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习惯的养成（二）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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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彰大会结束时临近5点，也不用再上课，直接放学。
西顾看到校门口的钟言，“哥”
“今晚我和同学吃饭，你想吃啥自己去吃。”钟言说。
“我今晚不想吃饭。”
钟言以为西顾没考好，心情不好，“怎么呢？没得奖？好好学习，以后……”
“不是，你去吧，可能还早，饿了我会自己吃。”西顾打断他。
“那行吧！我走了。”钟言的大长腿也就跨出去了十步左右的样子。
西顾又急急的撵上去，“你同桌跟你们一起吗？”
“关系不错的几个一起去，怎么呢？”钟言说。
“你俩谈恋爱了？”西顾直截了当的问，他好像没有拐弯抹角的智商了。他迫切的想知道令他困惑一下午的答案。
“没有，别听他们瞎说。”
西顾回教室写作业，做题到八点多才出了教室，又在操场上转了一圈，这才晃晃悠悠的往家走。
钟言他们吃完饭，又要了一份猪脚饭打包，才各自四散回家，钟言在拐角的米旗店里边买了一小块提拉米苏回家，西顾居然不在家。
“吃饭去了？书包也不在！他今天是有点不对劲，不会出啥事了吧”钟言把猪脚饭和小蛋糕放在茶几上又急急的往外跑，他俩上课都没有带手机的习惯。
西顾漫不经心的走进小区，看到火急火燎往外跑的钟言，这才蓦地直起腰，喊了声哥。
“你干嘛去了呀？怎么才回家？”钟言声音透着急。
“我在教室写完作业……是去找我吗？”西顾小心翼翼的试探。
“不然呢？不是你今天到底怎么呢？”
西顾淡淡的说，“没怎么。”
“没怎么你跟霜打过的茄子一样，怎么这么别扭，有事就跟我讲，指不定我能帮得上忙.......”钟言的性子急，西顾憋闷的样子钟言真心觉得着急。
钟言话没说完，西顾直接扯着钟言的胳膊带到树荫暗处。
“只要我开口就可以吗？”西顾的脸挨得近在咫尺，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什么都可以？”
“我不是你哥吗？你有问题我自然帮你啊！”钟言一脸困惑，没搞清楚状况，但直觉告诉他，西顾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危险放肆感。
西顾盯着钟言好半晌，眼里的热切终是一点一点冷却下去。
“没有，我只是想说你高中最好别谈恋爱，不都说谈恋爱影响学习吗！”西顾平静下来轻轻的说。
“就这事啊？我有分寸，回家吧！”
到家时，西顾看着桌子上的饭和蛋糕愣了愣。
“第六感告诉我，你今晚没吃饭，怎样？准不准？！”钟言笑着问。
“不都说女人的第六感才准的吗？”
钟言执笔“弟子入则孝，出则弟”，直接拍在茶几上，“吃完贴墙上，开涮你哥，真是混账。”语言动作讲究一气呵成，回房看书去了。
提拉米苏的甜度刚刚好，遇到的人也刚刚好，时间也刚刚好……又觉得一切都刚刚好。
西顾不太懂爱，可他只想走向他。
天越来越热，西顾觉得自己跟烤串就差一把孜然粉。
西瓜直接塞进冰箱的制冷层，拿了中午剩的半盆米饭，打4个鸡蛋，切4根火腿，撒了葱花，算是炒饭界的扛把子。
盛夏的天儿很长，放学了太阳还照老高，钟言觉得打球太热，放学直接回家。最近真是天地良心，趁西顾做饭的时间把客厅卧室都拖一遍，又捣鼓橘子水里里外外的喷。
钟言面无表情的塞着饭，活像个没有感情的造屎机器。
钟言使劲吞了吞嘴里的饭，“顾大厨怎么不给煮个汤，多干啊！”
“中国驰名双标也不过如此……”西顾从冰箱拿了西瓜切两半，顺手拿了勺子。
