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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张 习惯的养成 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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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平淡无奇的过了两年多,直到许烟有孩子,需要人照顾,保姆来了没房间住钟政给钟言在学校附近开始找房子租。钟言才觉得这平静的湖面上被扔了一块石头,激起了浪花和水波。
钟政说,“一中离家比较远,来去跑起早贪黑的,路程浪费的时间太多,言言你也高二了,应该挤出时间好好复习准备高考,小顾才高一,让小顾走读,你在学校附近租房子”
钟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是被首选赶出家的那个?不过也无所谓,自己一个人在外边住更自在,节约的时间正好和小姑娘谈个恋爱。想到这里,刚被激起的小浪花瞬间就平静了,钟言欣然同他爸的提议。
“言言学习紧张,一个人在外边没人照顾,租个两室的房子吧,也不用跟别人合租了,让小顾也去,两个人可以相互照应。”许烟眼睛浮肿,脸色有点苍白,歪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的说着。
“也可以”钟政附和着,且不说意见是合理的,就许烟这个状态钟政舍不得反驳。
搬家那天,西顾很自觉的把哥哥的床铺铺在主卧,把主卧的每个角落擦了又擦,喷了点橘子水。钟言喜欢橘子的味道,带点很清新的酸甜味,很舒服,这是他的习惯。西顾来他家的第二天就知道了,钟言很乱,衣服鞋子可以乱扔,但必须得干净。
直到西顾把钟言的最后一件衣服挂进衣柜,又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躺在床上聊微信的哥哥,他才去次卧收拾自己的东西。
两年多的时间,西顾发现钟言是个典型的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的人。他觉得钟言对他做的很多事说的很多话都能精准的照顾到他的感受,没有让他在这个家中有过难堪。
他喜欢钟言给予他的这种关照,于细微处见精神,不经意间流露的才是真感情。
钟言关怀备至的呵护他精神的细小蔷薇,他无微不至的照顾钟言生活的粗枝大叶,可真他妈的天生一对、金玉良缘!
钟言早上是闻着包子的味道睁开眼的。
西顾穿着灰色运动裤黑色坎肩,头上的发带没有将汗滴尽数吸干,墨色的短发发尾还有微乎其微的汗珠。
“我买了包子豆浆,家里没食材,吃完早饭咱俩去超市买东西,以后就自己做吧,想吃啥就跟我说,我来做。”
西顾觉得人在初醒的前五分钟是最无害的时刻,至少他哥是这样,睡眼隆除,支起上半身发昏朦朦的坐着,揉着眼睛乖顺的点头。然后抬头看他,西顾失笑。
钟言两汪清水似的凤眼,虽然看他的时候总是淡淡的,却有说不出的明澈。西顾觉得心被人用鸡毛轻轻的挠了一下。
“起床洗漱吧,不然包子凉了”西顾提着包子豆浆转身出了房间,刚才那种感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你真会做饭?在家怎么没见你做啊?”钟言边刷牙边口齿不清的提出自己的疑惑。
“我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就自己做饭”那会许烟在银行上班,西顾每天放学都自己买菜做饭,收拾房子。
钟言就不一样,衣服洗完能收回房间已经是对衣服最大的尊重了,至于在房间的形态全靠他心情,心情好时衣服也不是不能在衣柜里,心情稍欠温度时,床上沙发上凳子上甚至地上,就看哪里顺手,饭就更不用说了。西顾寻思这大概就是被男人带大和被女人带大的区别吧!
对于钟言西顾是费解的,比如衣服一定得洗干净,那为什么又不叠放整齐呢;房子喜欢有酸甜清新的橙子味,那为什么不把房间收拾明朗些呢;不是一个细致的人,为什么出门的时候把自己收拾的像个风花雪月的精致少年呢;明明是个成绩优秀的学霸,又为什么逃课打架不遵守纪律呢?
“真优秀,要是能再帮我写个检查书,那我觉得我会为有你这样的弟弟而自豪到找不着东南西北。”
西顾觉得有些许错乱感,眼前这个吃包子的人,有着光洁白哲的脸蛋,五官像雕刻的一样棱角分明,说这句话的时候,厚薄适中的红唇甚至还荡漾着令人目眩的笑容,连着小虎牙都露了出来,可惜这城北徐公样的少年张嘴只会说:帮我写个检查书、帮我把白T手洗一下、我不喜欢洗袜子你顺带洗一下、你的鞋洗的挺干净的我要求不会太高和你的洗的差不多干净就行了……真是让人可惜!
