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归期》芝宓

7、第七章 各自的新生

　　吴飒下了飞机，迎面而来的便是美国气息，并不像想象中那么诱人。他来了，真的来了！在学业上，他有着一种不可名状的迷茫，在这片趋之如鹜的“思想发源地“，他想找到一点答案。

　　看了看表，北京时间应该是凌晨。他给妈妈和艾优分别发了短信，报了平安。打上出租车便去学生公寓。由于提前与宿舍管理部门提前沟通，入住程序比想象中更加顺利。

　　吴飒提交了护照、入学通知书和相关文件，宿舍管理员很快地帮他办理入住手续。半个小时后，吴飒拿到了公寓的钥匙，和一本《就学指南》。

　　这本《指南》跟产品说明书似的，详细地列出各种事项办理程序和注意事项。就餐卡办理流程、餐厅特色和餐食时间安排、图书证注册流程和图书借阅规范、宿舍安全规范和处罚标准、垃圾分类以及清运时间、电话卡办理流程等等。

　　要想能在开学前，无忧无虑地投入学习状态。接下来一个星期，吴飒要按照这本《指南》办理相应的证件。

　　吴飒首先参观了学校校区，熟悉各个教学楼的位置。看着诺大的校园，竟没有一个熟悉的背影，便不免有的落寞。Berkeley里面也有很多亚裔的身影，但是还是外国人居多。

　　在美国读博士比国内要辛苦多了，而且含金量非常高。除了必修课和论文发表数量要求，更多的是通过研究小组承担项目，边学边用，学以致用。

　　按照《指南》的引导，他很快地便找到了学校的注册部门。在提供了相关证明，便顺利到了学生证，这是他在Berkeley的身份。注册老师提醒他，一周内要到当地警察局去备案。

　　这是吴飒第一次去警察局了，而且是美国的警察局，内心还有点焦虑。如果警察故意刁难他，问些奇怪的问题，他要怎么回复呢？但是，吴飒过于紧张了。美国警察还是很友好的，问了一些基本问题，填了一个资料表，便结束了。

　　吴飒出国前，妈妈给他买了份国内的保险。但是按照学校要求，还需要购买美国医疗保险。没有保险，在美国看病时非常昂贵的。一个发烧感冒，就可能花费三四千美金。为了能确保留学生的在美国期间能顺利就医看病，购买美国医疗保险是明智之举。

　　吴飒看到保险书，不禁想起了艾优，她是不是应该也买份商业保险呢？商业保险可以提供更好的就医机会和就医环境。国内公立看病难，专家号经常是一票难求。艾优经常加班出差，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排队等号上，商业保险更适合她。但是艾优肯定舍不得花钱，得想个办法才行

　　接下来要去银行开个账户和银行卡，用于各种缴费和消费。

　　吴飒也需要重新购买手机并选择服务套餐。一直用国内手机在美国是非常不方便的，而且费用也十分昂贵。与国内先购买手机在选择套餐服务不一样，在美国需要先选择通讯公司和选定适合的套餐服务，便可以以很便宜的价格获得一部非常好的手机。

　　2012年的秋末，微信已经慢慢地被下载，并安装在个人手机上。触屏手机变得越来越普遍，屏幕也越来越大。人与人的沟通变得更加方便。那时候注册微信很简单，不像现在得实名认证。有个邮箱，有个QQ号，便可以轻松注册成功。

　　说来也很奇怪，吴飒在北京的时候，和父母沟通不是短息就是邮件，吴爸爸吴妈妈总是忙，节假日也不见得大家能见个面。现在跨了个太平洋，父母的电话便多了起来。吴爸爸总是询问吴飒学习问题，吴妈妈总担心吴飒的个人生活。

　　虽然重复说着相同的话，但是传递地却是满满的爱与担忧。刚开始，父母不知道跟吴飒沟通什么，不舍得挂断电话，感觉起来非常尴尬。吴飒便学着如何与父母沟通，主动地去告诉父母在美国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办完了新的套餐，拿到手机，吴飒就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告诉了妈妈新的电话号码。“妈妈，您有微信吗？现在微信挺方便的，可以发信息、图片和语音，朋友圈也可以发一些动态。我大部分同学都开始用这个沟通了，不怎么打电话。您要是有时间，也弄一个吧。”

　　吴妈妈当然满口答应。微信不仅是年轻人的宠儿，很多中老年人也开始学习使用微信。需要老师也建立了通讯群，信息扩散的更快、更便捷。

　　接下来的几天，吴飒都在为开学做着准备。去宜家买了盏新的台灯和舒服的床上用品。这将是跟他最为亲密的战友，为他提供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随后便去超市买了买了些日用品和蔬果。

