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下坠 “我死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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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苏陵的容忍后，顾明善愈发肆无忌惮。在无人的客厅里，在苏陵独自熟睡的深夜里，顾明善像毒蛇一样缠绕着苏陵，尽情地享用着苏陵无人造访的身体。顾明善贪恋苏陵的一切，贪婪地铭记着跟苏陵做/爱的感觉。只有那个时候，他才感觉自己无限贴近苏陵。
哥哥……哥哥是爱他的。
顾明善又想，就算不爱又有什么关系？
哥哥现在从头到脚，都沾染上了他的味道。至于哥哥心里的位置，迟早也会是他的。他将侵占苏陵的一切。顾明善想。
最先觉察到不对劲的是苏女士。苏青红并不知道丈夫的儿子每晚都会爬上苏陵的床，对苏陵做出一些下流的事，她只是以为高考结束了，像苏陵这样一向乖巧的孩子也开始解放天性了，去尝试一些从前从未尝试过的成人游戏。
饭桌上，苏青红一面给苏陵夹菜，一面委婉地说起：“……苏陵，其实妈妈的态度你一向是知道的，从前你还小，早恋这种事肯定是不允许的。但现在你也成年了、毕业了，按理来说妈妈也不应该多过干涉你。”
“但是你知道的，你顾叔叔已经在准备出国的事了。我们这几天就要先飞过去。你过完这几个月，也迟早要一起过去的……”
“你现在谈恋爱，不是耽误人家？”
苏青红叹息一声，给苏陵碗里夹了一块青菜。
苏陵攥紧筷子，眼睫微颤，稍稍低下头去，脸色一时间苍白得可怕。其实他最近已经把门锁了起来，他不想见到顾明善，他快要死掉了，可是顾明善简直是个疯子，如果他锁门顾明善就会开始撬锁，实在不行，他甚至会通过二楼阳台翻过来找他——有一回顾明善险些摔下去。
是苏陵听见动静匆忙跑出来拉住了他的胳膊。
月光下，顾明善俊美的一张脸显得十分诡异，明明半边身子已经在铁栏杆外面了，可他被苏陵紧紧拉住手，却感到无比的安心。
“哥哥……哥哥现在只要松手，我就会摔下去的。”
“可能会摔断腿，也可能会摔坏脑子……如果运气不好，甚至可能摔死。”
顾明善望着苏陵，轻声问他：“哥哥想让我死吗？应该很想吧。我死掉了，哥哥就解脱了。”
苏陵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跟他朝夕相处的弟弟，其实这么扭曲，疯狂，“小善……你是个，疯子。”
疯子。
顾明善扭曲地笑起来：“疯子爱你。哥哥，小善爱你。”
苏陵把他救了回来。
作为回礼。
顾明善再一次侵/占了苏陵的身体。
……
“对啊哥哥，你是个乖孩子，你可不能早恋。如果早恋了，你要对人家负责啊。”
顾明善接着苏青红的话茬，和缓地笑了笑，然后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了哥哥碗里。顾明善喟叹一声：“哥哥多吃一点吧。哥哥太瘦了。”
抱着都没有肉。
他一只手就能抱起来。
苏陵握着筷子的手发白，转回头深深地盯了顾明善一眼。顾明善痴迷地望着他，趁着苏青红起身离开的空档，不可控制地欺身上前，按住苏陵的后脑勺深深地吻了下去，顾明善卷着苏陵的舌头又急又狠地亲他，苏陵在顾明善心里，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宝贝。而顾明善侵/犯了他。
苏陵被他亲得头脑发昏，用力推他无果后，扬手给了顾明善一耳光。
大概是这段时间被苏陵打得实在太多。
顾明善竟然也慢慢习惯了。
他喜欢苏陵打他。喜欢苏陵因为他气得眼眶泛红，浑身发抖的样子。苏陵只要不离开他，苏陵想做什么都可以。他就是苏陵的。他整个人都是苏陵的。只是苏陵一点也不想要他，只想逃离他。这让顾明善感到很失望。
顾明善闭上眼，捉过苏陵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地吻：“哥哥手疼不疼？哥哥爱我一点，就一点点，好不好？……”一面喃喃低语着，一面扣住他的腰发疯地继续亲他，顾明善很爱亲他。有时候亲着亲着自己又会哭。趴在苏陵肩头哭过了，又会捧起苏陵的脸，继续亲他。
苏陵被他亲得麻木，已经没什么反应了。
顾重山与苏青红为着出国一事忙得不可开交。苏陵也在暗暗准备着留学的事。等离开这里，一切就都结束了。苏陵暗暗地想着。顾明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面上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在夜里发狠地作弄着苏陵的身体——其实顾明善也不知道，该怎么把苏陵恒久地留在身边。
