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D2YV

5、第 5 章 “对不起林

　　“对不起林小姐，没有预约的话不能进去。”前台工作人员礼貌地微笑，公式化地说道。
　　冉言抿了抿唇，这个结果倒是意料之中，她来之前尝试着给傅封凛打过电话，但都被挂了，她真的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报复她上次车库里连挂他电话那件事。
　　小心眼的男人，冉言腹诽。
　　“没关系。”冉言回了前台一个温和的笑容，善解人意道，“那请麻烦告知你们总裁一声，我就在这大厅这等他，他什么时候愿意见了，就下来找我。”
　　前台再次点头，尽心尽责地拨通了内线电话。
　　冉言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赵海洋被她支回去了。
　　她猜测傅封凛一时半会不会见她，但没想到的是，从白天等到晚上，从大厅人来人往等到空空荡荡，从她耐心满格到疲惫不堪，她还是没等到傅封凛。
　　冉言托着头闭眼揉了揉太阳穴，就这会功夫，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没睁眼，伸手去摸手机接通了放在耳边，才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上来。”
　　傅封凛这个杀千刀的。
　　冉言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傅封凛的办公室里。
　　从办公室那面硕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城市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的景象。
　　冉言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才终于站在了他的面前。
　　办公室灯光大亮，反而映衬地窗外的霓虹灯光黯淡了几分。
　　冉言在等对面的男人先开口。
　　\"找我什么事？\"傅封凛西装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被解开，衣服有些凌乱，他环胸靠在桌前，好整以暇地盯着冉言，明知故问。
　　冉言这才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不卑不亢，“请薄总高抬贵手。”
　　要是早几个小时，她还能有心情问候他迂回一下，但现在她实在是没那么耐心，索性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啧啧啧。”傅封凛摇了摇头，轻笑出声，“林小姐，你的骨气呢？前几天挂我电话死不回头的硬气呢？”
　　妈的，赤裸裸的羞辱。
　　冉言咬牙，腮帮动了动，敛下眼底神色，低下头去，“我错了。”
　　傅封凛鼻音哼了一声，顺着她的话问：“错哪了”
　　“不该碰薄总您的心上人。”这句话说出口时真像是自残，疼痛的力度甚至隐隐大过了刀片划过手腕带来的疼痛。
　　冉言缓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不该不接薄总您的电话，也不该去拿小号借汤淼炒作。”她的盯着地面，“行了吗？”
　　这样的认错你满意了吗？
　　“滴。”轻微的细响引得冉言倏然抬头，错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手里拿的东西——一部手机，冉言脑子懵了一刻，才确定屏幕上显示着录音的界面。
　　“很好。”傅封凛瞳眸眯起，晃了晃手机，“你有两个选择，要么公开向汤淼道歉，要么我把这段你承认借汤淼炒作的语音交给媒体。”
　　冉言身形微晃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你录音？”
　　他们已经占据上风，她接近一败涂地。
