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父哥哥与继母弟弟》点酥娘

4、第四章 习惯的养成（三） 天

　　高二结束的暑假，钟言才放一周假，本来想说像往年一样给老钟扛果汁去的。
　　“也就一周假，在家歇歇吧！从补课开始就得上紧发条苦一年呢！这几天好好放松放松，要懂得养精蓄锐嘛……”
　　西顾将两个鸡蛋打散倒进锅里，放了两片吐司正反翻了一下，又洗生菜，切火腿，做了两份三明治。
　　钟言倒两杯牛奶放餐桌。
　　“刚打电话老钟怎么说？”只有他俩的时候，钟言管他爸叫老钟，西顾管钟叔叔也叫老钟。
　　“不去了，在家呆几天。”钟言说。
　　“那……你回家吗？”西顾问。
　　钟言回答，“回去待两三天吧！吃完早饭，咱俩把衣服床单被套洗了，卫生打扫一下，下午一起回吧，我拿自行车载你。”
　　“得嘞！”
　　吃完早饭，西顾收拾碗筷。钟言做了四篇英语阅读。两人才开始乒来乓啷的一顿收拾。
　　“啊！窗明几净，净，接下去……”钟言起了个头。
　　西顾接，“净盘将军”
　　钟言接，“军临城下”
　　西顾接，“下笔成章”
　　钟言推了自行车，“走吧，边走边继续，先说好输的人睡飘窗。杖头樟脑。”
　　西顾接，“虚头巴脑”
　　钟言说，“你跑偏了”
　　“是你先偏的……”西顾跑了两步坐到了车子后座。
　　“好啊！傻头傻脑”
　　“呆头呆脑”
　　“笨头笨脑”
　　......
　　“我俩好像神经病啊！”
　　“是你先癫的……”
　　骑着单车穿过大街小巷，西顾坐在钟言身后单手环着他的腰，原本以为会是赛车模式，并没有，钟言保持中速，悠闲的穿过一排长长的法国梧桐。
　　树荫连成片，仲夏的街道只有零星几个人。
　　钟言骑着单车，声音犹带笑意，“是不是比挤公交感觉好多了？”
　　西顾拍拍他精瘦紧致的腰，“骑车专心点”。
　　“钟言”夏天的风像热浪穿梭过他们身边，西顾的声音在热浪中有些飘，梧桐叶被风卷高，凑成了洋洋洒洒的乐章……
　　“我很喜欢这种感觉。”西顾声音又低又轻，带着点羞赧，“就这样被你载着像个大傻子一样满大街乱转，晒的要熟了，我也很开心。”
　　“怎么突然肉麻兮兮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西顾佯装恼羞成怒，“我说话得时候你闭嘴！”
　　钟言失笑……
　　这幅画面西顾后来常常回想，两个十六七岁的青涩少年，骑着单车，对着不太着调的成语接龙，笑的眉眼弯弯，从一排排明亮的法国梧桐下悠然而过......
　　“你干嘛呢？”西顾冲澡回来看到钟言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左右权衡了一下，我觉得我的找件睡衣。”
　　“你身上不穿着呢吗？”西顾好笑。
　　“我习惯裸睡，这种棉的睡衣穿着我睡不着，得找我那个最薄的。”钟言继续翻着。
　　西顾惊讶道，“你睡觉不穿衣服啊？”
　　“你睡觉穿衣服啊！这么三贞九烈的，那你的思想还是稍微闭塞了些。”钟言回答。
　　西顾突然不好意思起来，“是你过分开放了些。”
　　钟言在衣柜的最角落处翻到了一套深蓝色的睡衣，“对不起，太久没宠幸你，都被丢弃到最角落去了，我的错。”凑近鼻子用手轻轻扇了扇，吸了吸气，用的是闻化学药品的标准操作姿势。
　　“操作挺合规范的嘛！”西顾说。
　　“讲求的就是学以致用嘛！恩，是洗衣液的香味。”钟言用嘴亲了一下衣服，才拿着去了洗手间。
　　看着被翻作一团乱的衣柜，西顾叹了口气，索性将衣服全扔在床上，开始一件一件的折。
　　钟言汲着拖鞋吧唧吧唧的出来了，一只手用毛巾搓着头发，后背的水没擦干，在蚕丝睡衣上湿了一片，眼睛微微泛着红，大概是洗脸的时候没有闭眼睛。
　　“这么快？”，西顾眼睛看的发直，男孩子刚洗完澡真的太好看了，干净清爽，又欲又纯。
　　“冲个澡十分钟足矣，不着急，做四篇英语阅读再睡。”钟言绕过西顾坐在了凳子上。
