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ush》刘慕晚

8、我好想你

　　方辰儒雅英俊，但看这副皮囊，属实不像会做出搭讪这样的事儿。

　　宁澈的电话打了过去，不到三分钟，他便来到她身边。

　　成年人的开场白无需多言，一杯酒，话匣子就算打开了。

　　人与人之间，相遇的场合很重要。

　　譬如在夜店，真诚就显得格外难能可贵。

　　方辰不试探，不打听，这让宁澈觉得舒服。

　　二人风花雪月，聊得都是时下一些热门话题。

　　等到了后半夜，酒鬼们各自归巢。

　　方辰便提出要送宁澈回家。

　　宁澈婉拒，二人交换了微信。

　　便是第二天一早，方辰问安的信息就发了过来，并提出要共进早餐。

　　宁澈仍然婉拒。

　　一整个工作日心神不宁，总会无端想起那个清晨，她和程礼摆满一桌子的食物，吃得放肆又畅意。

　　待到了晚上下班，方辰第三次邀约。

　　宁澈岿然不动。

　　方辰发了长长的一段文字：【昨夜陪多年好友去奥丁，本是酒间游戏，输了的人，要在店里寻人表白。待看到你，一见钟情。便并不在意游戏输赢，只想表明心意。场合不对，时机不好，但心是真心。唐突之处，多有海涵。】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方辰，27岁，很高兴遇见你。】

　　二十七岁，刚好比程礼大了十岁。

　　年上和年下，不同之处颇为明显。

　　似方辰，温润妥帖，则少了一份炽烈。

　　似程礼，执着热烈，便亏了一份安稳。

　　夏夜将至，宁澈决定给方辰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她应允了方辰的邀约，一道同去新开的夜市小巷，吃路边摊。

　　因并不过分期待，宁澈穿了百慕大短裤，U字背心，十足休闲。

　　若不看这张脸，便似一个假小子，多了几分英气。

　　见到方辰，对方十分妥帖，带了一个可爱的花朵驱蚊手环，送给她。

　　方辰说：“夜市晚上蚊子多，带上多少有点效果。”

　　宁澈欣然应允，手腕上便多了一朵五颜六色的太阳花。

　　方辰似刚下班，身上还带着CBD的精英感，西装革履，额头冒汗。

　　他解释道，“怕堵车，没换衣服，倒显得和这市井气氛格格不入。”

　　说完，定睛看着宁澈，“其实也不差那三五分钟，办公室常年备了各色衣物，只一来怕你等，二来也想早点见到你。你拒绝了我两次，我怕迟到，就再难见你。”

　　宁澈噗嗤笑出声来，“你把我说得好像不苟言笑的领导一样。”

　　便是这样有一搭无一搭的聊了起来。

　　夜市小巷，道路两旁摆满了各色小吃。

　　宁澈一眼望见热干面的摊位。

　　方辰很有眼色，“那热干面看上去不错，要不就从热干面吃起？”

　　宁澈欣然应允。

　　这摊位是湖北人开的，比起那家大杂烩的早餐店，做得更为正宗地道。

　　第一口面，是浓郁的麻酱香味。

　　可不知是不是眼前的人变了，心情也不一样。

　　宁澈竟然吃一口就顶住了，只觉得腻得慌，难再下咽。

　　她又勉强吃了两口，明明很饿，却并没有食欲。

　　忽然就觉得眼前场景和这面相似。

　　明明就不喜欢方辰，也没有进一步接触的欲望。

　　可因为种种原因，I硬着头皮出来赴约。

　　反倒是弄得自己整个人都不自在。

　　宁澈对之前那种想要“将就”一下的想法，觉得好笑。

　　一句对不起到了嘴边，正要说，余光却瞧见不远处，橙子和程礼并肩而行。

　　第一反应便是看向了程礼。

　　几月不见，程礼似乎又长高了一些。

　　他看着不太有精神，头发长了，留海盖住了眼睛。

　　橙子摆手高声打着招呼，宁澈心不在焉地回应着。

　　隔着人群，与程礼良久对视。

　　不多时，他们姐弟走到近前。

　　四人相对而坐，逼仄的简易室外餐桌，容纳不下两条大长腿。

　　方辰侧过身子，帮宁澈用餐巾纸仔细擦拭着桌面，又大大方方地和橙子打招呼。

　　橙子巧笑嫣然，视线来回在二人身上流转。

　　她十分热络，喊程礼，“还愣着，赶紧把吃的都放下呀。”

　　“澈儿，要说咱俩心有灵犀呢，竟然逛个夜市都能偶遇。正好我们买了好多，一起吃呀。”

　　橙子说完，自顾自地把各色食物掏出来。

　　宁澈这边只有两碗热干面，就显得不够看。

　　方辰立马起身，“我扫了一眼，都没喝的，这样我去买点奶茶什么的，都喜欢什么口味？”

　　“芝芝桃桃！”橙子率先说道。

　　宁澈噎得慌，想喝碳酸爽口一点。

　　程礼先她一步，“雪碧。”

　　他想喝的竟然同她一样。

　　宁澈下意识地说，“一样。”

　　说完，有些心虚地看了橙子一眼，并无异样。

　　橙子满心都是八卦，方辰前脚一走，立马刨根问底，“澈儿，说说，什么情况？你这千年铁树要开花了？”

　　“什么花不花的，就一起吃点东西。”宁澈如实说。

　　橙子却脑洞大开，“他就是昨天晚上那小纸条？”

　　宁澈点点头。

　　橙子满眼的意味深长，“感觉怎么样？活儿……好吗？”

　　说完，想到接下来的话题，可能有点不适合程礼听。

　　橙子就打发程礼，“去买两串烤肠来。”

　　程礼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橙子怒了，“怎么着，你老姐都指使不动你了？”

　　程礼一言不发，就是不动。

　　宁澈生怕橙子发飙，引得程礼不快，再且说，她也不愿意当着程礼谈论方辰。

　　便站起身来，“烤肠对吧，我去给你买。”

　　烤肠的摊位在夜市入口，属实有一段距离。

　　宁澈走出没多远，程礼大步流星跟了过来。

　　两人并肩而行，半晌都没有开口。

　　快到摊位的时候，宁澈停下脚步，转过身与程礼相对而立。

　　不待她开口，程礼先发制人，“姐姐，好久不见。”

　　姐姐。

　　久违的两个字。

　　久违的称谓。

　　久到宁澈以为，她可以释然。

　　却还是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怦然心动。

　　她几乎想都没想，下意识地狠狠地抱紧了程礼。

　　那是一个短促却带着无限眷恋的拥抱。

　　宁澈终于知道，原来“我想你”这三个字，可以如此实体化的表达。

　　她不能说，却忍不住抱了程礼。

　　少年的肩膀和手臂都有些微微发抖。

　　身体分开的时候，宁澈听到耳边的少年说，“姐姐，我好想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