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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天翻地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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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园里有处篮球场。
宁澈便是在那里见识到了程礼到底行不行。
雪球在他的手里如同被施了魔法,指哪儿打哪儿。
克重很轻的小雪球,饶是宁澈,也很难投进篮筐。
更遑论下过雪后,篮球场地很是湿滑,一个不小心,就是趔趄。
程礼,这个上帝的宠儿。
不仅个子高,长得帅,就连篮球都打的很是优秀。
小雪球从他的掌心,一个个投进篮筐里。
有三分远投,也有近身上篮。
只在这个时候,宁澈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少年人的样子。
执拗,对篮筐有着无限可能的热忱。
宁澈便也被这种热情感染了,撸起袖子,俩人在雪地里,酣畅淋漓的打了一场1V1。
打到最后,凌晨一点的公园里。
精疲力尽的宁澈坐在雪堆上,再不愿起身。
自己一定是疯了,不然怎么会大半夜在这,拉着一个小了七岁的弟弟一起打篮球。
程礼和她并肩而坐,轻轻地用肩膀,一下下撞着她的肩膀。
“姐姐,你看。”程礼指向头顶的夜空。
星子闪烁,夜空静谧。
他略一用力,拉着宁澈一同躺倒在了雪地里。
二人如同两个孩童,成“大”字形,玩起了雪天使。
宁澈记不清,她有多久没有这样发自内心的大笑过了。
“你的眼睛很好看。”宁澈真诚说道。
程礼回敬她,“彼此,彼此。”
“姐姐好看。”
“弟弟更好看。”
“姐姐最好看。”
宁澈:……
“幼稚鬼。”宁澈嗔笑。
程礼忽地坐起身来,正色道,“姐姐,你愿意陪幼稚鬼一起长大吗?”
宁澈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搞得措手不及,她有一瞬间的慌乱。
那一刻脑子里有太多的念头。
雪夜里的弟弟,是这样的美好,赤忱。
可她不能够,她心里有一道过不去的坎儿。
有些美好,只能停留在这里。
如同上次一般,宁澈再次下定了决心。
她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雪。
背对着程礼,并不敢回身去看他的眼眸。
宁澈竭力让自己的语气趋于平静,“我愿意陪你一起长大,但是以姐姐的身份。”
程礼立马反驳,“可我已经有姐姐了。”
“你的生日礼物,不要了吗?”程礼也站了起来。
宁澈能感觉到,脖颈后,少年说话时候,若有似无的热气。
少年的气息是那么的灼烈。
宁澈咬紧嘴唇,“已经过了十二点,今天不是姐姐的生日了。”
“但礼物就在这。”程礼十足倔强。
宁澈说,“你的礼物,我收不合适。”
程礼伸手,想要搭在宁澈的肩膀上,却终究还是放下了。
他的嗓音有些哽咽,“姐姐,可不可以,别让我找不到你。”
“好。”
宁澈泪流满面,却没有再回头。
她会永远记得,在这个夜色动人的雪夜,曾经狠狠地crush过一个少年。
少年人如同飞蛾扑火,赤诚热烈地奔赴而来。
可现实种种,理性终究打败了感性。
又或者说,那份心动和喜欢,还是不够深。
宁澈浅尝辄止,最终选择回归到一个“姐姐”的身份。
*
下半年,宁澈便如大米所料,提早回了特勤大队。
特警的训练更苦,工作也更危险。
宁澈忙得无暇他顾,期间也总是接到吴闯的电话,殷殷垂询。
她一直不谈恋爱,不过是不想将就。
当然不傻,知道吴闯的意图。
只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情。
真说起来,这些年,唯一让她心动的男生,便只有程礼一个。
手机上,上一次和程礼联络,还是过年的时候。
程礼发新年快乐,她便回了两个字——同乐。
便再无联系。
海城今年热得特别早,才三月底,就已经穿不了长袖了。
宁澈刚刚结束了一次特殊行动,获准休假一周。
在家过了三天的死宅日子,就被橙子她们喊去蹦迪。
姐妹们相约每个月都要聚一次,宁澈是很想参与,只是工作太忙,不凑巧,总是缺席。
也是最近这两个月,她们爱上了蹦迪。
美名其曰,减肥健身,还治疗颈椎病,特别释放压力。
宁澈除了扫黄,就没去过这种地方。
全当是“陪公主读书”,简单换了个T恤,便去往了如今海城最火的一家夜店。
小富婆程橙看起来就是这店里的熟客。
店里早就预留好了位置最好的卡座,果盘切得精致考究,各色酒水也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四人一入场,便有一排黑衣酒保,如保镖般护送她们落座。
本就阵仗大,四人颜值又都不低。
大米短发帅酷,二丫清纯可爱。
橙子不说话的时候,妥妥名媛千金。
最耀眼的当属宁澈,妖娆妩媚,浑然天成。
便是一落座,就有人过来要微信号。
几人对这架势,见怪不怪。
只往日这种情况橙子少不了要调侃宁澈几句。
偏偏这回,她一直在沉默出神。
二丫心直口快,“怎么了,还发愁呢?”