哥哥……
哥哥现在应该很厌恶他吧。
顾明善想。
在顾重山和苏青红飞走的那天，顾明善将苏陵绑在床头，沉默地亲吻着苏陵的身体。苏陵其实根本经不起碰，淡色的唇被亲得红肿，弱不禁风的身体也轻微地颤抖着。
苏陵偏过头，红着眼睛无声地掉眼泪。
顾明善伏在他身上，摩挲着苏陵陶瓷一样的侧脸，轻轻地揩去他流下的泪珠。
顾明善哑声问：“不去英国了好不好？”
“哥哥留在这里。留在这里，陪我。”
苏陵转回头，红着眼睛瞪向顾明善。
他想控诉顾明善对他做的一切。
可他已经被他折磨得说不出话来了。
苏陵被他气得浑身颤抖起来，可声音已经哑了。顾明善总要在这种时候逼他出声，逼他叫出那些叫他感到无地自容的话。讨厌顾明善。苏陵讨厌他。
顾明善淡漠地注视着苏陵，那一瞬间其实他已经感知到了苏陵对他的厌恶，可他竟然没有反应了。苏陵厌恶他，也是合情合理的吧。他的确对他做了那么多畜生的事。
“不想你走。”
“苏陵，我不想你走。”
苏陵走了的话，这里就剩他一个了。
顾明善垂下眼，捧住苏陵的脸用额头抵住他的。顾明善感觉自己心口像是被人挖了一大块肉，空洞得叫他感到可怕，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嘭啷一声闷响，随之而来的，是周和旭愉快的声音——
“苏陵，你们家大门怎么开着？我听说伯父伯母已经去英国了，你最近准备的怎么样啊？你什么时候动身？我们到时候一起——”
周和旭的声音戛然而止。
周和旭呆站在门外，不可置信地看着屋内的一切，苏陵被人压在床上，光洁瘦弱的肩头正压抑地颤抖着，听到动静，他眼眶微红地转过头来，清亮的瞳孔在看到周和旭的刹那，眼睫不可控制地颤抖了下。然而不过转瞬，他又低下眼，羞愤地咬着唇扭过头去。苏陵不敢去看周和旭的反应。
顾明善此时压在苏陵身上，双手紧紧按住苏陵孱弱的肩头，转回头来看向周和旭的瞬间，狭长的一双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一个嘲讽而挑衅的笑容。仿佛在无声地宣告：哥哥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
“你，你们……”
周和旭是认识顾明善的，他知道此时压在苏陵身上的人，是他的弟弟，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竟然是这种关系！苏陵为什么一直没说？顾家父母知道这件事吗？他们知道……会同意？
周和旭一时间心跳得厉害，满脑子都是不可置信，于是在顾明善赤裸着上身，勾起薄唇一步步朝他走来时，周和旭几乎是转过身，想也不想地落荒而逃。
“跑什么？”
“你不是来看我哥哥的吗？”
“他就在我房间里，你去看啊。”
顾明善闷笑了一声，活动了下手腕，不紧不慢地跟在周和旭身后。
……
苏陵仍躺在床上，眼眶泛红地望着头顶的水晶吊灯，其实他如今也只有十八岁，对于突如其来的人生巨变理所应当地感到茫然，无措，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他现在应该在跟同学计划着毕业旅行，然后是准备着不久后的大学生活。
大学……大学会是什么样子的？
听老师说，那是比高中更自由的地方。他可以不用那么乖，不用那么努力、紧绷，甚至还可以谈一场自由的恋爱。
无论怎么样，都不应该是像现在这样，被自己的弟弟脱光衣服捆在床上，病态地占有着身体，还被同学亲眼目睹这一切。
苏陵眼睫微颤，眼眶不可控制地酸胀起来，他想要起身，忘记自己手腕仍被绑在床头。他一挣扎，铃铛就发出丁玲的响声，而伴随着铃铛响起的，还有咚咚的、仿佛是什么人滚下了楼梯的声音——
“小善！小善！”
苏陵坐起身，慌乱地喊着顾明善的名字。
顾明善没有回音。
夕阳不知在什么时候无限沉沦下去。整个卧室陷入一片阴暗之中。苏陵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感觉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正在发生，而他被顾明善绑在床头，什么也做不了。
苏陵有些慌乱，同时也有些害怕。
不知过了多久，沉重的门咯吱一声开启。
顾明善站在阴影里，平静到木然地开口：“哥哥，周和旭……刚刚摔下楼梯了。头撞到柱子，流了好多血。我没有救他。”
“他拉着我的手求我救他……哦对了，他哮喘还犯了，他说他大衣口袋里有药，求我帮他拿一下。我，没有找到药。他好像在骗我。根本就没有药。”
苏陵眼眸颤抖，仿佛根本不敢相信自己都听到了什么。而顾明善抬起眼，眼眸空洞地望着他，“哥哥，他死掉了。”
“被我们两个，害死了。”