顾:“不是说要考Z大吗?怎么还打架啊?”
言:“钟林那小子想追我同桌,球场上故意找我茬,我可不惯着他。”
顾:“追你同桌找你茬?”
言:“小孩子不懂”
顾:“我就比你小一岁”
言:“一岁也是小,走吧去超市,先说好你付钱,我的钱有用”
顾:“……”
从小缺爱的人,长大大多会成付出型人格,别人只是顺手丢给他一颗糖,他却甜了整个心房,慢慢的把给糖的人当成了自己的全部,等警觉回头时已然泥足深陷。
看着钟言把第四块提拉米苏放进推车的时候西顾终是开了口“你不是说甜食腻吗?拿这么多干嘛”
钟言并没有看他,“你不是喜欢吗?真是搞不懂,只有小孩才喜欢蛋糕啊慕斯这些甜食吧,你这么大个的人拿一块甜腻腻的蛋糕吃不觉得很有视觉冲击感吗?”
西顾垂下眼,推着车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哥后边“你不喜欢可以只拿一块的”
“拿回家放冰箱吧,你想吃的时候随时都有。”
“谢谢哥”
钟言回头露出一个诡异的表情, “你付钱的时候,不用跟我这么客气的。”
西顾的笑就像清泉里边的波纹,从他嘴角的小漩涡里溢了出来,漾及满脸。
青春真的很单薄,什么都很轻,风一吹,心都跟着晃动了。
“检查书写好了,你看一下觉得不合适的地方改一下。”
钟言眼睛没有离开摊在桌上的五三,“检查书又不用搞标新立异,还有什么可不合适的。”
“你同桌女生吧?长得还挺漂亮吧?”西顾没有顺着他的话接,却莫名的对他哥的同桌满是好奇。
钟言总算抬头“挺好看的”。
“你喜欢她?”
这两年多西顾在钟言身上小心索取着往日无处寻觅的温情,也享受着能为他鞍前马后的那种小满足,日复一日,等细细感受时才知道有些东西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院子再也锁不住了。
此刻西顾被一种很陌生的情感充斥着。
他不清楚这一刻的难过算那般,就是害怕。
“好看的女孩子男生都喜欢。”钟言模棱两可的说。
“我不喜欢”西顾低头看他,眼里的神情复杂的难以言说。
十五六岁的孩子,懵懂的年纪喜欢好看的女孩子是青春期开始的引子,可是西顾没有,他的哪些小忧郁,小躁动,小开心……都是因为他眼前的这位哥哥。
“嗯?你喜欢丑的啊?”钟言开玩笑。
西顾没搭理他,逃窜的背影仓惶且委屈。
原来有些心动一旦开始就覆水难收了。他讨厌钟言那个长的好看的女同桌……
周一早上高二年级组老师办公室,钟言向年级组组长双手奉上他的检查书。
眼前这个身材矮胖,耳侧头发一丝不苟的从左向右尽量均匀的分布在头顶的荒原。眼镜下的小眼睛透着一股精光的中年大叔叫杨志,是他们年级组的组长。
接过检查书的同时还狠狠的剜了一眼钟言,钟言心觉得劲。
贼眉鼠眼,这是钟言觉得最能精准描述他眼部特征的词语。阿弥陀佛,欺师灭祖都是大不敬啊!
“你说说吧,怎么办?你期中考试年级前十,今天下午的颁奖大会还要不要给你搬这个奖?嗯?别觉得自己考个好成绩就盲目自大,你以为光有成绩就可以成为祖国的栋梁之才,我告诉你,不遵纪守法成绩再优秀也是个深山老林的掏火棍……”
总共二十分钟,前十九分钟老杨孜孜不倦的教育了他这根儿掏火棍。最后一分钟,掏火棍做了诚恳的忏悔已及坚决的保障。钟言这才回了教室。
一中有个习惯,每学期期中考试结束都会有总结大会。全校师生都会搬着自己的凳子在操场集合,按班级坐成方块,表彰各班级前三的学生、进步飞速的学生、作风优良的班干部以及优秀的老师,批评学习倒数的、不遵守纪律的,再由校长对过去的教学质量做总结,最后一起对美好的未来踮脚眺望,这个下午才算完。
高三的列阵坐最前边,下来是高二,最后是高一,然后每个年纪的列正从左到右按一班二班三班……这样排下去的。
西固和钟言的班正好斜角线对着,西顾看到他哥在和旁边的男孩子说话。“十几个女生呢,哪个是我哥的同桌呢”西顾小声嘀咕着。
“谁的同桌?”
