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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少年乐新知(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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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的一切比沈清辞想象的有趣的多,在这里见识到了许多曾经在南周不曾见过的稀奇玩意儿,因为两次送礼的原因,沈清辞同顾云时的关系也渐渐亲密些。四月的天儿已经很暖了,沈清辞出行时若是穿着厚些的衣裳,也并不害怕会着凉。
恰逢这一日有个庙会,顾云时约着沈清辞一同前去凑个热闹。
沈清辞穿了一身竹叶青的外袍,单调清新,只在衣领及袖口处用几根丝线勾了边;腰上系了一块碧玉坠子,穿着流云织锦的小靴子,欢快地在每个小摊贩前停留。
顾云时跟在后面,也就这个时候沈清辞才会有些少年人的活泼,比之前彬彬有礼,进退得宜的样子可爱多了。
转眼之间,沈清辞停留在一个卖糕点的铺子门前,不进去也不离开。
“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顾云时说话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半推着他往里走:“走,进去瞧瞧。”
二人走进店里,立刻有店员上前问询介绍,顾云时打发了店员,凑在沈清辞耳边说:“你随意挑,今天你想要什么哥哥都买给你。”
沈清辞涨红了脸,突然想起早上顾云时来找他的时候:
…
“如琢,今天城东有庙会,你可想出去玩玩儿?”
“殿下相邀,却之不恭。”
“你在外也打算叫本宫殿下吗?这可是微服出行,大张旗鼓的出去可就没什么好玩的了。”
“那…那…依殿下的意思呢?”
“本宫长你一岁,按年龄,你该唤本宫……哥哥……”
……
沈清辞捏着袖子,后悔听信了顾云时的话没有带素诚一起出来,不然自己也不会身无分文。
顾云时好整以暇地立在一旁,看着沈清辞纠结的样子挑起了唇角。就在顾云时准备妥协以为沈清辞不会开口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扯住了,随后一声“哥哥”传进了他的耳朵,声音极小。
顾云时愉悦地笑起来,揉了揉沈清辞的头发:“想要什么自己去挑,多少都行,哥哥付钱。”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沈清辞听了顾云时的笑声后熟练地回道:“那就谢谢哥哥了。”说完沈清辞就开始在铺子中大挑特挑,大有要把这点心铺子搬空的架势,顾云时也不拦着,就坐在一旁笑着看沈清辞挑点心。心里想着把人逗得过了些,不知道下次还会不会这么好哄。不过这生气的样子都这般好看,果然美人儿做什么都是赏心悦目的。
沈清辞头次出来玩,对什么都好奇,直到日薄西山才尽兴。
“太阳都快下山了,如琢,咱们该回去了。”顾云时从自家侍从手中接过一件兔毛披风给沈清辞披上,细细地系上披风的带子,又把兜帽小心地戴在沈清辞头上。看着沈清辞微微流露的不满之意:“你身子不好,傍晚风凉,容易生病,今天就先回去吧。”
沈清辞想着快酉时了,确实不早了,就听从了顾云时的话踩着梯凳上了马车。顾云时坐在沈清辞的身旁看着他拿出白日里买的点心吃。
“你喜欢吃这些点心?”顾云时背靠车壁,漫不经心地开口。
沈清辞咽下最后一口糕点:“我不喜欢,但是我阿姐喜欢。”沈清辞喝了口茶:“阿姐最喜欢这些甜腻腻的点心,我也只是偶尔会吃点。自从来了上京就没吃过了,这里卖的都不好吃,说是专做南方的点心,一点都不正宗…”
顾云时想开口接话,却忽然感觉到沈清辞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而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顾云时觉得有些好笑,他动作轻柔地解开沈清辞身上的披风,自己向旁边坐了坐,让沈清辞枕在自己腿上,又把披风盖在沈清辞的身上,让沈清辞尽量睡得舒服些。
“如琢,醒醒了,到家了…”顾云时一边轻声唤着,一边把人扶坐起来。
沈清辞揉了揉眼,腮边有几道被衣褶压出来的红痕,眼里透着迷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到家了…”
顾云时听他把话又重复了一遍,觉得他此时并没有清醒,打算叫外头的素诚上来把人搀扶下去,沈清辞忽然拽住了他的衣角,一双漂亮的眼睛因为困倦沁出点点水光,可怜又无辜:“哥哥以后还会带我出去玩吗?”