　　如此地步，他还不满足？
　　傅封凛不置可否，“公开道歉还是公开录音？”
　　他给的两个选择惹人发笑，不管哪一条路，她面临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冉言喉头一阵发紧，再开口时，声调绷地很尖，“你刚问什么？”
　　傅封凛不厌其烦地重复，“公开道歉还是公开录音？”
　　“不是，是上一句。”
　　傅封凛蹙眉，显然没明白她的意思，但仍是细细地回忆了一下，才确定了他上一个问题，“错在哪了？”
　　是这个了。
　　凉气从下而上蔓延到胸口，冉言深吸一口气，重新回答他这个问题，“错在不该当初一时脑热，爬了薄总的床。错在明明早就该见好就收，却迟迟拖了三年才结束。”
　　傅封凛眉头越皱越深，薄唇不悦地抿成一条直线，静静听着她自说自话。
　　“薄总，你是生意人，但也没必要连我这么一个小明星都要宰吧，我跟了你三年，三年的情分不足以让这段孽缘好聚好散吗？非要把人往死路上逼？”
　　“你愿意公开录音就公开，总之我不可能给汤淼道歉。”
　　“冉言！！”
　　傅封凛话才出口，冉言已经转身拉开门疾步走了出去。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追出去，冉言已经进了电梯，傅封凛几步上前，赶在电梯门合上之前一手按在了门侧，看着冉言不大好的脸色柔了态度，沉声道，“你好好考虑一下，汤淼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如果你按照我说的，和她认个错公开道个歉，把事情承认了，这事儿就翻篇了。娱乐圈日新月异，过了一段时间大众自然而然会把这事忘了，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的。”
　　“那视频呢？”冉言咄咄逼人，“是你做的吧，也没有影响吗？”
　　傅封凛噤了声，他不擅长说谎，尤其是在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情况下，撒谎是自欺欺人的表现。
　　冉言眼里喜怒不明，“傅封凛，汤淼可是你妹妹，你竟然也下得去手。”冉言这话没有嘲讽的意味，更多的类似自言自语的拷问，不知道是问的对象是对面深陷和另一个女人编织的情网的傅封凛，还是如今孑然一身的她自己。
　　很明显，她这话问的有些猝不及防，以至于傅封凛的神情僵住了。
　　“你怎么知道的！”傅封凛的神情变得阴鸷，那样子和她车祸昏迷醒来时，掐着她的脖子威胁她不允许再靠近汤淼的模样如出一辙。
　　冉言说的没有一点错，傅封凛小时候父母离婚又各自再婚，汤淼是傅封凛异父异母的妹妹，傅封凛喜欢汤淼却又碍于人伦，不敢承认、越过那条底线。
　　后来汤淼去了美国留学，傅封凛留在国内打理家里公司，这才让和汤淼长的有7，8分像的冉言钻了空子，在他身边做了3年汤淼的替身。
　　至于是怎么知道的，傅封凛大概忘了他第一次狠狠地斥责冉言，就是因为她失手打碎了他床头的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两个小孩的合照，男孩一看就是傅封凛，女孩却不认识，直到后来冉言第一次见到汤淼，就一眼确认了她是照片上的女孩。
　　冉言突然朝他笑了笑，趁其不备用力推开了他，傅封凛趔趄了两步，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他听见她说，“薄总，事情还没成定局呢，别太早下结论。”
　　冉言没想到的是，第二天《苍穹》的剧组竟然通知她去剧组，这个消息来得太意外，像是否极泰来，所有坏运气过后砸过来的一个天大的馅饼，她打了电话给赵海洋。
　　赵海洋也很高兴，早早开着车送她去剧组，早上6、7点，剧组还没有开工，冉言到的早，就在车上眯了一会。
　　过了一个多小时，剧组的车子才来，车上下来道具师灯光师开始搭景，导演在另一边指挥，赵海洋高兴地下了车上前去和导演打招呼。
　　“宋导，早。”赵海洋心情不错，笑眯眯地上前。
　　宋导抬头瞥了他一眼，没搭话，只是叫道：“那边架子往假山处来点！固定一个镜头在山上！”
