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父哥哥与继母弟弟》点酥娘

29、第二十九章 重逢 西

　　西顾和徐北的学校位于美丽的湘江之滨，是一所军事高等学府。
　　刚到校门口，站岗的士兵和“军事管理区”的标识牌，直接向来人宣示这所军事院校的威严与神秘。
　　在校园北门的值班室办理完复杂的进校手续。
　　两人根据指导将刚办理的出入证件交给卫兵后，笔挺的小伙子向两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示意可以进入校园。
　　两人拉着箱子，走过如古代城楼般的厚重校门，一座庄重大气的学校展现在眼前。
　　宽广的甬路、高耸的教学楼、参天的绿植……校园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透着军人的坚强与刚毅。
　　校园里“忠诚于党、热爱人民、报效国家、献身使命、崇尚荣誉”的标语牌比比皆是。
　　学生身上也不比其它高校那般五颜六色，他们穿着整齐的绿色军装，个个英姿飒爽，步伐坚定。
　　国防科技大学的学生被称为学员，他们即是大学生也是军人，学校实行严格的一日生活制度。
　　徐北自豪无比的同时也怯场，小声跟西顾说，“感觉在这儿潇洒不起来！”
　　西顾也不自觉压低声音，“严肃一点，我们现在是一名军人！”
　　是啊！从今天起，我们会成为一名军人，背负国家和军队的嘱托，学知识、练本领、强体魄，时刻准备着为国家的国防和军队建设贡献青春与力量。
　　生活将不再只有钟言，我应该会一点一点好起来。
　　现在这种失心疯般的难过应该也会很快过去。
　　……
　　恩，是的，再坚持一下，一切都会过去！
　　“西顾”，徐北毫无征兆的呼唤拉回西顾漫无边际的思绪，“你自豪吗？”
　　西顾哭笑不得，“嗯！”
　　徐北怨念道，“又是一个字打发我，热情点嘛！”
　　西顾摸摸徐北的后脑勺，堆起笑脸，“嗯嗯！”
　　军训的时候，西顾因为血糖低昏倒被送校医室，睁开眼的那一刻，西顾有从心底看不起自己。
　　我是一名军人，肩上有保家卫国的责任，无论如何都不该只惦记情长纸短。
　　西顾努力自愈，至少看起来还是以前那个温柔内敛的少年，虽然睡眠质量还是那么差，虽然依旧很想念他！
　　大学里找西顾表白的有女生也有男生。
　　徐北合着西顾的舍友一起起哄，西顾只是温和的笑。
　　徐北倒是仗义，除过春节必须回家祭祖之外，其它五花八门的节日，都会陪着西顾。
　　春节不春节的西顾倒不是太所谓，反正从小到大一直没有压岁钱，也一直没有新衣服，更没有其乐融融的团聚。他惯常送着外卖，虽然万家灯火他也会孤单，但完全可以忍受！
　　大年三十的街道，烟花五彩纷呈，西顾反而喜欢一个人待在外面。
　　钟言带他上楼顶放烟花的那一天，是西顾将自己的心完整送给钟言的日子！他喜欢那一天、喜欢烟花、喜欢钟言！
　　自从上次离开家，西顾唯一有联络的只有两位出车祸的摩托车家属。
　　西顾的空闲时间都在送外卖，因为学校要求日常穿陆军学员制服，并且享受部队供给制待遇，学习、生活费用均由军队承担。西顾把挣的每一笔钱都会存起来，每隔半年会分成两部分打给两位家属，虽然不多，但这是他和钟言之间唯一能兑现的承诺。
　　西顾坚定的认为，钟言一定不会食言。
　　慢慢的西顾也不想再执着的打听钟言，也不再偷偷跑去看他，连徐北都觉得西顾可能正在慢慢放下钟言。
　　一切都平静了！
　　忘了吗？！真的忘了吗？！
　　本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可命运总是爱捉弄人，偏偏不依你的以为。
　　大二结束的暑假，西顾顶着烈日，尽量以最快的速度将餐送到各位上帝手中！
　　西顾被客户的名字惊呆了，启东？！
　　也不排除重名的巧合不是吗？!