顾云时又坐回去,用力揉着沈清辞的头发,真想直接把人拐回家啊…
“哥哥…”沈清辞见顾云时并不答话以为对方不同意,眼里的水汽越来越重。
“当然会带你出去,那你现在乖乖听话回家休息。”顾云时的嘴角始终上扬,一本正经地说着。
沈清辞点点头:“那哥哥也早些回家。”
素诚搀扶着路都走不直的沈清辞一路回了内院,待到素诚服侍沈清辞洗漱后却发现沈清辞坐在床畔,脸上似乎是有些薄红,担心地问道:“公子今日可是在外头吹了风受凉了?”
沈清辞闻言清了清嗓子:“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你去休息吧。”
素诚半信半疑地下去了,沈清辞确定人离开后以手掩面:天啊,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啊!!!不仅叫哥哥了,还求人家下次带自己出去玩!!!这下好了,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
“他当真陪着那沈清辞在外头逛了一整天?”
“当然不会有假,这是儿臣安插在七弟府里的人说的,酉时三刻才回府。”
皇后看着书,涂了蔻丹的指甲十分艳丽:“从前只听闻七皇子好美人,没料到他还是男女通吃啊…凌儿,他越是如此,你与行儿的机会才会越大,他本就不务正业,若是他和那沈清辞是真的,只会教陛下更失望罢了。凌儿,如今陛下纵着他,无非是对前皇后的愧疚,你越是优秀,就越能衬托他的平庸,到时候若是连愧疚都没有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本宫所有的希望都在你们身上,你们可一定要给本宫争口气啊…”
顾方凌立刻跪在皇后面前:“儿臣必不会让母后失望的。”
…
“沈公子是周皇的第十三子,他的母亲是番邦进贡的一个舞姬,生下沈公子没几年就走了,那位娘娘走的时候沈公子已经记事了。沈公子还有位一母同胞的姐姐,与沈公子是龙凤胎,并无封号,名为清欢。沈公子小时候生了场病,听说是因为发现的晚未能及时治疗留下了病根,致使沈公子如今身体虚弱。沈公子与他的姐姐并不受宠,在皇宫中可以说是人人可欺,甚至直至要送质子来大凉那位皇帝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还有这个儿子,原定人选是八皇子沈清烨,但是沈清烨用那位公主的性命威胁沈公子,让沈公子自请为质子前来大凉。沈公子与那位公主感情十分深厚,所以沈公子最后自请前往大凉成为质子…”
顾云时斜斜地坐在椅子上,吃着盘子里下人剥好的橘子,听手下汇报着从南周打探来的和沈清辞有关的消息:“你可见过南周皇室里的所有皇子了?”
寒栖的话被打断,有些莫名其妙:“是,都见过了。”
“嗯…那你觉得他们同沈清辞比,谁更好看…”
寒栖皱了皱眉:“自然是沈公子更胜一筹,据属下所见,沈公子的长相与周皇并不相似,大约是随了母亲多些,莫说是皇子,就是包括沈公子姐姐在内的皇子公主,无人可及沈公子。”
顾云时吐出橘子的籽,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有想到寒栖回答的如此认真:“就到这里吧,不必多说了,长途跋涉也辛苦你了,本宫最近也无什么大事需要你处理,你可以好好修养一番,做些自己想做的事,余下的等寒鹭回来再说。”
“是,殿下。”寒栖抱拳行了一礼退出了书房。
“原来你曾经过的是那样不好的日子啊,怪不得连别人的好意都接受的小心翼翼…”顾云时盯着满手的橘子汁低语。片刻后,找不到手帕的顾云时开口喊到:“苏喜,给本宫打盆水进来。”
净过手的顾云时在苏喜的服侍下换了一身浅紫色的衣袍,头发梳了个高髻,扣了一个鎏金嵌花的发扣。
“殿下,车备好了。”顾云时的侍卫唐枝在房门外回话。
“在外候着。”顾云时理了理衣襟:“苏喜,那把白玉扇子呢?”