十八岁的一切仿佛都在这个燥热的夏天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大概是冥冥中自有定数，也就在这一天，顾家父母飞机失事的消息传来。顾家父母走得急，连只言片语都没能留给两个孩子。听说救护车来的时候，顾家父母已经撒手人寰。
顾明善对父亲顾重山其实说不上来是亲近还是害怕，这么多年里，父子二人最多的相处，好像就是他低垂着头接受着顾重山训斥。顾重山好像永远都是生气，而他？
他好像永远都在犯错。
“……他一直说，他要把我当一个正常人看待。他也让我不要自怜自艾，可是我没有啊哥哥。我没有自怜自艾。我就是跟他们、跟你们，都不一样，你们拥有我生下来就没有的，健康，自由，还有一些别的附加的东西，我们怎么会是一样的呢？”
“明明，明明就是不一样的。”
午夜。顾明善并未在房间里开灯，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泻进来，照得宽阔的主卧凄清又寂寥。顾明善跪在床头，紧紧握着苏陵的手，尽可能保持着平静，苏陵仍然被他绑在床头，双眼紧闭着，仿佛睡着了一样。
顾明善闭上眼，将苏陵的手颤抖着按在自己额头——他努力的，想要保持平静，可他做不到，他真的做不到。
“哥哥，该怎么才好。”
“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哥哥，你理我一下好不好？哥哥，你跟我说说话……你跟我说说话。”
苏陵像是没听见他一样，连眼睫都没有动一下，就这么平静地躺在床上。
那一瞬间顾明善心忽然慌得厉害，原本还可以忍住的眼泪汹涌出来。顾明善跪在苏陵脚边，握着苏陵的手无声啜泣起来，他身边再也没有人了，他只有苏陵了，他只有哥哥了。如果哥哥再不要他，他真的不知道他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这辈子已经够苦了。他真的不能，再失去哥哥了。
“……小善。”
不知过了多久，苏陵疲惫的声音从顾明善头顶传来。
顾明善连忙抬起头，双眼赤红地盯着被他绑在床上的哥哥。苏陵并没有睁开眼，他太累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苏陵：“小善，你不能指望我在你对我做出那种事后……还能来体谅你的心情，安慰你，你明白吗？”
顾明善眼眶酸胀得厉害，他朝着苏陵的方向，膝行了几步，想离他更近一点，哪怕一点点也好。顾明善试探地问他：“那哥哥，抱抱我好不好？”
“你抱抱我，抱抱我。”
苏陵没有说话。
顾明善滚烫的眼泪砸在苏陵手背。
苏陵眼睫微微颤动，在黑暗里静默一瞬后，很轻很轻地吐出一口气。苏陵迟钝地坐起身，伸出手，近乎麻木地抱住了顾明善，也许顾明善说得没错，这一刻，他们只有彼此了。苏陵想。
顾明善身边没有别人了。
苏陵身边，也没有别人了。
顾明善不想要一个人。苏陵……苏陵也不想一个人。
……
“哎峥哥你都不知道，我找了好多人打听，我还去了附近的高点中学查——你别说，你的名字还是好用。你之前因为别的案子去那家学校查过，我一去问吧，那边的有资历的老师就想起苏陵了。”
“苏陵跟你猜的一样，品学兼优，老师对他印象都很深，不过毕业后就没有听到过他的消息了。好像……是出国了？”
小四儿把整包干脆面都塞进嘴里，塞得腮帮子鼓鼓的，嚼得更是嘎嘣脆，“哦对，还有他那个同桌，叫什么周和旭，好像也跟他申报的同一所学校。不过也一样，毕业之后就没消息了。老师说前段时间同学聚会，整个班只有他们两个没到。还挺有缘分的，他们都是圣心孤儿院出来的……”
烈日滚烫，晒得人心焦灼。
李峥拿着小四儿搞来的毕业照，皱拢眉心凝重地看着上面鲜活的笑脸。也不知道为什么，李峥一眼就认出来了苏陵，他那时候还留着短发，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里，整个人却说不出的干净清爽。
……跟他现在的样子，是不一样的。
李峥握紧了毕业照，心口莫名感到一阵闷痛，苏陵本应该有大好前程的。可这一切，都被顾明善毁了。顾明善毁掉了苏陵原本应该光明的未来。顾明善简直是个畜生。
李峥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眶涌上来的酸胀感，“你再去圣心孤儿院……查查周和旭。看看能不能联系上他。”
“啊？去圣心孤儿院？”
小四儿尴尬地挠了挠头，“我听说那里几年前就被拆了。”
“你找他们院长。”
李峥想了想，又补充：“我有院长的联系方式。”
“你有？！”
小四儿瞪圆了眼睛，连嘴里的干脆面都忘了嚼。
“我有。”
李峥睁开眼，眉心紧皱，黑眸坚定得如同他第一次走进海宁刑警支队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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