　　赵海洋有些尴尬继续说道：“宋导，昨天是你打电话通知我们过来的吗？”
　　宋导转回了目光看向他，蹙眉，“你是？”
　　“我是冉言的经纪人。”赵海洋赶紧接话。
　　“哦~冉言。”宋导点了点头，语气古怪又轻佻，“让她等着，等主角到了再说，这个角色可是汤淼极力推荐的。”
　　赵海洋愣了一下，“什么意思，汤淼？”
　　“对啊，你不知道吗，我们主角已经敲定下来了，女主定的汤淼，男主定的是刚从美国回来的路冽程。”
　　“那冉言……”赵海洋傻了眼。
　　“不急，欸你看，说曹操曹操到，汤淼来了。”宋导指着远处停在路边的白色保姆车，笑脸迎了上去，赵海洋站在原地，看见不远处的车门打开来，汤淼带着墨镜下了车子，身边助理打着伞，经纪人小心搀着。
　　没过多久另一辆车子也到达了场地，门打开，下来的是路冽程。
　　汤淼转头亲昵地打了声招呼，路冽程朝她略微颔首，朝这边走了过来。汤淼一眼就看见了赵海洋，但也没说什么，连招呼都没打，叫嚷着热，就往空调房里钻。
　　冉言在车上小憩了一会，睁开眼发现赵海洋还没上来，往窗外看了看，就看见他一个人站在大太阳底下，脸上挂着难堪和局促不安，冉言心里一紧，推了车门下来，走上前去。
　　“老赵。”冉言轻声叫了一声赵海洋，里面的路冽程突然停下了脚步，一瞬不瞬看着窗外太阳底下的那个女人。
　　六月的天气，又是快到中午，阳光逐渐趋向毒辣，像是剧组里用来打光的白炽灯一样，照的冉言的脸愈加病态的苍白。路冽程又看向她手臂。
　　她下身穿了一件短裙，露出笔直纤细的两条腿，上身却裹得严实，穿了一件在一众清凉打扮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长袖。遮住了手臂。
　　路冽程想起来上一次录节目时，她差不多也是这样的打扮。
　　“怎么了？”冉言问。
　　“没。”赵海洋强装自然。
　　“冉言。”远处有人叫她，冉言看过去，是导演。冉言刚准备过去，赵海洋就不安地拽住了她，“冉言，我们回去吧。”
　　冉言挑眉，看了看他的脸色不大对劲，猜到了刚才导演的态度可能不大好，兴许是说了什么伤人不中听的话，明白了他的担忧。
　　冉言安抚地看了他一眼，“就我这个口才，你还怕我吃亏？”
　　赵海洋知道她是让自己宽心故意逗他，但他笑不出来。他有些担忧，但到底还是松开手让她进去了。
　　“冉言啊，我实话和你说了。”进了里屋，导演放下茶杯打量了一圈冉言，外面还有很多事情，他没什么时间同她婉转地说，索性直言，“你啊，是汤淼推荐进来的，我们这部剧她是女主角，然后因为是玄幻剧，里面少不了武打的场景，薄先生为了保证汤淼的安全，让她找个替身，汤淼就推荐了你，说你俩长得又7,8分像，就是近景特写也不容易穿帮。”
　　导演停顿了一下，然后再次叹道：“她不说我还真的没发现，你俩的五官真像双胞胎似的，尤其是那双眼睛……”
　　冉言冷冷淡淡的面具险些破功，曾几何时，也有人这么对她说“你和她真像，尤其是那双眼睛……”
　　交谈不欢而散，未谈拢，冉言拉门就走，宋导也没假惺惺地留她。
　　直到走出了房间，冉言仍然神情恍惚，以至于走廊上险些撞到了人，她没抬头只是说了声对不起，头顶却传来一声嘲讽，“怎么？没了傅封凛，跟个丧家之犬一样。”
　　冉言向前了一步，不做理睬，身后路冽程的声音却依然不停，“你拿到的角色是什么？丫鬟还是……群演？呵。”
　　“和您有什么关系？”冉言憋着一口气，扭头漠然地看着不远处的高大男人，“不管我什么角色，都还不至于有和您对手戏，一起切磋演技的机会。”
　　冉言一口一个您，将两人的关系拉的很远，似乎看上去就是简简单单极为普通的前辈与后生的关系。
　　路冽程眉间阴云密布，逐渐逼近，直至面前才停下。他倏然俯身，一张清俊又冷傲的脸与冉言的几乎鼻尖对鼻尖，冉言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惊慌间，路冽程的声音如同虫子一般爬进了她的耳朵里。
　　他看着冉言，眼里闪烁着奇异诡谲的光，语气几乎趋近恶毒。
　　“你就该去给沈御陪葬，怎么还有脸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