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傻的那个傻瓜》连城雪

14、Chapter 13 这就是活生

　　美好的周末清晨，盛夏炙热的阳光还没有完全洒落下来。打开窗户，空气清新，能听见隐隐的鸟鸣。
　　夏维的修车行没有假日，所以家里只剩谢小宇独自一人。
　　这个傻瓜乐颠颠地下楼买了些早市上的蔬菜、肉蛋，又拎着豆浆油条回来，很勤快地把脏衣服全都扔进洗衣机，开始大扫除。
　　结果刚刚倒进洗衣粉，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门就以极不耐烦的频率响了起来。
　　谢小宇疑惑地跑过去问：“谁啊？”
　　没有回答。
　　他透过猫眼一看，是个高个子男人，戴着鸭舌帽，还配着墨镜，一副生怕不被别人注意的显眼模样。
　　大概不是坏蛋，就是BOSS。
　　谢小宇很紧张地打开门说：“你怎么来了……”
　　肖弦摘下墨镜，很嫌弃地打量了一圈狭小的客厅，而后非常不见外地走进来，坐到餐桌前，端起豆浆便大喝了一口。
　　本来很悠闲的谢小宇顿时手忙脚乱，犹如小太监般跑到旁边说：“不是应该排练演唱会吗？出什么事了？”
　　肖弦默不作声地喝光杯里的豆浆，终于回答：“三顿饭没吃，饿了。”
　　谢小宇说：“那、那我给你做点别的吧。”
　　肖弦抬眼看他：“谁要吃你做的饭？”
　　谢小宇顿时闭嘴无言。
　　BOSS这才说道：“江白怀孕了。等我开完演唱会，她就辞职。”
　　闻言，谢小宇吃惊地问：“那你怎么办？”
　　他知道，肖弦自从出道以来，便只能和这么一个人长久相处。忽然间只剩下自己，不仅对事业发展没有好处，可能在心态上也会无所适从。
　　肖弦面无表情地说：“公司要给我找个香港的高级经纪人。以后可能不在大陆发展了。”
　　谢小宇摸摸头道：“那也很好啊……”
　　BOSS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侧头看向那间稍大的卧室，问：“那个男的呢？”
　　谢小宇说：“夏维啊，去干活了。我正在洗衣服呢，哈哈哈。”
　　BOSS瞪他：“你是女人吗？”
　　谢小宇嘟囔道：“反正我也没有事情做。”
　　实际上，肖弦的气色非常不好，还有着淡淡的黑眼圈。他命令傻瓜道：“我还是饿，去给我做饭。”
　　谢小宇顿时气愤：“你刚刚不是说……”
　　迫于BOSS的眼神，他又畏缩下去：“好、好的。”
　　肖弦起身拍拍裤子：“很困，我先睡了。”
　　说完便走进谢小宇的房间，很不见外地倒在了平整的小床上。
　　谢小宇的脑子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所以也没意识到：这分明就是活生生的鸠占鹊巢。

　　回忆起第一天给肖弦做助理时，他煮的冬瓜汤，肖弦喝了很多。
　　谢小宇这次便又跑出去买了虾仁和鱼。等几道清淡又营养的家常菜做好时，已经到了中午。
　　傻瓜小心翼翼地把菜端上饭桌，也不顾自己肚子饿，摆好一套餐具，又倒上一杯饮料，才轻手轻脚地去找肖弦。走进房间后，他才发现对方睡得很沉。
　　柔软的短发和优美的睫毛都是纯粹的黑色，皮肤却那样细腻白皙。轮廓清秀，表情安然，实在令人不忍打扰。
　　谢小宇看着偶像睡在自己熟悉的床铺上，有种特别不真实的感觉。正当他不知该如何是好时，肖弦却慢慢睁开了漂亮的眼睛，带着困意说：“你这里压了什么东西，好难受……”
　　说着，他便把手伸到枕头下面摸索。结果掏出来的，竟然是自己的专辑和写真。
　　谢小宇傻在旁边，也没有阻拦。因为这间屋子里贴着无数张BOSS的海报，欲盖弥彰没有任何作用。
　　肖弦静静地翻了翻照片，忽然问出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问题：“你把这些藏在这里干吗？不会看着我的东西自/慰吧？”
　　闻言，谢小宇单纯的脸顷刻间暴红。他难得发了脾气：“你、你少胡说了！”
　　喊完便激动地摘下围裙，跑出了卧室。
　　肖弦愣了片刻，也带着睡意起身跟出去。

