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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少年乐新知(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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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听说你把吟风给了沈清辞。”皇帝落下一枚黑子,望着对面的少年开口。
棋盘上落下一枚白子:“不行吗?儿臣以为那些东西可以自己做主,不然儿臣再差人去要回来…”
“朕只是问一句,又不曾责怪你,何必又说这些话来刺朕…”皇帝瞧着面无表情的少年。
少年又落下一枚白棋,捻着手中的棋子:“父皇这话让儿臣觉得…儿臣连母后留给儿臣的东西都无法做主…”
皇帝的面色略有些不豫,半晌才开口道:“以昼,你还是怪朕的吧…”
少年站起身,将手中的几粒棋子随意地丢在棋盘上,打乱了原本胶着的局势。少年躬身行礼道:“儿臣并没有怪父皇,也并不敢怪父皇。此局儿臣与父皇平了,还望父皇信守承诺,答应儿臣的请求。”直起身后自上而下地看着皇帝:“儿臣告退。”
皇帝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苏福,拟旨吧…”
苏喜候在御书房外头,一见顾云时出来立刻迎了上去,顾云时猛的看见苏喜有些奇怪:“你不在宫里待着,跑这来干嘛了?”
苏喜先行了个礼,而后才回话:“秦公子来了,没见着您人,听闻您来了御书房,正在宫里等着您呢。”
“是子离还是子衿?来了多久了?”顾云时闻言抬脚就往自己宫里走。
苏喜快步跟上了顾云时:“是秦大公子,来了有一刻钟了,大约正在喝茶。”
顾云时走到主位坐下,拈了块糕点:“你怎么有空来本宫这儿?”
秦子离慢慢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一件公事一件私事,你要先处理哪一个?”
“公事。”顾云时拿帕子擦了擦粘上糕点的手指。
秦子离摊了摊手:“好吧,那就先说公事。顾方凌和顾方行在江南的生意有了冲突,起初是顾方凌手下的那个巡抚使手中的私盐倒卖途径被顾方行的人截断了,应该是想分一杯羹,但是根据商墨所说,那位巡抚使被孟越的得意门生,就是去年入仕的那谁……”说到这里秦子离似乎有些想不起来那人是谁:“…好像是叫符予桑,他把那个巡抚使给参了,你也知道,言官的威力可不小,更何况他还是孟老的得意门生,在言官里可谓是一呼百应啊。啧啧啧…陛下大怒,要求严查此事…”秦子离喝了口茶:“这不就拔出萝卜带出泥了嘛,顾方凌折了一个巡抚使,顾方行也折了好几个人,这些人被送进了大理寺,不知道会不会转到诏狱…”
顾云时眼神里流露出愉悦的意思:“这俩人还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自己人窝里反?皇后怎么会生出这么蠢的儿子…”
秦子离听闻这话:“皇后自己不就蠢的要命?”
“也是。”顾云时闻言只是笑笑,似乎并不觉得秦子离嘲讽皇后与皇子是多么大不敬的事:“后宫前些日子才被她闹过一场,处置了正当宠的卫嫔和不少宫人,刚得意没多久,自己的两个儿子就被抓住了小辫子,也不知道父皇还有多少宠爱能供她挥霍…”
“同为皇子,你比他们不知强了多少,若是你入朝堂,哪里还有他们的事…”
顾云时闻言沉默了会儿,良久之后:“那个符予桑有没有可能结交一下?若是可以为我们所用也不错…”
“商墨似乎和他有些交情,就是不知道这交情到底是几分。”秦子离面露古怪:“说起商墨,我总觉得商墨最近有点不对劲…”
顾云时来了兴趣:“嗯?哪儿不对劲?说来听听。”
“嗯…我想想…”秦子离组织了一下语言:“我觉得商墨是有心上人了,他最近整个人都变得温柔了…呃…就是那种让人觉得很反常的…感觉…”
顾云时看着秦子离纠结的神情:“你怎么感觉到的,难不成他对你温柔了?”