“怎么说？”钟言接过西瓜问。
“宽以律己，严以待人呗！”
“呐”钟言掏着西瓜向墙上的论语一努嘴。
“啧啧，翻来覆去就这一招！”
“挑衅啊？”
“哪敢啊！对了这周六我要回趟家！”西顾十六岁生日恰好在周六，他往年的生日父母基本都忙着吵架没人记得，可是十六岁在南方来说意味着男孩子成年了，他还是渴望他的母亲能想起他的生日，哪怕就这一次，只做个长寿面就够了，西顾被自己的家人冷落太久太久了。
“周六晚上还回来吗？”钟言问。
“嗯回，我就回去转一圈。”西顾没有提生日的事，一来钟言根本不知道他生日，二来怕钟言知道姥姥不疼他舅舅不爱他的事实，他接受不了钟言可怜他。
许烟端着半盆葡萄，一个一个的扒着皮，过了孕吐期，胃口好了人也比之前精神了“言言没回来吗？”
西顾换了鞋，在许烟旁边坐下，“没，他学习呢！钟叔叔不在家吗？”
“什么钟叔叔，跟你说多少遍了，叫爸爸。”
“叔叔就是叔叔叫什么爸爸！”再说就算要叫爸也得是跟钟言交换了戒指、许下山盟海誓，收了钟叔叔的改口费后才可以。
代入感太强了，西顾已经开始觉得幸福了。就算端上桌的是米饭炒菜，他也不想和许烟理论什么了。
许烟对这个儿子真是头疼，看着又懂事又勤快，可从不愿跟她有思想上的交流，让他做的事，他愿意做就做，不愿意做的死活不做，问他原因他也不说，逼的紧就直接跟她实行三不政策-不看不听不理。慢慢的她越来越不了解自己的儿子。
对于一个母亲来说，青春期的儿子和家人没有任何的情感交流是可怕的。这个年纪的孩子很多方面都需要家人的引导。
“你期中考试考得怎么样？”许烟问西顾。
“班级第四，年级十九。钟言班级第二还得了奖。”
“多向你哥学习，不要打架不要早恋。”
“知道”西顾心想，向他学习才完犊子呢！你倒是让钟叔叔也教育他儿子不要早恋啊！
终归对这个尸位素餐的妈还是了解的，压根就没想到十六年前的今天自己遭的罪。好吧，也有可能是还不够遭罪！想到这里西顾森然，这也太大逆不道了。
出租房的衣柜也不小，放他俩的衣服空间足够大，可钟言每次找一件衣服能把整个衣柜的衣服全翻一遍，对于这点西顾表示也很郁闷，为了拯救衣柜，西顾把他俩厚点的外套裤子都带回家了，利用下午的时间又是洗又是叠的，一顿折腾。
给阿姨腾房子时，西顾的东西都搬钟言房间了，房子本就不大，放了两张桌子，两个衣柜，直接满满当当。随手翻了翻钟言的课本，笔迹龙飞凤舞比他人还骚包。
“真是爱屋及乌啊！这么没有规矩的字我都很喜欢！西顾先生你现在好像个神经病啊！啊是吗，我愿意呢！去他的生日，去他的亲妈，我都不在乎！既然不在乎，那回小家给哥哥做饭吃吧！此言在理……”西顾像吃错了耗子药，一人分饰两角演了一出好莱坞，洗漱收拾赶回去给他哥做饭。
天都黑了，钟言给西顾发消息，“几点回来？”
很快微信响了，是西顾，“还有两站路。”
两站路加上从公交站到房子的路程，大概也就十五分钟左右。
钟言插好蜡烛，打火机准备就绪。
钟言知道西顾今天生日，高中报名是他带着西顾去的，他看过身份证，生日在中考的间隙，前年他参加中考，去年西顾参加中考，可不论是谁中考，许烟就是不记得西顾生日。
或许是西顾对亲妈还不死心，也或许西顾觉得十六岁比较重要。不论是那种就结局而言，钟言觉得大抵都是他想的那样！原因很简单，没有怀孕一次都不记得，怀孕了肯定更顾不上。
“老天爷哎！钟言钟公子，你做的比他亲妈还周到。”钟言还觉不够劲，又对着天花板哀嚎“亲娘哎！钟言小小年纪已经是超级暖男了！”。
眼睛从天花板下移，墙上的钟提醒他时间差不多该收了，钟言把十六根蜡烛全部点燃，又起身关了灯，果然门口传来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钟言端着蛋糕站门口等着西顾开门。烛光印在脸上，活像一只新死鬼。
