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兰衔枝》檀香白鹿

67、第 67 章 他轻轻

　　他轻轻摩挲着黎然的手背，补充道：“但你要答应我，别再一个人胡思乱想，别再把所有事情都憋在心里。这段时间，我还是会照顾你，就像以前一样。你不用觉得愧疚，也不用觉得有负担，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黎然看着他，带着感动。
　　他用力点了点头：
　　“谢谢你，凌栩。”
　　“不用谢，”凌栩笑了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动作依旧温柔，“我们之间，不用说谢。”
　　门口传来轻缓的脚步声，黎然抬眼一看，是杨墨，脸上掠过一丝浅淡的惊讶：
　　“杨墨，你怎么来了？”
　　杨墨站在门口，穿着宽松的棉质外套，身形比上次见面时圆润了些，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担忧。
　　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谁：
　　“我听凌栩说你受伤了，特意炖了点汤过来。”
　　黎然看向凌栩，眼神里带着点无奈的神色，轻轻说了句：
　　“你还特意把他叫过来。”
　　凌栩笑得坦然：“我想着你们关系好，有人陪你说说话，心情也能好点。”
　　杨墨走到床边坐下，语气满是关切：
　　“怎么突然住院了？严重吗？”
　　他说着就伸手想去探黎然的额头，黎然没有躲闪，任由那只温热的手落在额角，语气平稳：
　　“小意外，不严重，养几天就好了。”
　　他的目光自然落在杨墨的小腹上，语气立刻放软：
　　“你怀着孕呢，还特意跑一趟，路上累不累？这里肯定会有病毒，别待太久，累到你和孩子就不好了。”
　　凌栩在一旁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看向杨墨：“你怀孕了？”
　　“嗯，七周左右。”
　　杨墨笑着摸了摸肚子。
　　凌栩点点头，也跟着笑道：
　　“那可得小心些，以后别这么跑了。”
　　说着便顺手接过保温桶放在一边。
　　黎然看着杨墨，心里盘算着——本来是顾及杨墨怀着孕，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和尚鹤辰那些糟心事，怕他跟着担心、影响情绪。可现在人都来了，再藏着反倒显得生分。
　　思忖间，黎然语气平静自然，甚至带着一丝释然的轻快开口：
　　“其实这次住院，多少也和尚鹤辰有点关系，不过也算是个了结——我们已经离婚了。”
　　杨墨脸上的笑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真切的欣慰，随即轻轻点头，语气沉稳：“挺好的，真的挺好。”
　　他看着黎然的眼睛，“我知道你心里其实早就有答案了，只是需要一个契机。现在尘埃落定，你也能彻底松口气了，人啊，舒心最重要。”
　　杨墨缓缓说道，伸手轻轻拍了拍黎然的胳膊，动作温和，“你们俩在一起这些年，磕磕绊绊的，我看着都觉得累。现在分开了，对你来说是解脱，不用再被那些烦心事牵扯精力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不是说离婚多好，只是觉得，不合适的人强行绑在一起，对谁都是消耗。你能做出这个决定，说明你想通了，我为你高兴。”
　　黎然看着他真切的样子，心里那点原本就不多的顾虑彻底烟消云散，笑了笑：
　　“我本来没打算告诉你，就是怕你怀着孕，跟着操心多想。毕竟你现在身子最重要，不想让你被这些琐事烦着。”
　　“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杨墨摆摆手，语气带着点嗔怪，“咱们什么关系？你心里的大事，怎么能瞒着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听你说这些，我心里踏实，也不会瞎担心了。”
　　凌栩在一旁安静听着，指尖不经意间轻轻碰了碰黎然的手背：
　　“他说得对，舒心最重要。以后有我陪着你，会越来越顺的。”
　　黎然回握了一下，道：
　　“嗯，都过去了。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杨墨在一旁看着，嘴角不自觉勾起，接着一副吃狗粮的模样：
　　“啧啧啧。看你状态不错，身侧也有佳人相伴，我就不多留了，你好好养伤。以后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需要我搭把手的，随时说。”
　　“好，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黎然笑着目送他出门，门轻轻合上，病房里恢复了安静。
　　方流对着电脑屏幕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桌上的文件堆得小山似的，已经是他这几天整理的第三批。
　　凌栩又好几天没来公司，大大小小的事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重要的合同、项目进度、需要签字的文件，他都一一分类打包，准时发给凌栩过目，可对方大多只回简短的几句，明显是分身乏术。
　　他百无聊赖地翻着一页页报表，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心里默默叹气——以前再忙凌栩也会来公司坐镇，这阵子倒好，人影都见不着，问就是有事，问就是晚点回。
　　好不容易熬到一天晚上下班，电梯一到一楼，方流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往外走，只想赶紧找个地方吃饭瘫一会儿。
　　刚走到公司大门口，一辆熟悉的车缓缓停在路边，车窗降下。
　　“可算等到你下班了，看你这脸色，累坏了吧？”
　　“你怎么来了？”方流有点不自在地别开眼。
　　“来接你吃饭啊。”季川笑得坦荡，语气带着点势在必得的温柔，“木羽那家伙最近不知道忙什么，把你一个人丢这儿，也太不负责了。”
　　方流刚坐进副驾，就察觉今天的季川不太一样。
　　平时虽然也热情，却从没有这样郑重认真。车子没有开向平时常去的小店，而是一路朝着黄浦江边最顶级的商圈驶去。
　　“我们去哪儿？”方流忍不住问。
　　“到了你就知道。”季川侧头看他，眼底藏着笑意，语气却不含糊，“今天，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车子最终停在江边一栋全玻璃幕墙的高端餐厅楼下，侍者早已恭敬等候。季川先下车，绕到副驾一侧，亲自为他开门，伸手稳稳扶住他的手肘，动作绅士又强势。
　　“……你到底要干嘛？”
　　“快下来吧，你是今天的小男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