一听这话秦子离浑身抖了一下:“以昼,他前几天还对我笑来着!!”秦子离一脸惊恐地对顾云时说:“真的,从小到大除了你他就没对别人露过笑脸,他突然对我笑真的有点…有点恐怖…”
顾云时饶有兴味地看着他:“嗯~你怎么不觉得是他突然觉得你长得好看然后看上你了呢…”
秦子离又回想了一下商墨的笑:“不要不要,这种可能性我想想都觉得是一种折磨…”
顾云时用手指点点桌面:“扯远了,说正事,既然他们都已经进了大理寺,就再给他们添把火吧,让咱们的人再推些证据证人出去,最好是把他们送进诏狱,由咱们的人接手,能多问出点东西出来。咱们这边的卫嫔没用了,得重新安排个人到后宫。”
秦子离思索了一下才回道:“也行,是从世家女子中选一个吗?”
顾云时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他,直到秦子离被他看的有些发毛了他才缓缓开口:“本宫手下的人已经少到无人可用了?”
秦子离被他凉凉的眼神扫过,不自觉打了个寒颤:“那你的意思是用你手下的人?会不会有些大材小用了?”
顾云时把玩着手里的杯子:“不行吗?本宫虽然不插手朝堂之事不代表手下无人可用,若事事都要本宫亲自出面调停,那本宫养着那群人干什么,养肥了好卖钱吗?”
“行行行,这事儿我来安排吧。那公事谈完了,可以谈谈私事了吧…”
顾云时漫不经心地开口:“说吧,本宫也比较好奇你能有什么私事…”
秦子离激动地搓搓手:“听说你把吟风送给了南周送来的那个质子?”
“本宫昨天才命人送去,你今儿就知道了?”
“这么说你真的送了?”
“嗯。”
“他才来了不过两个月,你…你就…你就把吟风送给了他!!!我向你求了不说三年也有两年了,你就把它送给了一个新来的!!!”因为不可置信和气愤而微微提高的音量令顾云时蹙起了眉。
“你又不会弹琴,要吟风干什么?还不如送给沈清辞,来日说不定还能看到美人抚琴…”说着抬头看了一眼秦子离,复而露出嫌弃的神情:“也不知道本宫当初怎么会觉得你长得不错…”
秦子离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我怎么了…我长得不好吗…?我不管,以昼,你都把吟风送别人了,总得给我点宝贝安抚我一下吧…”
顾云时以手抚额:“苏喜--”
“殿下,有何吩咐?”
“去把库房打开,带子离去挑上几件,对了,库房里有些医书,子离,你回家的时候顺道带给子衿吧。”说完这些顾云时摆了摆手就不再开口,秦子离看出顾云时有些精神不济就识趣地告退了。
……
“哎哟,小心点,这可都是殿下的宝贝,要是磕了碰了你们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哎哎,小心点,说你呢!轻着点,那扇屏风可是殿下最喜爱的…那边的,古书典籍抬到后院去晒,别折了皱了……”苏喜忙左忙右地指挥着下人仆役一抬抬的珍宝物什往皇子府中运,忙的满头大汗。
顾云时从御书房出来后皇帝就命苏福拟了旨,应允了顾云时搬离皇宫开府另住的要求。
顾云时从秦府回来,正打算熟悉熟悉新府邸,刚到门口就看见一群人抬着藏书打算进府,:“苏喜啊,那些书是要弄去晒的?”