西顾看到自己不曾奢望惦念过的场景，一时脸上不知该挂何种表情，就索性面无表情的傻在哪里。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专程挑了个大的，祝你早日成为真正的无齿之徒。”钟言印着烛光的嘴一开一合，牙齿格外的洁白。
两分钟过去了西顾都没做任何的回应，只是锁了眉盯着钟言，好像盯着快要开的昙花，生怕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让他错过绽放的片刻。
任凭钟言再没皮没脸也遭不住这时长啊！很好，这种尴尬真是久违了。
“不知道该怎么表达？那直接开始哭吧！”
“哭你大爷，为个蛋糕哭，我的眼泪是有多不值钱？”果然面对喜欢的人，情绪都会被外放。
对上钟言无辜的表情，西顾瞬间觉得委屈被置顶，娇嗔根本不够度，鼻子一酸竟真的哭了。
这下轮到钟言慌了“怎么呢？”
西顾抽噎的说了句，“没”
“男生在情绪的表达上不用这么激烈的……”钟言腾出一只手擦着西顾的脸。
“疼，笨手笨脚的还想谈恋爱，放过人家姑娘吧！”西固哭着说。
“好好好，放过放过，赶紧许愿吹蜡烛吧！我手酸了。”钟言只字未提家里，西顾已经告诉他答案了。没必要给他徒增难堪。
许过愿，吹完蜡烛。
钟言又拉着西顾进厨房，面条是买好了，没能力做成熟的。
西顾煮了两碗面，又煎了俩蛋盖在上边，长寿面卖相不错。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西顾看着钟言滋溜完碗底的汤，抽了张纸递给他，又给自己抽了一张。
“身份证看到的”钟言如实回答。
顾问，“没有礼物吗？”
言答，“真是……明年一起送行了吧！”
顾说，“不用，以后每年给我买生日蛋糕就行了。”
言说，“啧，给你个破碗你就要饭……走，上楼顶。”
顾再问，“楼顶干嘛去！跳啊？！”
钟言嗤之以鼻，在阳台的搁置柜里翻出烟花，之前搬家打扫卫生时看到的，估计是房东过年剩的“走，哥带你放烟花。”
“还有烟花？”西顾喜出望外。
“认识哥，人生处处是惊喜。”钟言的戏折原本是没有这一出的，可是西顾刚才的样子，钟言心疼了。
西顾是个早熟而孤独的孩子，内心渴望被爱被关心。对待感情，他懵懂又敏感，佯装的不在乎下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透着几分可怜，让钟言情不自禁的有多了几分怜爱。
彭——彭——
烟花们排着队，相互依靠着，短暂而绚烂的点亮天台上的夜空，这些开放时间最短暂的火花，在绽放到极致的那一秒纷扬如星子洒下……
星光璀璨，礼花点亮了天仓！
“西西，生日快乐！”钟言大声喊。
“你大爷！”西顾笑着大声骂。
西顾第一次开怀的笑起来，弯着嘴角，眉眼舒展，双眼映着烟火流光溢彩，钟言第一次发现他竟然是这般漂亮的少年。
“我会一直陪你过生日，买你喜欢吃的蛋糕、喜欢看的烟花，直到有人接替为止。”这些话钟言是认真的，他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西顾一点温暖。
“说到做到，不能食言！”
“当然”
一个家庭破碎支离，孩子做错了什么，到头来爸爸有了新欢，妈妈重组了家庭，只有孩子在碎渣中惊慌失措，从此没了家，成了落叶。
钟言从不觉得自己的家不完整，相反是个很幸福的家庭，老钟为这段婚姻给足了尊重、对妈妈给足了内疚与心疼、对自己给足了偏爱与安全感。
可这些西顾貌似都没有。
后来日子虽混沌，但那天做的承诺，钟言没有食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习惯的养成（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