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归》莳稂

112、相见欢 一听

　　一听是行商，伙计的眼睛更亮了，谁都知道行商都是富得流油，这要是招待的好了，客人给的也更多。
　　想到这里，态度肉眼可见的殷勤：“不知道二位是想找什么样的乐子，咱们金灵街的好去处可多了。”
　　“说来听听。”
　　“郎君且看--”小伙计站在窗口往对门一指：“那个是咱们金灵街有名的销金窟，盛乐楼，看着是酒楼，其实…”小伙计压低了声音：“是赌坊。”
　　“盛乐楼一楼是供来客用餐的，二楼才是玩乐的，里头一掷千金的可不在少数。”
　　“出了这个门，往东不远的福乐楼是个雅苑，去那儿的都是些文人书生，不过每三个月福乐楼都会有一场拍卖，二位郎君赶巧，两天后就有一场。”
　　茶水已经上来了，沈清辞先是烫了烫杯子，才将茶水倒好推到顾云时面前。
　　“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别的地方，我阿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头一次出来，做哥哥的想带他见见世面，可有什么好去处？”
　　店小二的目光在顾云时和沈清辞之间摇摆，看着顾云时略有深意的眼神，突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原来郎君是这个意思啊，往东走过了福乐楼就就是安乐巷，整条巷子都是，不过…”小二眼神小心地扫过沈清辞的脸：“我看着倒是没人能配得上小郎君…”
　　“好了你出去吧。”
　　顾云时打断了小二的话，脸色有些不愉，小二也讪讪地退了出去。
　　“至于吗？人家不过是随口一说。”
　　顾云时没搭茬，让素诚和唐枝两人另开一间包厢，等到只剩下两人的时候，顾云时才生气地摔了筷子。
　　“你看不到他眼睛老往你身上看吗？你也不躲着些。”
　　沈清辞气笑了：“你怎么回事，是想跟我吵一架吗？”
　　“我没有。”顾云时把人拉进怀里：“我就是觉得你太惹眼了，要不咱们今天就不去了，明天我给你好好收拾一番再来？”
　　“顾云时你不要耍脾气，这是正经办事呢。”
　　两人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对方，谁也不肯低头，最后还是顾云时先败下阵来：“算了，你说了算。”
　　语气着实有些委屈，哪怕沈清辞知道他是故作可怜，也还是不自觉地放低了姿态：“你不要生气，当是我错了，行不行？”
　　“谁让你是小祖宗呢。”顾云时嘬了一口沈清辞的脸蛋，心情又美好起来了。
　　沈清辞默默地抹掉脸上的口水印，什么也没有说。
　　算了，他开心就好。
　　“方才小二说两天后福乐楼有拍卖，咱们得想法子混进去。”
　　顾云时此刻温香软玉在怀，自然是无所不应的：“等回去便让人查。”
　　“那我们等会儿先去哪儿？”
　　“让唐枝他们去盛乐楼看看吧，赌坊里少不了打手，万一咱们俩在赌坊里惹着人了，我一个人跑是没问题，可我怕我金贵的小公子受伤。”顾云时看出来自家的小公子此刻没有陪自己风花雪月的心思，也只好安分下来。
　　“咱们啊，就只能去欣赏欣赏雅乐了，去福乐楼转转吧，反正过两日还要去。”
　　一顿饭下来，顾云时倒是没有多不适应南方的饭食，反倒是沈清辞，胃口不佳一般，吃的也少。
　　为了缩减时间，唐枝和素诚去了盛乐楼，临行前沈清辞百般叮嘱，平安无事最好，惹了事就跑，自己的安全才最重要。
　　素诚虽然武功不高，但是要安全脱身也不成问题，更不用说打小就跟在顾云时身边的唐枝了。
　　唐枝的手搭在素诚的肩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拽着人就往盛乐楼里去了。
　　和盛乐楼门前冷清的模样不同，福乐楼门前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站在门前就能听到里面动听的乐声，还能闻到似有若无的香粉味。
　　沈清辞不动声色地往顾云时身边靠了靠，闻到那股熟悉的檀香味才稍稍缓解了从胃里翻涌上来的恶心感。
　　这香粉味太劣质了。
　　顾云时发现了沈清辞的异样，微微低头询问：“怎么了？不舒服？”
　　沈清辞摇摇头：“这味道有些难闻，我不喜欢。”
　　“那要先回去吗？”顾云时拿出一块沾着檀香味的帕子给沈清辞：“或者我自己进去。”
　　“不用。”用帕子遮掩住口鼻后的沈清辞脸色明显好了许多：“你放心把我一个人扔在外面吗？”
　　无话反驳。
　　顾云时只好和沈清辞一起走进去。
　　福乐楼里光线比外面要暗，雕栏画柱精致无比，从上方垂下来的帐幔随着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风摆动，朦朦胧胧，影影绰绰。
　　正堂里摆着七八张桌子，每一张桌子旁边都坐着几个书生打扮的人，乐台上端坐着几名身形窈窕的姑娘，柳叶弯眉，面若桃李，目若秋水之波，一动一静之间皆是万种风情。
　　还有些许身着绿色罗裙的小姑娘端着茶水穿行在各个桌子之间，身着鹅黄色罗裙的小姑娘捧着各色各样的花笺出入大堂和后院，看起来却是有点风雅之意了。
　　两人进来已经有一会儿了，除了一开始侍从递给两人一人一支签，便再无人招待。
　　沈清辞环顾了一圈，凑在顾云时耳边轻声道：“我瞧见有人从角门出去了，我们也去看看吧。”
　　顾云时当然不会拒绝，与沈清辞一同从刚看到的角门出去，后面是一个不大的院子，几排花架子上爬满了紫藤，长桌上摆着大幅大幅的宣纸，笔墨纸砚一应俱全，花架子旁边还有几排做工精致的竹架，上面已经挂了许多卷轴，大约都是来这里的人留下的即兴之作。
　　后面就没有大堂那么安静，也没有什么乐姬在这里弹奏，连大堂里那种专门伺候笔墨的人都少，一张长桌才有两位姑娘负责磨墨。还有几人在竹架旁，负责看着客人们的墨宝不被风吹走。
　　在靠近院墙的地方是一片阴影，并排摆着六张桌子，每张桌子配了两把椅子，桌子上还贴心地摆了几个倒扣的茶杯和一壶茶。
　　沈清辞拉着顾云时在阴影处坐下，倒了杯茶闻了闻又放回去，丝毫没有要喝的意思。
　　“乐姬们长得倒是不错，就是手艺差了些。”沈清辞很是中肯地评价：“我不知道这里是怎么找到这些人的，但是弹得真的不怎样。”
　　“那些乐姬不像是从小就培养起来的，更像是才练了不久就被弄来顶上了一样。而且那些侍候笔墨的人有的看起来不像南周人。”
　　最后一句被顾云时压低了，沈清辞神色有些古怪：“不像南周人？我怎么没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