　　钟言问西顾，“你猜我刚进门看到你在叠衣服的样子，想到了什么吗？”
　　西顾直觉他接下来没什么好话，还是配合的问了一句，“什么？”
　　“秀外慧中、蕙质兰心、贤良淑德……”钟言把自己觉得合适的成语挨个说了一遍。
　　西顾不置可否，反问他，“那你猜我看到你的衣柜，想到了什么？”
　　“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潇洒？”钟言说着起身在镜子前仔细端详一下自己，很好又比昨天帅了两个度，等等洗澡不会真的让脑子进水吧？
　　西顾嗤笑了一声，“对不起，我要说的是一片狼藉、杂乱无章、凌乱不堪。”
　　“词汇量很丰富的嘛!前三没你不合理啊！”钟言调侃。
　　“审题这么不严谨，还能考前三，真是幸运啊！”西顾从容反驳。
　　钟言不以为然，拿出书包里的英语报纸。
　　英语报纸是钟言最喜欢的复习资料，带着轻，看的时候平平的摊在桌子上就好。不像其它的资料又厚又重，翻着不方便、带着不方便，感觉只是看一眼，从心理上就开始恐惧，而且这种恐惧还是多维度的。
　　钟言用10分钟做完了一片阅读，看西顾挂完衣服，扔张报纸给他，“一起做三篇睡觉。”
　　更阑人静，只有笔落在纸上的声音。
　　床足够大，他俩谁都没有睡飘窗。
　　钟言的睡相很安静，呼吸轻轻浅浅，朝两人中间侧着脸。映着外边的光，睫毛又长又密，闭着眼睛的时候脸上的奶膘肉肉的，没了醒着时的那般张扬桀骜。
　　西顾觉得钟言这个样子很可爱，盯着看了一会又一会，总算还是没能克制好自己，凑上去在他的眼睛上轻轻亲了一下，又在鼻尖上点了一下，最后落在了软乎乎的嘴唇上！怕钟言醒，西顾很轻很轻，贴上去就离开了，离开了又忍不住贴上去……反复反复着……
　　微微颤抖的柔软的嘴唇，悄悄拥抱时令人安心的温暖。
　　好喜欢啊！
　　“真的很喜欢你！”西顾近乎虔诚的说。眼睛眨都不眨的瞅着他，直到眼前的重影越来越重。
　　“惟愿清风不止，前方有你和阳光。”这是西顾生日那天许的愿。
　　钟言踩着凳子，够着柜子顶上的木盒子，装的全是没用的小玩意儿，说是在找旱冰鞋上的小改锥。手机在床上震动。
　　“哥，你电话。”
　　“谁？”钟言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杨帆”西顾滑了接听递给他。
　　“喂，今天下午吗？……行吧！那下午五点吧……很热！嗯！行五点北小街见……嗯好！”
　　听筒的声音挺大的，西顾听到是个甜甜的女孩的声音。
　　西顾故作不经意的问，“怎么呢？”
　　“我同桌，她是我们班学习委员，我们班老头儿给列了个单子，让找时间买点东西开课了奖励学习进步的学生。”钟言说。
　　同桌这两个字直接刺了西顾的耳朵，“那能有多少东西，一个人买不就行了？！”
　　“真是少不更事！国家财政大权被一个人全权掌握，威胁性多大啊！”钟言继续翻腾。
　　西顾拿出手机，给徐北发消息，“赶紧给我打电话，就说约我去北小街的图书馆。”
　　“被人跟踪了？”对方几乎秒回。
　　“跟踪个鬼，打电话，现在”
　　“说什么？”徐北一头雾水。
　　“听我提示随机应变”
　　铃声响了，徐北打的，“北小街啊！几点？”
　　徐北特上道的说，“时间你定，我随时都可以。”
　　“我也随时都可以？要不，我哥他们下午五点去北小街买东西，我们一起出发？”西顾装模作样的征求徐北的意见。
　　“啃……可以！”
　　挂了电话，钟言看西顾，“怎么？你也要去北小街？”
　　西顾点头，“徐北约我去北小街图书馆，下午我俩一起走吧？”
　　“这么巧？！”
　　“不知道那小子抽什么风，就今天非得去图书馆。”西顾话说的自己都发虚。
　　钟言冲了澡，洗了头，选了一件湖水蓝宽松印花短袖，先是搭配了一条咖色休闲短裤，穿了黄色高帮帆布鞋，在镜子前摆弄了快十分钟，得出结论“太招摇”。
　　又换了一条黑色工装风五分短裤，又换了双跟短袖邻近色的带杠运动袜，换了双低帮黑色帆布鞋。又摆弄了十分钟，“仪表清新俊逸，还差一个容光焕发的仪容。”