　　西顾虽将信将疑，但还是毫不犹豫的接了单，地址是市里数一数二的高档酒店，西顾不是第一次去这家酒店送外卖了。第一次去它家送餐时，西顾疑惑了一路：这么高级的酒店，请的厨师肯定也是高级别的，怎么还会有人住在里边点外卖这种东西？！
　　两次三次，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有钱人的癖好穷人琢磨不透！
　　敲门的一刻，西顾莫名涌上一股紧张感：真是没出息，都不确定是不是情敌，就已经败下阵来。
　　老师说过，紧张的时候应该做深呼吸……
　　是启东怎么呢？！两年多了，说不好都不认识了！
　　听声音，西顾判断这锁芯应该很贵，咔哒声很清脆，锁子一定很滑。
　　门打开，豁然露出的脸让两人彻底呆住。
　　对视的那一刻，西顾的神经末梢敏感的几乎都要尖叫起来。
　　对面的人流露出激烈的快要透体而出的复杂眼神，翻腾着难言的悲怒喜乐，而后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冷却。
　　里屋的人半天没听到门口的动静，问道，“怎么呢？”。
　　三个字，西顾再确定不过了，不是启东还能是谁？！
　　钟言没出声，启东显然着急了，简单围条浴巾从套间出来。
　　西顾幻想过上千种两人重逢的场景，唯独没有一种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和别的野男人滚床单，还他妈让我去送套……
　　手里的外卖彭的一声砸在地上，汤洒了，从纸袋渗出来，西顾看着油溅的满地毯都是，这大概是西顾最失职的一次。
　　西顾觉得自己要窒息了，转身大步跑开。
　　钟言要追上去，被启东拉住，“到底怎么呢？”
　　西顾猜测的没错，启东确实没认出西顾。
　　钟言来不及解释，推开启东，追了出去，可惜西顾已经不见踪影。
　　钟言仰着头大口呼吸，然后自嘲般的笑了一下。
　　真的有慢慢放下吗？敢不敢见一面!
　　这边西顾将车骑进小巷仍在墙角，把自己缩成一团，心脏疼的要死，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
　　他终究和别的男生在一起了……
　　西顾不禁想，假如出现在酒店的是杨帆而非启东，心脏的痛感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剧烈？！
　　他和男生在一起了……
　　他们睡一起了……
　　他并没有追出来……
　　他彻底的忘了我……
　　好疼啊！真的好疼！
　　怎么办呢？啊？西顾，怎么办呀？
　　这渗入骨髓的毒要怎么解？
　　西顾找就近的便利店买了四盒烟，骑着车一路狂飙到护城河边。抖着手，边咳边吸，边吸边咳，他第一次抽烟，尼古丁顺着嗓子到肺里的感觉不舒服极了。
　　几盒烟能止痛？
　　跳下去是不是心脏就能停止疼痛？
　　护城河的水是不是能稀释身体的毒？
　　躺在太平间钟言会不会再心疼我一次？
　　……
　　不不不不不，不能死，死了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一根接一根，西顾抽空四盒烟！
　　眼眶红肿，徐北追着问，“怎么呢？”
　　西顾摇头，“被人投诉，扣了200！”
　　徐北二话不说，给西顾转账，西顾拒收，“留着给你焊鼻子吧，鼻血越流越频繁了！”
　　徐北嘿嘿笑道，“嗨，人姑娘们一月流七天都没事，我这一大老爷们留点鼻血算多大点事！”
　　徐北这话，西顾没法儿接。
　　“你明天帮我带请假条给班主任。”
　　徐北惊讶，“你要请假？”
　　西顾点头。
　　徐北故作夸张，“不是吧？劳模，你这上学零请假的记录保持不住了呀？！”
　　西顾无语。
　　第二天一早，西顾跑去找钟言，谁知已经人去房空，做了一夜的心理建设，全部白费。
　　这一遭，西顾学会了抽烟，徐北从此有了烟友。
　　西顾依旧努力自愈，照样表面粉饰太平，至于心成了何等的千疮百孔，西顾不在乎！
　　“北北，我想和张浩文试试……”两人又躲在断墙旁抽烟。
　　徐北意外道，“你终于开窍了？选什么张浩文，直接和我吧！”
　　西顾惯常的温和，“意淫过你，确实没感觉！”
　　徐北不满，“和那个张浩文就有感觉了？”
　　西顾分外平静的说，“有没有感觉，试过才能知道。”
　　徐北：“那你不和我试，怎么知道对我不来电？我和张浩文有什么区别，都是男人，而且我比他帅多了！”
　　西顾：“就熟悉和陌生的区别，我能想象到你的任何一个表情，张浩文我不了解，没法儿靠想象。”
　　徐北：“不了解就随便谈恋爱？”
　　西顾：“谈谈不就了解了！”
　　徐北沉默了好一会，说道，“顾顾，你在这段阴霾里待太久了，能试着往前走，我真的很替你开心，但你答应我，别委屈自己，也不能消遣别人的感情！”
　　西顾“嗯”了一声。
　　张浩文是个体育生，高高瘦瘦的，放在人群中会被淹没的类型，笑起来倒算阳光。西顾喜欢笑容灿烂的男生，就像钟言。
　　张浩文很热情，有说有笑，西顾倒是不反感，只是一旦亲密一点，西顾都如临大难，也很努力的克服，可无论如何就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两周后，断墙一角，烟雾缭绕，“我和张浩文分了。”
　　“没感觉？”
　　“嗯”
　　徐北叹气，“钟言是你的大劫！”
　　西顾来劲，“如果是大劫，是不是意味着会纠缠好多年？”
　　徐北：“要还纠缠，那估计是大大大大劫！”
　　西顾：“那希望我能万劫不复！”
　　徐北：“疯子！”
　　忤逆本□□他，如果能在一起，是劫有何妨，如果不能在一起，平淡顺遂又有何稀罕。
　　可能真是胸无大志，但西顾倔强的认为，爱就是爱，即使最后以心碎综合症收场也无所谓。
　　躯体胀满悲喜，灵魂才更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