“书房里呢,殿下。需要奴才为您取来吗?”
“嗯,拿来吧,找个盒子装起来,别丢了本宫的面子。”
“是。”
…
致雅园内
“清辞不知殿下光临…唉…?”沈清辞场面话还没说完就被顾云时打断,礼行了一半就被顾云时扶起来了。
“你们都下去吧,不必守在这。”沈清辞让院里的人散了,才回过头冷淡道:“殿下来我这有何贵干?”
顾云时一看沈清辞的样子就知道是前几天的事情还没消气,不禁笑出了声。沈清辞闻声瞪了顾云时一眼就不再看他。顾云时忙收敛了笑意,把手中的盒子递到沈清辞面前:“别生气了,如琢,我给你带了赔罪的礼物,别生气了好不好?”
沈清辞闻言接过盒子,打开后看到一把玉雕的扇子,扇面上是君子竹,扇骨上也嵌着玉,是上等的暖玉,拿着也不冰手,反而触手生温。扇坠是一个双环的碧玉平安扣。沈清辞仔仔细细端详了片刻,“唰”地一下打开折扇,遮住了下半张脸,眉眼弯弯地开口:“俗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收了殿下如此贵重的礼,便不与殿下置气了。”
顾云时看着沈清辞笑的开心,也跟着笑了笑:“你喜欢就好。”一双手揉上了沈清辞的脑袋:“你不爱束发?上次出门也只是松松地绾了个发髻。”
沈清辞的注意力还在扇子上:“不喜欢,自己束太麻烦,我又不喜欢别人近身,久而久之就不束了。”
顾云时在致雅园待到了午饭后,才回皇子府。
苏喜命人把车马收拾了,又亲自给顾云时沏了壶茶端到书房。
“殿下,属下带回了三名南周的橱子。”顾云时的另一大侍卫寒鹭恭敬地回道。
“办的不错,你修养一段时间吧,寒栖如今应该在秦府。”顾云时手执毛笔在纸上绘着画,时不时地端详一会儿。
寒鹭闻言却没有退下,而是再次拱手:“属下还有一事。”
顾云时为手中的笔重新调了个色,示意寒鹭继续说下去。
“属下回程途中听到有些人说…说殿下对沈公子非同一般,又是送礼又是逛庙会…说您…说您有意将沈公子接进皇子府中……”犹豫再三,寒栖还是将沿途听闻一一叙述给顾云时听。
顾云时拿笔的手停顿了一下:“查过了吗?是巧合还是人为?”
“回殿下,是人为。最初是上京城中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讲了些殿下和沈公子的情谊非常,后来便有些人编排殿下与沈公子之间的关系,说了些闲话…”寒鹭说到这里有些为难,顶着顾云时的目光继续往下说:“那些人说本朝官宦子弟养一两个男宠也不稀奇,殿下好美人,说不准是殿下看上了沈公子的容貌,想将人接入皇子府中养着……”寒鹭的声音越来越小,额头上沁出一层薄薄的汗,不敢抬头看顾云时。
“既然是人为,幕后之人呢?”顾云时依旧描着手中的画,时不时蹙眉思索。
寒鹭小心地抬手擦擦额角的汗:“听到这些后属下跟着那几个说书先生和市井中人暗中调查,发现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四皇子。”
顾云时似乎终于对手中的画满意了,有些意外地看着寒鹭:“顾方行?有点意外啊。”看着寒鹭有些纠结的神色:“想说什么就直说,别支支吾吾的。”
寒鹭得到了允许开口道:“请殿下恕属下直言,沈公子他…他并不适合成为后院贵宠…”
顾云时盯着寒鹭,倏然笑了出来:“寒鹭,外头的闲话信不得,当不得真的,本宫听过不少比这还过分的,若是都当了真,本宫至少折寿十年。行了,你下去吧,好好休息几日,顺道吩咐外头的人,晚饭之前不要打扰本宫。”
寒鹭应了一声之后退出了书房。
顾云时端详着桌案上刚完成的画低语:“若是真能养在府里,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