　　又对着镜子吹发型，左吹右吹都不大尽人意，拿了发胶，好一顿倒腾，最后跨上了自己的斜挎包，总算停当了。
　　西顾简单的白T，军绿色工装短裤，黑色帆布鞋，他的头发很茂密，四周剪的干练清爽，刘海在额前微微分开，稍微吹一下等自然干就很好。
　　西顾从钟言穿第一条裤子的时候就穿戴整齐了，看着他哥花枝招展，内心腹诽，“不就见个同桌吗？捯饬成这样，也不怕把自己帅晕过去。”
　　“怎么样？”钟言转身问西顾，还顺带挑了个眉。
　　钟言的皮肤是偏冷色的白，湖水蓝的颜色衬的脸更冷艳了一些，露在短裤外边的腿又白又长，这个眉挑的，分明是在引诱青少年犯罪。
　　西顾咽了咽口水，又清了清嗓子，“像极了求偶开屏的孔雀，又不是相亲、又不是选秀，也不怕人误解！”
　　“误解？就我这档次的，在怡红院怎么都得是个头牌！”钟言骄傲的炫耀自己的身价。
　　“那头牌咱能出门了吗？让你尊贵的客人等你不好吧！”西顾笑着问。
　　钟言满不在乎的说，“是头牌咱怕啥！”
　　……
　　北小巷到了，一个类似于小商品市场的地方，门口下车的人比较多，西顾跟在下车人潮后边，还没剂到门口，就看到徐北向他招手“顾顾，这边这边”。
　　徐北看到了跟在西顾后边的钟言，“这不是那谁吗？高二的那个……就成绩比我好一点点的那个”。
　　“请记清楚你是一中的渣渣。”西顾无情的嘲笑徐北。
　　“你好，钟言”钟言伸出了绅士手，毕竟今天的穿着不容许他做任何有失他逼格的动作和话语。
　　徐北回握他，“城北徐公，我认识你，我们班一半的小姑娘是你的迷妹。”
　　城北徐公，城北最美的男子，一半的姑娘爱我！啊！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啊! 钟言得意忘形,接下来说话得尽量带点气泡音 “真是谬赞了。”
　　谬赞？！徐北看了一眼西顾，递给他一个“这人怕不是个傻子”的眼神。
　　“我有必要再重新介绍一下自己，我叫徐北，家是城北的。”徐北郑重的重新介绍一遍自己。
　　钟言才反应过来，“靠，你是西顾同学啊？”
　　“同学！浅了点，基友更合适，是吧顾顾？”徐北将一只胳膊搭在了西顾的肩上。
　　西顾拿手提起徐北搭在肩上的胳膊甩开，“这是我哥。”
　　徐北惊讶道，“哥？他是你哥？”西顾没有提及过这事。
　　“是，走吧走吧！你不是要去图书馆吗？”西顾催促着徐北。
　　“啊！不是你要……”徐北还没说完，西顾直接伸手捂住了徐北的嘴巴。
　　杨帆还没到，“那哥我俩先走了啊！”钟言点点头。
　　图书馆离公交站也就五六百米，比主干道凹进去大概两百米的样子，拐到凹进去的巷子，西顾拉住徐北。
　　“神神叨叨的，搞什么？”
　　“一会就说你要买的书没有，咱俩跟我哥他们一起逛街。”
　　“不是，反侦察吗？不过感觉刺激极了。”徐北一只手圈了个圈对在左眼，眯起右眼，探出头。
　　大概一根烟的时间，“报告阿sir，目标出现变动，有位美女正在接近，白皮肤大眼睛长头发，粉色内脏，二人相谈甚欢。是否执行下步计划？”
　　“是，按计划执行，摧毁它。”
　　“恩？摧毁谁？你哥？！”
　　西顾直接从领子上抓了徐北，“傻逼，是催化爱情的萌芽。”
　　徐北勾着腰，任西顾抓着领子，一脸不可置信的瞪他，姿势像极了被主人穿着拖鞋追了两里地才逮到的二哈，“靠，以为是警官，结果是西门，你这个恶贯满盈的……”
　　“闭嘴”西顾言简意赅。
　　“最后一句，西门庆被武松剁了头！”徐北直起身，整理了衣服。
　　钟言看着才离开就回来的两人，“书买好了？这就回去吗？”
　　西顾也根本没考虑徐北怎么想的，直接替他做了决定。“要找的书书店没有，既然来了跟你们一起逛逛再回。”
　　估计是钟言注意到西顾一直盯着杨帆，给彼此做了个简单的介绍。
　　钟言和杨帆走在前头，进文具店去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