闻言知意,宁澈便敲出来,橙子有心事,看样子这故事除了她以外都知道。
橙子也不藏着掖着,直说,“真是奇怪,上回咱们聚,我不跟你们说程礼性情大变了吗?”
“孩子长大了,要好好学习,这不是好事吗?”二丫替帅弟弟打抱不平。
橙子摇摇头,“非也,非也,这事儿吧。怎么说呢,事反常态必有妖!”
她看向宁澈,“我从头给你说。事情是这样的……”
宁澈听得十分认真,毕竟事情关乎程礼。
自从雪夜以后,她没有见过程礼。
不是没有担心过程礼会不会因为她的拒绝,产生什么心理波动。
只是担心无用,她不打算再掺和。
况且,以她的几次接触来看,程礼也不是那种会走极端的人。
橙子语速很快,不消片刻,宁澈便听明白了所以然。
原是那次雪夜以后,程礼沉默了一段时间,而后突然开始奋发图强。
从班级倒数,学到了现在,成绩名列前茅。
这是可喜可贺的好事。
但橙子却觉得惴惴不安,“前天,我那个败家弟弟,竟然和我妈说,他想考咱们学校。”
众人:……
大米:“咱们学校多好!”
二丫:“你弟弟的颜值,绝对撑得起咱们这身警服。”
宁澈保持沉默,可众人却齐刷刷看向她。
她微微一笑,“他身手可以。”
橙子彻底无语,“敢情你们都不觉得这不正常?”
要知道,从前程礼最鄙视的就是橙子的学校……
而且他也并不喜欢警察这个职业。
以程礼现在的成绩,完全有希望考更好的大学。
当然这也不是关键,关键的是,“你们说,究竟是什么,让他转变这么大?”
二丫瑟瑟发抖地举起手,“虽然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可我总有一个大胆的想法,程礼他不会是被夺舍了吧……”
“夺舍你个头。”大米给了二丫当头一击。
她霸气地喝了一口啤酒,“要我说,其实你也不用那么紧张。男生成熟的晚,说不清你弟弟就是才定性呢。”
橙子颔首,“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是……”
凡事就怕有但是。
橙子神秘兮兮地说,“前两天,我偷偷潜入他的房间,我发现我弟的抽屉上了锁。”
“程礼那种万年光棍,从来没有什么秘密,连房间门也都不会锁。”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于是,用了点手段。”
橙子做了个手势,“总之,撬开了,你们猜怎么着?”
众人都看向了橙子。
橙子愤然说道,“他抽屉里,赫然躺着一枚肩章,看那大小尺寸,分明就是女士警服配发的!”
宁澈:……
破案了。
当初回特勤的时候,收拾东西。
她还纳闷,警服常服的肩章怎么少了一个。
原来被程礼给顺手牵羊了。
便是她愣神思考这一会儿。
三人已经聊出了十万八千里。
橙子说,“到底是谁呢?让我弟弟迷恋成这样,甚至都性情大变。”
大米总是能够一语中的,“难道关键不是这个年龄差吗?你想呀咱们就是单位最年轻的一批干警了,都比程礼大了七岁。”
二丫帮腔,“女大三抱金砖,你弟要是真交往了一个女警,那岂不是至少抱了两块?想想还挺带感。”
“带感个头!”橙子很是无语,“我弟还是个未成年,就算家里能接受他早恋,可也不能接受他找一个这么大的女人吧。”
橙子的反应,早在宁澈意料之中。
可真实的看到,还是会让她心口酸涩。
为了不露出破绽,她也附和着说几句。
她宁澈素来并不是一个很在乎世俗眼光的人。
可她不能拉着程礼一块,让他也去承受这些。
所以那个夜晚,她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有些放弃是一种无奈,有些放弃是为了更长久的陪伴。
后来DJ开始打碟,宁澈在舞池里挥汗如雨。
那些藏在心底爱意,凝结成了一壶陈酿,随着岁月的流逝,渐渐变得绵长。
程礼,这两个字,就刻在心底。
不能提,不能碰。
宿舍四人当中,橙子同她最要好。
宁澈清楚,橙子之所以会那样说,心底大概也都猜到了什么。
看破不说破,是橙子的智慧。
酒到正酣,宁澈指着面前那一堆手机号,随便抽了一个。
“你们走吧,我也放松放松。”宁澈特意对橙子说,“这是成年人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