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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责罚 叶深眼底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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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深眼底闪过一丝晦涩,脸庞依是波澜不惊。
他垂着头,视线之内是冰冷的地面,呆愣片刻,长袍一掀双膝跪地,骨骼与泥地相碰在静默的深夜发出咚得一声闷响。
这一跪碾碎了李祈苑的心,也压垮了心中多年的执念与偏袒。
“叶大人真是一身傲骨,矜傲不羁。”李祈苑站在他跟前,视野之中只见眼前人头顶与双肩,“既是如此,就依你的愿。”
黑沉沉的夜晚,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连一丝星星的微光也不见。
头顶只剩一轮弯月,可随着乌云的笼罩,月色也被渐渐吞噬。
我并不惧怕黑夜,我正是于黑夜中走来,深渊上拔存。
“叶大人说他...愿跪到天明。”张也探察后回屋里给主子回话,“六爷...明日叶大人还要验马,不宜...过度责罚。”
张也走进,李祈苑还未歇息,在桌前捧着一本经书阅览。
“叶大人任达不拘,决不轻易倒戈屈从,罢了...”李祈苑起身于书架上拿出另一本兵法,嘴里平和又沉静,“让他受着。”
“可...”
“你担心明日没人驾得了那几匹烈马?”
“属下只是想着叶大人与王爷...”
“张也。”李祈苑放下手里的书,眼神黯然,“别越矩。”
“属下...知错。”
张也不明白自己主子究竟是何心意,自己当日只是听从叶深命令,未派人随从探路,李祈苑就心神火烧,不光谴责自己,还夹枪带棒威胁到苏挚明,叶深近段日子多次忤逆他意,不遵从影卫之责,也没见他责罚谴怪,此次不知是因何事,竟让人长跪门前,一夜不眠。
莫不是受不得叶深那清冷淡薄模样,终于心生恼怒与不甘,准备软硬皆施,逼他就范。
猜不透,想不通。
可最是无情帝王家,从古至今皆是实言。
天边拂晓的曙光揭开夜幕的浓纱,热烈的晨曦吐露出来,阳光照耀在那人的身旁。
“叶深!”早起的李承昀路过院门,一眼就看见跪在门槛前的叶深,心里不由一惊。
“你这是作甚!”李承昀小跑前来,身后随着几个仓皇无措的侍从。
“叶大人被王爷罚了...跪了一夜...”叶深房外的侍女低着嗓子,不忍开口。
“为何这般责罚?”李承昀倏地心中恼怒,气火上头。
“小的不知...”瞧见叶深眼色的侍女不敢再妄言,自顾自退站在后面。
“叶大侠快快起身!”李承昀说着就去扶他肩膀,卧跪一晚的叶深浑身僵硬,根本无法即刻起立,伸出一只手挡了挡。
李承昀看着眼前人双眸深沉,脸色苍白,下一刻见他唇角微张,喉咙干涩沙哑,“听六爷使令。”
“叶深!”一句厉声穿堂而来,惊扰了众人,李祈苑长袍加身,手里持着一枚折扇缓缓走进,“叶大人可安好?”
“回六爷,叶深甚好。”
“叶深...你!”李承昀惊呼,语气分外担忧愤懑。
“那起身吧。”李祈苑摇着扇子于他身侧走过,“马场验马。”
“是。”
“王爷命叶深门前罚跪了一夜。”
“此事当真?”
“亲眼所见。”
“从前可有此等责罚?”
“从未。”
“哼...”陈黎得利轻哼,脸上止不住的快意与惬心,“纵是皎皎公子,世上明珠,也仍是难逃情网。”
“想不到此等法子竟当真有效!”文利凑着脑袋,与陈黎交耳,“再趁势加把大火定能燎原。”
陈黎侧身,与文利眼神交撞,四目相对,顿时又心生计策。
李祈苑一行人来到马场,侍从在马厩里牵出昨日李承昀奉送的几匹骏马给众人展现。
眼前的每匹马都高大威猛,每一块厚实强劲的肌肉都在彰显其力量与气魄,健美又野性。
“叶深。”李祈苑停留在一匹火红的骏马前,拍了拍马背,“你来。”
“不可!”李承昀闻言脸色微变,“此马生性狂烈,叶深跪卧一晚,恐怕无法驾驭!”
一夜未眠让叶深原本就白皙的脸颜更是尽显苍色,发冠衣束在来时的路上已做收整依旧是些许颓唐,他站在人群之后,看着眼前漠然的李祈苑一言不发。
“他可以。”
“是吧?”李祈苑拨开人群,大步向前,立于叶深跟前。
“叶大人无所不能。”
叶深双眼寒光四射,脸眼揾怒却隐忍,剑眉微蹙后又缓缓舒展。
“叶深听从王爷差遣。”
“!!!”
“你是否愿意授课于八王爷李承昀。”
“听从王爷差遣。”
“...那若是要你跟随他人呢?”
“叶深听从王爷差遣。”
李祈苑双目怒红,眼底闪过一丝恨意与不甘,他侧身,长袖一挥,在马背上用力一拍,受惊的马儿前蹄奋起,仰天长啸,颤人心肺的马嘶响彻全场。
叶深于慌乱之中紧紧抓住缰绳,纵身一跃伏于马上,在众人惊恐慌乱的眼色之中扬起长鞭,策马而去。
只见一匹火红的骏马奔驰在广阔的马场,四蹄翻腾,长鬃飞扬,沙石潋溅,壮美的姿势宛若历尽艰辛穿洋过海的信鸽,暴风雨中勃然奋飞的海燕。
马似流星人似剑,归去尘来历千帆。
眼见骏马跑完最后一圈就要抵达这面终点,不知怎的,一阵疾风刮过,风沙飘扬,马儿前腿仰起,高声亢叫,既而迅速疾驰向前,马蹄遇阻,跪与砂石之上,来不及反应的叶深也随着极速冲击与碰撞摔出马背几米远。
“叶深!”李承昀起身惊喊,“来人!”
一瞬间,风沙四起,懈怠的马儿垂头丧气的载在地上,一蹶不振,叶深本就双腿发麻,如此剧烈凶悍的冲击,使他原本就有些脱力疲乏的身子埋在沙池之中长久未起。
张也跟一众侍卫速速赶去帮扶,叶深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定了定心神才看清眼前的来人。
“非是逞强。”李祈苑直直得盯着他,眼里毫无波澜。
“属下无能,有失体面。”叶深垂着头,发髻落在侧颈,指尖都还夹杂着一层泥沙。
“回吧。”李祈苑转身,在叶深朦胧的视线里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