　　艾优曾经说过：知识诚可贵，健康价更高。什么都没有，也要买面包。那是她为自己不开火做饭的推辞。现在，轮得到吴飒了。一个人在外面生活，真是不想开火做饭。

　　虽然艾优和吴飒为了生活、为了学业都忙碌着，美国和中国又有十五六个小时时差，吴飒到美国后，也尽量保持与艾优的联系。当然不可能像以前都在国内那般联系紧密。有时候忙就忘记回复微信，等想起来回复的时候，可能时间又不合适。

　　吴妈妈捣鼓了一个上午手机，总也明不明白。其实，妈妈和吴爸爸在家里已经捣鼓了好几天手机。从按键手机换到触屏手机，从简单的Nokia系统变换到ISO系统，着实为难了这两位。不知道碰到哪里，就变回主屏幕了，找不到刚才的程序；按键也不熟悉，有的标点符号总是找不到，以至于吴飒的微信到现在也没有加成功。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还是得请教专家。于是，吴妈妈把一个学生叫到了办公室，“欣欣啊，能不能帮老师一个忙呢？”吴妈妈有点不好意思，“我买了个新手机，但是不会用，能不能教教我，再帮我下个微信”。

　　学生们当然也愿意为教授排忧解难，给教授一边又一边演示如何设置手机、一些基本操作、如何下载和注册程序。吴妈妈认真的做着笔记、画着符号，晚上还得教吴爸爸呢。

　　科技改变生活啊，现在的通信工程真的了不起。这么一个程序，能让通话变得不再受费用限制。手机还能facetime，视频聊天。世界很大，你我很近。

　　吴飒走后，艾优便一直找房子，了几家都不太理想。要想找到一个物美价廉、地理位置优越、合租对象称心的房子，太难喽！

　　艾优坐在工位上，靠着椅背，一声长叹。这便引来了善于察言观色的童娜。童娜坐着椅子，“嗖”的一下子滑到她椅子的旁边，这是她“大驾光临“的一贯方式。

　　“怎么啦？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吗？失恋了？”说着，翻开文件夹，假装在和艾优探讨项目问题。上班时，不允许聚众聊天。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啊。

　　艾优看了看童娜，又叹了口气，拿出了一本文件夹，指着上面的文字，“比失恋更可怕！我最近在看房，现在租金真贵！在咱们公司附近，一个没有隔断的两居室单间要2300元每月，加上水费、电费、燃气费和网费，一个月最少得2500元。”

　　早就有所耳闻那对奇葩房东夫妇，童娜撇了撇嘴，“那你也得搬家啊。你那对房东早晚得闹出人命。你住的是凶宅！你最近走“背”字，跟他们有关。”

　　艾优觉得脊背发凉，“你什么时候还变得如此高深莫测？都研究起玄学风水啦？”

　　童娜把文件夹放回到桌子上，又拿了一本，佯装还在研究问题，“你必须得搬家，我今天回家问问我房东看看附近有没有合适的”，而后又加了“我帮你搬家啊”。

　　童娜跟男朋友住在公司附近。由于嘴甜人缘好，早就跟房东和邻居解放混得熟络。一下班，她就马上给房东打了个电话，问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出租。这帮北京大妈大爷当然是十分爱管“闲事”。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能帮你把事情弄个八九不离十。

　　隔天中午，童娜就接到了房东的电话“张大爷有个小一居30多平米，房子里除了一张床、一个电冰箱、一个沙发没有其他家具，有厨房有厕所，一个月2000元，水费电费用多少交多少，没有网得自己办理”。

　　童娜转告了艾优着个消息，艾优当然是万分高兴的。现在的行情是：在公司附近租房，一个合租的单间都得每月2500元。现在是一个一居室，房租才2000元每个月。太划算了。

　　下班后，艾优就和童娜雀雀欲试地看房去了。这个房子离公司走路15分钟，离童娜家也非常近，走路大概10分钟。位置条件确实十分优越。但是这栋楼外观非常破旧，感觉建造年代得在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了

　　艾优这次长记性了，一定要问清楚房子出租原因，再决定是否租赁，以免后患无穷。张大爷和老伴在这里生活40多年了，前年老伴去世了，张大爷就搬去和儿子住了，房子就一直空着。为了减轻儿子生活压力，就想着把这个房子出租，能赚一点是一点。

　　位置和房子出租理由没有问题后，艾优、童娜就随老人进屋看房了。房子里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厨房里只有一排柜子和一台老旧的冰箱，没有灶具和抽油烟机。有几个插座，勉强能使用电磁炉。厕所面积大约一平米，非常小。淋浴花洒就在蹲坑上面，洗澡时无法上厕所。没有客厅，没有电视，只有一个床垫扔在地上。

　　屋内简陋至极，会让你有种“冬天屋子会漏风，夏天会被蚊子盯死”那种恐怖感。童娜看到这情况，简直傻眼到惊讶，内心嘀咕着“怎么会有人出租这种状况的房子啊？” 她愧疚得看着艾优。