苏喜嘿嘿两声:“是,正打算让人抬到小院儿里晒呢。”
顾云时不慎在意地点点头:“等书晒完了把琴曲琴谱什么的找出来,然后…”
“奴才知道,是要送去给那位沈公子吧?”苏喜没等顾云时说完就聪明地把话接上了,得到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不错,到了那儿说话好听点,办的好本宫有赏,办不好你还是得去看大门。”
“奴才晓得。”苏喜乐呵呵地送走了顾云时,思考着寻个什么样的好理由去给沈清辞送乐谱。
“咱家奉七殿下之命,前来拜访公子,请各位代为通传一声。”苏喜一脸笑意同门房说话。
门房一听是顾云时的人立刻行了一礼,恭敬道:“不必通传了,公公请进吧,公子吩咐过若是殿下与公公前来可直接入府。”
苏喜惊诧了一下随即恢复了笑眯眯的样子:“既然如此,那就请带路吧。”
“公公今日前来,可是殿下有何事?”沈清辞亲自为苏喜倒了杯茶。
苏喜也不着急喝茶:“殿下求了陛下恩典,昨日离了宫搬入了皇子府,收拾书籍的时候瞧见了从前收藏的琴谱,殿下想着公子好琴,这才命奴才送来给公子,还望公子笑纳。”
沈清辞随手翻了几本,这些书倒是都价值不菲:“前些日子才收了殿下的吟风,这些琴谱又如此难得,清辞实在受之有愧。”
苏喜观察着沈清辞的表情,发现他的态度神情不像作伪:“公子言重,这些书对于殿下来说也只有放在书柜中落灰的份儿,哪有在公子手中价值来得大呢?”
最终那些乐谱还是留了一半在致雅园中,剩下的一半仍旧是被带回了皇子府。
目送苏喜上马车离开后,沈清辞命人将琴谱搬入了书房。
院里的杨柳枝叶越来越繁茂,四月中旬的天比沈清辞初来之时暖和不少,沈清辞也越来越爱晒太阳。
他缓缓地在在摇椅上躺下,素诚把凉掉的茶水换成了新茶,给沈清辞倒了一杯,又把会客时点的香给灭了,而后垂手立在一旁。
沈清辞眯了眯眼:“去打听打听这位七皇子为何分府另住,不用太详细,打听个大概就行,一切小心为上。另外,准备点得体的礼物送到七皇子府上,算是恭贺乔迁之喜。”
素诚把话仔细记下,应答道:“是。”随后递了封信给沈清辞:“这是咱们在大周皇宫看顾公主的人传来的。”
沈清辞立刻接过信拆开,片刻后就把交还给素诚:“据信上所说,阿姐过得还算好,至少不像从前…”
沈清辞懒懒的躺着,月白色的衣衫凌乱的铺开在摇椅上,因为客人离开而重新束的头发十分松散,好像多走两步都会散开。因为细细养着身体的原因,脸上比之前多了几分血色。
沈清辞在脑海中仔细梳理着上京的人物关系,他可不想得罪人,必要的时候还是要给自己找个靠山的。
沈清辞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一点点想着自从来到上京后打探到的消息:景和帝有五个儿子和两个女儿,两位公主早早就出嫁了,三公主顾琳琅嫁入庆国公府,六公主顾玲珑嫁入了镇国公府。大皇子顾方煜在雍和九年出生,如果没有去世,应该也是个文武全才。二皇子宣王顾方凌与四皇子成王顾方行都是出自新后腹中,如今一个在户部一个在吏部,占着国库开支和朝堂选拔人才的两大肥差。新后本来只是个妃子,元后病逝后,这位舒妃才成了皇后,舒家也不是什么大家族,最高的官职也只到了正四品,实在算不上什么权臣。五皇子顾方楠如今年方二十,却已经成了众多皇子中第一个被封王的,他的封号是闲王,当真是悠闲的闲。顾方楠的母妃是个身体极弱的妃子,但不知道为何却始终荣宠不衰,据说把顾方楠封为闲王就是那位宠妃临终时的请求。顾方楠的性子十分温吞,不争不抢的,封个闲王倒正合适。七皇子顾云时是和那位大皇子顾方煜一母同胞,今年已经十七岁有余,仔细算来顾方煜的儿子顾景瑜也只有十二岁,年龄差不大,顾景瑜和顾云时的关系很好,顾景瑜已入宫学好几年了,再过两三年大约也是要登上朝堂的,可顾云时却一点也不插手朝堂的事…
沈清辞无聊至极,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已经有些暗的天色,暗自叹了口气:果然是因为夏天要到了吗?要不怎么老是犯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