵌的相框裱了起来。

　　一边冲我说，不过如此嘛，太宰。

　　一边悄悄斜眼撇我，似乎在说，快看啊，太宰，看我，看照片。

　　让让，中也，你好碍事。

　　对不起，我的好狗狗。

　　我想说，我看见了，我很喜欢，不管是照片还是你，我都很喜欢。

　　我手里的报告仿佛有千斤重，每日每日拿着，我只觉得，

　　啊，为什么还不能死去呢？

　　早点死去就好了。

　　我的牧羊犬就坐在我对面拿着笔杆子对着文件抓耳挠腮。

　　而他的主人悄悄地看着他，像看着整个世界。

　　可是他手里的文件也是一个世界。

　　对不起，中也。

　　我把照片烧了。

　　蓝宝石相框还在。

　　我永远不会伤害你的，我的好狗狗。

　　我会永远悄悄地爱着你的，我的中也。

　　悄悄是悄悄。

　　悄悄永远是悄悄。

　　你等不到我的光明正大。

　　我不敢要你的光明正大。

　　我只是觉得，算了，我不能觉得了。

　　森先生走前很冷静。

　　我披上那条红围巾的时候也很冷静。

　　蓝宝石相框沐浴在温柔的月光里。

　　你站在我身后，表情很冷。

　　我转头对你说，

　　中也，忘了Mafia的等级制度了吗？

　　是，首领。

　　首领是一个组织的灵魂，而我是没有灵魂的。

　　我的灵魂在我的牧羊犬身上。

　　中也逐渐暴躁，他不想听我说话，看我的眼神总是恨恨的，每天都要将杀死我挂在嘴边。

　　我的小狗狗，我会满足你所有的愿望。

　　只有这个不可以。

　　如果真的答应你的话，我就再也死不掉了。

　　你不知道，我爱你。

　　我悄悄地爱着你。

　　中也今天受了很重的伤。

　　肋骨断了好几根。

　　险险扎进肺部。

　　我很生气。

　　但是我没有质问他。

　　我害怕我回答不上来他的反问。

　　我害怕我已经对不起中也交付给我的全盘信任。

　　甚至我害怕我已经连悄悄爱着他都做不到。

　　我害怕我一张口就会忍不住哭泣。

　　我害怕我一张口就会说中也，我爱你。

　　我害怕我的悄悄不再是悄悄。

　　这么多的我害怕。

　　全部都要我的中也来承担。

　　我的中也。

　　我的中也。

　　我的中也。

　　我该拿你怎么办？

　　太宰治，我该怎么办？

　　谁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没有办法了。

　　我的中也，对不起，只能请你悄悄爱我了。

　　或者，你不要爱我了，好不好？

　　还是不行，你要悄悄地爱我。

　　悄悄地，像我悄悄爱你一样悄悄爱我。

　　好不好？

　　我永远爱你，中也。

　　Mafia首领太宰治的遗嘱只有一句话——

　　中也，我真的有在悄悄爱你。

　　现在我可以不用悄悄了。

　　我永远爱你，中也。

　　我爱你，中也。

　　真的，我爱你。

　　这份遗嘱被悄悄藏在蓝宝石相框里。

　　悄悄永远是悄悄。

　　悄悄也只能是悄悄。

　　PS:蓝宝石相框里藏着的是太宰治保存的那张照片，遗嘱被写在背面。

　　如果看了我另一篇镜子里的人，你会知道这张照片的。

　　这两篇算是联动，分别以中原中也视角和太宰治视角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