　　看着房子里得陈设，听着张大爷上了年纪而越发颤抖的声音。他在卖力地介绍着房子，幸福地回忆着与老伴生活的点点滴滴。

　　“张大爷，我租！租期能从下个月开始吗？这个月还剩下一个礼拜，我想收拾一下现在的屋子，再收拾您这里。”张大爷自然感到高兴，并马上点头答应了。

　　童娜给艾优使了几回颜色，示意再看看，这个屋子太破了，但是艾优被张大爷感动了，坚持要租下来。

　　童娜很是疑惑，便问艾优原因。艾优笑了笑说“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这里虽然破，但是一个人倒也清静。花费时间收拾一下，住人是没有问题地。如果父母妹妹来城里看她，也有地方住。跟人合租，亲戚朋友来借住，总有些不方便。

　　童娜觉得艾优想的对。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给这屋子装修一下，没准就焕然一新了。最重要的是，艾优终于可以逃离苦海了。

　　接下来几天，艾优都来新房子收拾打扫，童娜住得近，自然自告奋勇来帮忙，有时候还带来她男朋友一起过来帮忙。三个人有说有笑，干得起劲。擦玻璃，清理墙壁灰尘和厕所，换了新床垫，又买了新的窗帘。

　　周末，艾优打算去二手市场，看看能不能淘到梳妆台，否则家里连个放东西的地方都没有。其他的家具慢慢添置吧，一下自买太多，倒有点手忙脚乱。

　　艾优把要搬家的事情告诉了吴飒，吴飒非常高兴，还语音问他要送什么乔迁礼物。艾优看了看斑驳的墙，她想要一幅画，一副看着就能“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画。

　　开学后，吴飒见过了他的导师Dr Scott，并和他相处了一阵子。他们对彼此的感觉都不错。
　　Dr Scott不仅谦虚而且非常幽默，总说：“吴，你以后要教教我中文，中国会成为世界经济的中心，我必须知道你们中国人如何思考。中国将是美国最重要的贸易伙伴和竞争对手，我们携手，创造一个更好的未来。”

　　这是典型的美国教授，比中国教授要幽默一些。或者说是典型的美国人表达方式。吴飒也和Dr Scott谈过他在北京参与的课题研究和项目规划。课间闲聊的时候，也透露了他去农村考察和去企业实习的经验。

　　随着沟通的深入，Dr Scott变得越来越欣赏吴飒。一次小组讨论结束，Dr Scott留住了吴飒 “吴，我们研究室一直致力于东亚的研究。我希望你能加入我们的课题研究小组，你会对我们研究的项目感兴趣。我想把我们最近研究成果发给你，你看看感不感兴趣。”

　　吴飒当然很感谢教授的信任，但没有马上答应。他来美国就是交换学习，加入课题小组，这是他没有想过的。

　　艾优打包着行李，这个小屋子承载了她两年的青春与记忆。要走了，还有点不舍。她早早就和房东夫妇打了招呼，不再租住了。房东夫妇和艾优相处还是很愉快的，可能很难再遇到这么事少好说话的租户了。

　　童娜执意要来帮艾优搬家，其实她的行李少得可怜。零零散散的都已经搬到了新家，剩下的就是寝具和一些书。

　　“爱学习的好孩子，这些书你都看完了？”童娜数了数，得有二三十本， “那本好看一点，适合我？”

　　艾优看了看，这写书丢了可惜，带走了又太沉，“都挺适合你的，你随便挑，我送你。”童飒扫了一下，抽出了本大红色的《高中毕业册》，。

　　“你怎么留着这个？太大太重了吧！”童娜翻开《毕业册》，“这里那个是你？”艾优停下手中的活，坐下来和童娜一起翻了看。

　　童娜看着一个个稚嫩的脸庞， “你们高中同学现在都做什么？变化大吗？”

　　艾优说不出来，联系的不是很多，“那个是你的男朋友？就是那个你从丽江拼了命要回京送机那个。”

　　童娜对艾优的事情还是了如指掌，司机到丽江后，就跟车队抱怨，说“艾小姐要送男朋友，大雨天都不要命了”。

　　艾优已经和同事解释过很多次，那是个误会，她没有男朋友。童娜有这么说，她也不想再做解释了，指了一下站在第三排最右面的吴飒。

　　“嗯，看着就是学习好不怎么爱运动的样子。”童娜好奇心更强了，便问“你是不是喜欢他？你俩到底什么关系呢？“

　　艾优也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俩确实不是男女朋友，彼此没有说过或者做过类似男女成朋友的事情。他们像家人一样关心对方，理解并支持对方。认识大概十年了，太熟悉对方了，是介于朋友和家人的关系。

　　趁童娜不注意，艾优看了看吴飒的朋友圈，虽然聊天少了，但状态更新更频繁了，这是他们的默契吗？既不打扰对方，又让对方了解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