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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相见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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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早晨还有些寒凉,鸟雀在枝头叽叽喳喳的,下过雨的天气让人觉得舒服极了。
受了累的沈小公子穿着雪白的里衣,乌发垂在顾云时的臂弯里,面上还带着些倦色,整个人歪在顾云时怀里,手里拿着素诚刚刚送来的信件。
信是沈清阑命人送来的,洋洋洒洒写了两张信纸,沈清辞翻来覆去地看,最后直接把信纸拍在顾云时手里。
“皇帝身子好了不少,不仅能上朝了,还能大摆宴席给各地藩王践行了。照这样看,皇帝再多活几年也不是问题。”
“就这么点小事也值得专门修书一封送来给你?写这么些就说这点事,你这位皇兄还真是‘一言难尽’啊。”
沈清辞嗤笑一声,手指搭在顾云时的小臂上:“这么点事当然不值得,皇帝之前就把招待藩王的事交给了沈清烨,估计这次为他们践行的差事也没有落到他头上。如今皇帝老了又病了,他才不想韬光养晦,这个时候需要的可不是避嫌,而是权力。他现在已经很‘空闲’了,他什么都没有,当然害怕皇帝清醒了要立储都轮不到他。”
“那你呢?”顾云时手圈着沈清辞的手腕,饶有兴趣去试探着沈清辞的脉搏:“我们阿琢有没有想过跟他们争上一争?”
一个是北凉最受宠的皇子,一个是南周最不受宠的皇子,这个问题出现在这样身份的两个人之间实在有些敏感,可是两个人仿佛没有意识到一样。
甚至没有给顾云时反应的时间,沈清辞就斩钉截铁地否定了。
帝王家出身的人鲜少有不爱权力的,即便是顾方楠那样的闲散王爷也多多少少动过一些念头,沈清辞的回答让顾云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沈清辞似有所感,一根一根地把玩着顾云时的手指:“南周与北凉还是不一样的,如今时局虽然乱,可是北凉还是安稳无忧的,不像南周,多则几年,少则几月,南周就会乱成一锅粥,我自认为我没有能力挽将倾之大厦,更不能在南周溃散后重整棋局。”
“出身帝王之家的人,不管愿不愿意,终其一生都将被困在这所囚笼之中,可是我想好好活,至少不必每天担惊受怕,怕自己什么时候一不小心行差踏错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哥哥,我是怕的。”沈清辞往顾云时怀里缩了缩,像是给自己找一点安全感:“哪怕我如今远在边疆,我也还是怕,怕哪天一道圣旨下来就要了我的命,怕得罪了谁而不自知,哪天就死在夜里连第二天的太阳都看不见。”
“我去了上京,除了致雅园和你府上哪也不敢去,对我下帖子的人我也不敢拒绝,怕人生地不熟的惹了麻烦,即便后来回了南都也是待在明安宫中,无事绝不出宫门。”
“我看着没心没肺,总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可是我不是,我没有那么厉害,哥哥,我是真的怕,怕我像阿姐一样,怕我不能长命百岁,怕我不能和你白头到老…”
“我们一定会白头到老。”顾云时接上话茬:“等你的事情都结束了,我就娶你,咱们俩的喜宴一定要办的比子离的还要热闹。”
“等等--”沈清辞半直起身,侧过脸微微仰头:“为什么是你娶我?不可以我娶你吗?”
顾云时顺势往沈清辞身上一倒:“行啊,要是沈小郎君娶我,那我可以不要聘礼,沈小郎君打算什么时候娶我过府,给我个名分?”
沈清辞忍笑忍得肚子痛,故作严肃地拍了拍顾云时的后脑勺:“别人家都有聘礼的,怎么能少了你的呢,你多等几年,等我为你攒够了聘礼,就去你家上门提亲。”
听到这话的顾云时大失所望:“几年?小公子莫不是要始乱终弃,夺了我的清白再拖上几年,好另寻佳人?”
沈清辞终于憋不住了,在顾云时怀里笑作一团,伸着白嫩嫩的手去捂顾云时的嘴。
“你不要这样跟我说话,让我想到了--”沈清辞歪头想了一下怎么形容:“你这样说得我像个考上功名却抛弃了糟糠之妻的负心汉。”
闹了一会儿,二人收拾了一番,说好了要去金灵街看一看,自然要快些收拾。
沈清辞对着镜子整理衣冠,抬眼就瞧到了颈子上有个不深不浅的红痕。
其实并不太明显,只是沈清辞的皮肤太白了,让人一眼就能瞧出欢爱过的痕迹。
面对沈清辞嘟嘟囔囔的抱怨,顾云时反倒是坦然的很:“反正是要去青楼,这样不正好坐实了你的风流。只是小公子不要被外头的庸脂俗粉迷了眼,不要忘了家里还有个糟糠妻才是。”
沈清辞扎了个高高的马尾,少年气扑面而来,含笑调戏着顾云时:“顾郎,不要这么小心眼,我与那些庸脂俗粉不过是逢场作戏--”说着拉起顾云时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处:“唯有顾郎才是我心头好。”
顾云时满意了,凑上去讨要保证,沈清辞顺势在顾云时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好了,盖了我的印,就是我的人了,日后再想跑可是不能够了。”
顾云时还想顺便讨个吻,沈清辞把手指抵在他的嘴唇上,微微摇头:“不能再闹了,早些去还能早些回来。”
窗外洒进来的日光透过窗棂的缝隙,像飘洒的金箔一般落在沈清辞绣了灼灼桃花的衣摆处,一步一晃,摇曳生姿。
顾云时也没有易容,一身锦绣华服与沈清辞并肩而立,活脱脱的金玉堆砌出来的人,磕着碰着都让人觉得是罪过。
唐枝和素诚在外面等候多时了,一行四人朝金灵街去。
金灵街在城北,离得近了便能隐约听到靡靡之音。四人先去了酒楼,要了一间开窗正对对门赌坊的包厢。
店家伙计见几人穿的不俗,扬着笑脸招呼:“几位郎君想吃些什么?”
“就随便来几个招牌菜,再泡壶茶,要上等的。”
顾云时豪气,也没看看人家给的菜单,随手丢了几个碎银块在桌子上。
小伙计看的笑眯了眼,连声应下,眼疾手快地把碎银拿在了手里。
“等等。”
眼见小伙计要走,顾云时又叫住了人。
“郎君还有什么吩咐?”
“你们这儿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顾云时坐的随意,聊的也随意:“我与我阿弟是北边来的行商,初来乍到的,想带我阿弟玩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