　　傻瓜发火，是种很有局限性的行为。
　　BOSS来到客厅，看了看桌上精心准备的菜肴，又看了看在小厨房里背对着他默默洗碗的谢小宇。等到脑子清醒了些，才问：“你生气了？”
　　谢小宇把水开得很大，笨手笨脚地刷着盘子，不肯吭声。
　　肖弦叫道：“喂。”
　　谢小宇还是沉默。
　　BOSS看着他瘦削的背影，不禁有些无奈。他微微一笑，竟然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谢小宇，说：“我只是随便开了个玩笑。”
　　温暖而亲近的身体接触，终于让谢小宇颤抖着开口：“我、我……我只是很喜欢你唱的歌而已，我不是那么龌龊的人……”
　　肖弦听着声音不对，奇怪地强行扳过谢小宇的脸，才发现他竟然在无声地哭泣。
　　厨房里顿时一片死寂。
　　许久，BOSS才松开手，轻笑道：“那有什么龌龊的？哪个男人不自/慰？”
　　谢小宇哽咽着憋住没出息的泪水，胡乱擦了擦脸，没有再回答，可他的神态分明在证明，自己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例外。
　　这十年以来，作为天王，肖弦的粉丝多得不计其数。但他却第一次感觉，自己真的是被一个人单纯地欣赏和崇拜着。
　　诧异之余，心里还有种说不出的舒适。
　　他很反常地伸出手，温柔地擦了擦谢小宇的眼角，道歉道：“是我不对。以后我不这么说了。”
　　谢小宇最大的优点就是脾气好，立刻点头原谅：“去吃饭吧。你肯定还有事情要忙。”

　　菜的味道总是和做菜的人很像。肖弦动作优雅地喝了口汤，只觉得朴素又美味。虽然没有餐厅里那样华丽的包装，却更让人有胃口。
　　因为更换助理和排练演唱会而精神几近崩溃的BOSS，终于找回了些愉快的心情。可是没吃多久，他便发现谢小宇坐在对面，只是傻兮兮地啃着早已凉透的油条。
　　肖弦皱了皱眉：“你怎么不吃？”
　　节省成习惯的谢小宇说：“我做得不多。吃这个就可以啦。”
　　肖弦生气道：“吃。”
　　谢小宇仍旧摇头。过了一会儿，他又很兴奋地想起什么，起身跑进房间，又屁颠颠地跑出来，把一张彩色的票递到肖弦面前说：“同事不想看，卖给我了。”
　　那是BOSS演唱会的VIP坐席，二千八百八十元，价格已经到达了内地的巅峰。
　　肖弦皱眉：“你花多少钱买的？”
　　谢小宇愣了愣，而后伸出五根手指。
　　肖弦更加不愉快：“你哪儿来的钱？”
　　谢小宇理直气壮地说：“夏维借给我的，我会慢慢还给他，嘿嘿。”
　　肖弦顿时骂道：“你傻啊？”
　　公司里有些演唱会门票是员工福利，靠关系的话根本不用花钱。这明显是有人欺负谢小宇智商低，故意占他的便宜。
　　被数落了，谢小宇也不生气，还乐呵呵地说：“我第一次可以坐得这么靠前，好开心啊。”
　　真相到了嘴边，肖弦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无力地放弃了。
　　反正他开心……就让他开心去吧。

　　被强迫着吃了半条鱼和两碗饭，谢小宇正心满意足地收拾盘子，门锁忽然自己响了起来。
　　下一秒，夏维便熟门熟路地走了进来。
　　肖弦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声音忍不住投去目光。两个大男人彼此对望，眼睛里除了敌视就是厌恶。
　　只有谢小宇神经粗，笑着说：“今天这么早啊？”
　　看清屋里的形势，夏维情绪低落地嗯了一声，直接走进自己的房间，态度是少有的冷淡。
　　肖弦竟然还放下报纸，火上浇油地问：“你家里没给你留房子吗？”
　　谢小宇点头。
　　肖弦说：“去租我的房子。”
　　谢小宇赶紧拒绝：“我没有那么高的收入……”
　　BOSS皱眉：“这里一个月收你多少？”
　　谢小宇偷偷瞅了眼夏维的房门：“六百……”
　　BOSS立即表态：“我也收六百，房间随便你挑。”
　　没想到谢小宇想都没想，便摇头说：“那不用了。你不用可怜我。我在这里过得很舒服。”
　　喜怒无常是BOSS的典型特征。他听到回答，猛地站起来问：“你懂什么叫同情吗？”
　　而后便拿着帽子离开。
　　防盗门被他重重地摔上，连句再见都没留下。
　　忙活了一整天，却没讨到半点好的谢小宇有些委屈。他傻愣愣地端着脏盘子站在原地发呆，夏维便走出来问：“这个人这样对你，你还觉得他好？”
　　帮偶像解释一切，是粉丝的天职。
　　谢小宇不假思索地说：“肖弦真挺好的，就是脾气大了点。他那么红，却从来不到外面惹是生非，在艺人里面很难得。”
　　闻言，夏维失神片刻，而后苦笑：“你别后悔就行。”
　　谢小宇没有心计：“又没求他什么，怎么会后悔呢？”
　　在他的世界里，对别人善良就只是对别人善良，没有期待，也不求回报。
　　其实这种态度在某些时候，
　　很木讷，也很残忍。
　　这个道理虽然听起来很奇怪，却又真实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