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兰衔枝》檀香白鹿

65、第 65 章 医生给

　　医生给黎然挂上点滴，又检查了一遍伤口，转头对凌栩道：
　　“药效基本能通过输液代谢，伤口处理好了，后续注意换药防感染，只是他受了惊吓，又有外伤，得再观察两天。”
　　凌栩点头应下，目光始终没离开黎然的脸，见他脸色渐渐恢复些血色，呼吸也平稳下来，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他让家里的保姆收拾好床边的杂物，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轻轻拨开黎然贴在额前的湿发，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包扎好的脖颈，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傻瓜，知道疼了是好事。”
　　点滴还在继续，黎然的呼吸越来越平稳，凌栩就那样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寸步不离地守着。
　　夜色渐深时，输液管里的液体便已见底。值班护士轻手轻脚地走进病房，见凌栩仍握着黎然的手静坐床边，动作放得极轻，拔针、按压、贴止血贴，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凌栩抬眸冲她颔首示意，目光落回黎然脸上时，又恢复了全然的柔和。
　　后半夜的病房格外安静，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凌栩没有离开，只是将椅子往床边挪了挪，依旧握着黎然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像是在安抚睡梦中的人。
　　他一夜未眠，看着黎然眉头不再紧锁，呼吸逐渐绵长，脸色也从苍白慢慢透出一丝血色，心底的焦躁才一点点沉淀下来。
　　天快亮时，黎然先醒了。他没有立刻出声，只是静静地躺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微凉温度，以及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的力度——不算重，却足够安稳，让他瞬间想起昨夜的惊魂时刻。
　　他动了动手指，凌栩立刻就醒了，低头看来时，眼底带着刚从浅眠中挣脱的惺忪，却瞬间被关切取代：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伤口疼不疼？”
　　黎然轻轻摇头，声音还有些沙哑，却比清晨苏醒时平静了许多：“还好，不怎么疼了。”
　　凌栩松了口气，起身替他掖了掖被角，避开他包扎着纱布的脖颈和手臂：“渴不渴？我去给你倒点温水，医生说你刚醒，只能先喝这个。”
　　他起身时，黎然的手下意识地攥了一下，又很快松开。凌栩察觉到了，回头看了他一眼，温声道：
　　“我就在旁边，不走远。”
　　房间里有备好的温水和水杯，凌栩倒了半杯，试了试温度，才端到床边。他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俯身小心翼翼地将黎然扶起来，在他背后垫了两个柔软的靠枕，确保他不会牵扯到伤口，才用勺子舀了温水，递到他唇边：“慢点喝，别呛到。”
　　黎然顺从地张开嘴，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他喝了几口，摇了摇头表示够了。凌栩放下水杯，顺手拿起旁边的湿毛巾，拧到不滴水的程度，轻轻擦拭着他的脸颊和脖颈。
　　黎然抬眸看向凌栩，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和眼下淡淡的青黑，轻声道：
　　“你一夜没睡吧？要不要靠一会儿。”
　　凌栩摇头，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背：“我不困，看着你才放心。”
　　他顿了顿，又道，“医生说今天可以吃点清淡的流质食物，我让人炖了粥，应该快送来了。你现在有没有胃口？”
　　黎然想了想，轻轻“嗯”了一声。经历了昨夜的折腾，他确实有些饿了。
　　没过多久，保姆就端了一碗粥来了，脚步放得很轻，敲门得到回应后才推门进来，将碗放在床头柜上：
　　“凌少，这是厨房刚熬好的山药排骨粥，按您的要求熬了很久。”
　　凌栩点头，让她先出去了。
　　他端起那碗粥，用勺子舀了一勺，吹凉了才递到黎然唇边：
　　“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黎然张嘴吃下，山药的软糯和排骨的鲜香在嘴里化开，味道很好。他点了点头：“挺好吃的。”
　　凌栩笑了笑，继续喂他。
　　黎然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凌栩也不急，耐心地一勺一勺喂着，偶尔会停下来问他要不要喝口水，或者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驱散了昨夜的阴霾。
　　一碗粥吃完，黎然感觉身体舒服了不少，也有了些力气。
　　凌栩收拾好碗筷，又替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可以躺着休息：
　　“要不要再睡一会儿？养足精神，伤口才能好得快。”
　　黎然摇了摇头，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轻声道：“凌栩，谢谢你。”
　　凌栩低头，对上他的目光，眼底满是认真：“跟我说什么谢？”过了一会，他开口，语气无比郑重，“然然，以后我不会再让你陷入这样的危险里，绝对不会。”
　　黎然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没有回答他，心底却泛起一丝不安。
　　张妈是从凌栩父母那边调来的，她知道两个人的关系，此刻见黎然躺在床上，脖颈和手臂都缠着纱布，脸上满是心疼，却没敢多问，只是快步走到床头柜旁，动作麻利地整理着床头柜上的杂物，将用过的水杯、湿毛巾收好，将碗筷也一并拿走，全程轻手轻脚，生怕打扰到两人。
　　黎然轻轻拉了拉凌栩的手：
　　“你跟着张妈去楼下餐厅吃点东西吧，不然身体该扛不住了。”
　　凌栩立刻摇头，握紧他的手不肯松开：“我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
　　“听话。”黎然的声音放软，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你不吃东西怎么行。”
　　“我不饿。”
　　黎然见他不肯妥协，脸色微微一沉，故意松开了握着他的手，转过头看向窗外，语气带着一丝小小的赌气：
　　“你要是不答应，就别和我说话了。”
　　凌栩愣住了，看着他线条柔和的侧脸，以及微微抿起的唇角，眼底闪过一丝无奈，随即又被满满的宠溺取代。他知道黎然是心疼他，也知道黎然一旦认真起来，向来说到做到。
　　“然然，别闹。”凌栩伸手想去拉他的手，却被黎然避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