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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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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流脸颊微热,轻轻“嗯”了一声,被季川扶着坐起身。季川先弯腰替他拿过床边的软底拖鞋,蹲下来帮他套上,指尖碰到脚踝时轻顿了下,又顺手扶着他的胳膊往卫生间走,全程都放轻了力道,怕扯到他身上的酸痛。
卫生间是方流熟悉的模样,台面上摆着他常用的薄荷味牙膏和细柄牙刷,漱口杯倒扣在置物架上。季川先拧开洗手池的水龙头,指尖探了探水温,调至温凉才侧头让他过来:“水温刚好,别碰凉水。”
方流走过去刚要拿牙刷,季川已经先一步捏着牙刷柄挤好了牙膏,递到他手里。
他自己则拿过旁边备用的新牙刷——是方流囤的,还没拆封,季川拆了包装,挤了同款牙膏,就站在方流身侧,两人隔着一拳的距离,低头刷牙。
镜子里映出两人的身影,方流的头发还有些凌乱,耳尖泛红,刷到内侧牙齿时,颈侧微微扯着疼,动作顿了下,季川立刻从镜子里瞥见,伸手轻轻扶着他的后颈,帮他稳住姿势,力道轻得像托着棉花。
洗漱完毕,季川捧着方流的脸,道:
“收拾好了,我去厨房煮点粥,给你养养胃,好不好?”
方流抬头看他,季川眼底带着笑意,显得格外柔和。他轻轻点头,声音软乎乎的:“好。”
季川揉了揉他的发顶,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别站太久,去客厅坐会儿,我很快就好。”
方流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自己温热的脸颊,又轻轻碰了碰颈侧的伤痕,那里的痛感似乎淡了许多,连带着心里的生涩和不安,也在这细碎又妥帖的照顾里,慢慢化开了。
黎然这几天倒是不舒坦,他不想和尚鹤辰同处一个屋檐下,也不好意思去凌栩给他准备的那家私人医院住着,就干脆收拾好行李打算出去租了个房子,正好离公司近,通勤也方便。
考虑到杨墨的身体,他暂时没把和尚鹤辰的事情和他说,怕他情绪波动太大,再说还没尘埃落定。
这天他正收拾着自己的衣服,门口的门铃忽然响了,黎然往外一看,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半拍。
门外站着的少年身形纤细,穿一件月白色针织衫,领口松松垮垮地露出纤细的锁骨,眉眼精致得像精心勾勒的工笔画,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媚态,偏偏眼神又装着恰到好处的俏皮,这和他伸手打招呼,不是别人,正是程佳。
开门的瞬间,黎然眼神未动,只是目光在来人身上短暂停留。
“黎总,好久不见啊。”
程佳的声音软得像浸了蜜,手里提着个保温桶,指尖纤细,姿态谦卑得恰到好处,“我听说你最近胃口不好,炖了点银耳羹,想着送过来给你尝尝。”
黎然侧身让他进来,没露半分异色,只是淡淡道:
“费心了,坐吧。叫我黎然就行 ”
程佳将保温桶放在茶几上,目光飞快扫过桌上纸质的离婚协议,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换上痛心疾首的神情:
“黎然哥,我真的想不通,你为什么非要和尚鹤辰离婚啊?你们这么多年的情分,多难得。”
他拉过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得近乎卑微,“我今天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说句实话——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名分,真的。我知道自己身份尴尬,但是鹤辰哥心里只有你,我只求能留在他身边,拿点该得的钱,安稳过日子就够了。”
这话倒是出乎黎然意料,他抬眼看向程佳,少年眼底“真诚”满满,甚至带着点对现实的妥协,倒不像装的。
但黎然没接话,只是端起桌上的水杯,指尖微凉,心里明镜似的——这年头,不求名分只求钱的情人,反而更清醒,也更难缠。
“我和尚鹤辰的事,是我们之间的事。”黎然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只是那语气里的疏离,像一道无形的墙,“你要不要名分,跟我离不离婚,没关系。”
程佳像是没听出他的疏离,反而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为你好”的惋惜,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黎然,那目光太过直白,精准地落在他的软肋上:
“黎然哥,我知道你心里或许有气,可你也该想想,鹤辰哥这样的人,能对你包容这么多年,已经不容易了。”
他顿了顿,见黎然脸色未变,又继续说下去,声音放得更柔,却字字戳向过往的创伤,“你性子淡,又不擅长交际,鹤辰哥那些重要场合,很少带你去,况且我听说你的精神状态……对吧?没有人愿意养一个精神病在身边。说句不好听的,像他这样的人,身边从不缺主动示好的,我只是其中一个,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别人。”
程佳的话像一块石头,沉进黎然心底的深潭,泛起圈圈涟漪。
过往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那些不被认可、不够优秀的自我怀疑,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让他指尖微微发紧。
但他没像从前那样慌乱,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涩意,很快便掩去。
程佳今天能说出这样的话,显然是有备而来,对他好好调查了一番。
他抬眼看向程佳,眼神平静,带着该有的气势:
“我配不配得上他,轮不到外人置喙。”声音依旧平稳,只是多了几分冷意,“我和尚鹤辰离婚,不是因为你,也不是因为谁配不上谁,只是我们之间,没必要再继续了。”
程佳倒是没想到他这么沉得住气,继而道:“黎然哥…你再考虑考虑吧?我真的无意打扰你们的生活,我从来没想从尚鹤辰那里得到什么身份地位的,我只是想要点零花钱而已。再说他也不喜欢我,你怎么就不能接受呢?”
黎然冷笑一声:
“尚鹤辰公司前段时间出了那么大事情自己的资金却跟不上,跟我说投资失败了,原来都投你这了。而且我也没你那么大度,不喜欢和别人共享一个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