“你听错了,我没说话”
坐在西顾旁边的这个情感泛滥的男孩子叫徐北,是西顾高中唯一的朋友。为什么说他情感泛滥呢,事情是这样的。
刚上高中的一个下午放学,西顾去篮球场找钟言,被一个陌生的大男孩拦住,他朝西顾露出灿烂无比的笑容,牙齿很白净整齐,左颊浅浅陷着一个小酒窝。
西顾觉得他和钟言属一类,都像初升的太阳,阳光极了。
“同学,请问可以借你眼睛使使吗?”
西顾觉得这个人张嘴的方式就冒犯到了他,本着团结同学的原则,“抱歉,我的眼睛没有多余的,挖不了,找别人吧。”
“你很有趣啊同学,误会,你帮我看看我嘴角的口红擦干净了没有?好好地姑娘涂那么多化学剂,你说这不是自杀吗!”
西顾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可以把原本阳光帅气的形象在下一秒变得又油腻又猥琐。
他注意到西顾盯着他“我帅吧?”
“帅,可惜长了一张嘴。”西顾嫌恶。
“有眼光,我叫徐北,家是城北的,你以后可以叫我城北徐公。”
脸皮真是比城北的楼都厚,“西顾,嘴角口红还在,还有事吗城北徐公?”
“哪里?你帮我指指。”徐北淡定的拿了一张纸擦着嘴角。
高一下半学期文理分班,西顾进教室第一眼就看到了被三个女生围着哈哈大笑的徐北。
“果然咱俩的故事还没完……”徐北在西顾旁边坐下。
中国十四亿人口,舌灿莲花的有千千万,一个做了他哥,一个成了朋友,西顾搞不懂是谁的问题。
颁奖继续着,西顾觉得无聊,他班级第四,表彰没有他,批评也没有他,他专心的把钟言班的女生挨个看了一遍……
“有请高二一班郭东阳、钟言……上台领奖。”西顾的思绪被主持人的声音拉了回来。
“钟言是你的菜哎”“又帅学习又好,篮球还打的很好”“应该很多人追吧,听说八班的班花追他,被他拒绝了,说自己有女朋友了”“真的假的,不可能吧”
......
高一的小姑娘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着,看到帅哥连老师都不放在眼里了。
“不就长得跟我差不多帅,学习比我好一点点吗?真是一帮没见识的小姑娘。”徐北愤愤的说着。
西顾有点烦躁,对徐北的自恋置若罔闻。
“不是吧西顾,连你都觉得他比我帅吗?你这个见异思迁水性杨花的司马炎”徐北一惊一乍的叫着。惹得旁边的人都笑了。
“孔子说食色性也,这是天性。”西顾无从考察孔子理论的准确度,反正他的眼里只有钟言,为什么只有钟言,帅吗?喜欢吗?因为帅才喜欢的吗……不知道!
“我妒忌,都是男生我哪里比不过他?”徐北叫着。
“端正自己的心态,你也并非全输给他。”西顾安慰徐北。
“还是顾顾有品位,哪里?哪里比他强?”徐北哈巴狗似的追问。
“脸皮”西顾开玩笑。
“割席分坐吧,司马炎!”
钟言回座位的时候看到西顾,目光对视的瞬间,钟言给了他一个能看到虎牙的笑,就像已落下地平线的夕阳重新从东方升起,只照耀在他一人身上一般。很是夺目。
钟言刚坐回凳子,“班长请我们吃饭,不然我们告诉老班你早恋”几个人推推搡搡的笑着。“你他妈才早恋呢!傻子”
西顾怎么都开心不起来了,钟言真的谈恋爱了?跟他同桌吗?到底哪个是他同桌啊?他们班女生少说也得十几个!叽叽哇哇的有什么可喜欢的……
思绪一旦开了头,就像决了堤的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