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归期》芝宓

30、第三十章 解密之旅

　　五月的旧金山，阳光格外明媚。从阴雨绵绵的奥斯陆来到这里，幸福来的有些突然。这是艾优第二次来美国，与第一次那种“紧张和焦虑”的心情大相径庭，这次显得格外的轻松和愉悦。

　　蒋艺超身穿飘逸的红色长裙，头戴宽边太阳帽，手拎dior戴妃包，脚踩三寸高跟鞋，优雅地站在抵达大厅国际出口，等着艾优和吴飒。即使在一帮金发碧眼的美国大妞面前，她也丝毫不逊色。不仅如此，苗条的身材，微卷的黑色长发，还增添了几分东方神秘。

　　看见艾优和吴飒从国际出口出推着行李走了过来，那美的像雕塑一样的人突然活蹦乱跳起来。她摘下太阳镜，挥了挥手，用中文大声喊着“我在这里！”

　　她咧着嘴，笑得格外开心。终于盼到他俩手牵手走在一起，终于可以放下那老母亲般的心。

　　看见蒋艺超，松开吴飒的手，艾优小跑几步，和她拥抱在了一起。吴飒慢慢地走了过来，看着她俩亲切地交谈着，插不上嘴便一直笑。

　　“可以啦，你俩要无视我到那么时候。”吴飒忍不住打断她俩，害怕这趟美国之行就落后在起点。

　　蒋艺超“嗖”的一下，随手就把车钥匙扔给了吴飒。挽着艾优的胳膊，挑衅地看了眼吴飒，笑着对艾优说“我们车上聊。”

　　本能驱使吴飒接过钥匙，他摊开手，又叹了口气，“这是你迎接我的方式吗？送我辆车？”

　　“那你得问一下我老公，这车是他的。”蒋艺超挽着艾优就往停车场走，“你们在美国打算待多长时间呢？”

　　艾优看了一眼跟在后面吴飒，他无精打采地推着行李。回答说“两个礼拜吧。”

　　蒋艺超非常开心，雀跃般地跺了几下脚，“太棒了！那咱俩可以促膝长谈、疯狂购物。”

　　吴飒小步赶上，拉着艾优的衣角，连忙说，“购物可以，长谈就免了。现在不方便。”婉转地谢绝了蒋艺超的提议。

　　吴飒的一举一动，都被艾优看在眼里。她不免有些担心，吴飒怎么能斗得过蒋艺超呢？

　　“你还是专心致志，忙毕业答辩吧。艾优，我暂时收管了。”蒋艺超不甘示弱，两个人火药味十足。

　　智者不会选择正面硬刚，吴飒悄悄地给艾优发了条微信，“你别忘记咱来之前说好的，要陪我见导师和参加我的论文答辩啊。适当地向蒋艺超说‘不’！”

　　艾优和蒋艺超坐在后排，趁她整理手提包的时候，艾优打开手机看到了吴飒的微信。看到后视镜里求生欲慢慢的吴飒，艾优眨了下眼，偷偷做了个okay的手势。

　　吴飒设置好路线导航，先开车前往订好的酒店，再和蒋艺超一起吃午餐。听着她俩有说有笑，吴飒总是随声附和般地干扰她俩的计划。

　　蒋艺超拿着手机，给艾优看着图片，“你看家日本料理店，生鱼片又肥又嫩，烤鳗鱼做得那叫一个美味，咱俩明天去怎么样？”说着说着，蒋艺超都快流口水了。

　　吴飒给她俩科普知识般地搭着腔，“日本生鱼片里很多寄生虫，最好别吃。吃多了寄生虫没准就爬到脑子里啦。”

　　吴飒凉水浇得不错，活生生地让蒋艺超快流出来的口水又咽了回去。她不解地看着艾优，十分疑惑地问“你怎么能喜欢这样的人？”，紧接着压低声音说“一点情趣都没有。”

　　吴飒在反光镜里监视着她俩的一举一动，“我听得见，好吗？！”

　　“你听得见又怎样？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这一路上的斗嘴声此起彼伏，笑声不绝于耳。

　　到了酒店，吴飒和艾优上楼简单收拾一下，蒋艺超则在大厅玩手机消磨时间。

　　艾优画了点淡妆，换上了套淡黄色毛衣裙。“怎么有心情穿裙子呢？果然到了美国就变得“美”了！”艾优心情好的时候就会特意打扮一下，吴飒跑到镜子前，左看看又看看，“那我是不是也得换套衣服？穿这身运动衣，和你不搭啊？”

　　“美国天气多好啊，阳光充足。奥斯陆湿漉漉，不适合穿裙子。”艾优照着镜子，松开马尾。披着头发照了下镜子，还是梳起来吧。露出脖子，整个人显得格外挺拔。

　　换掉卫衣和牛仔裤，吴飒穿上驼色休闲裤，套上灰色圆领体恤，外加黑色休闲夹克。拿上卷筒，便和艾优离开房间。

　　“你手里拿着的东西是什么？”艾优不知道吴飒在行李中藏了个这个东西，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送给蒋艺超的礼物。”吴飒神秘地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咱们去哪吃饭呢？。”

　　艾优挽着吴飒的手臂，“蒋艺超都订好了，她说是秘密。你们两个怎么都这么神秘呢？”吴飒撇了撇嘴，希望艾优不被蒋艺超带跑偏了。

　　蒋艺超给餐厅打了个电话，确定了一下预约。看着他俩换好衣服，姗姗来迟。不想再向吴飒挑衅，主动开车去了个神秘的餐厅。

　　“还记得这里面吗？”蒋艺超话里有话。

　　看见餐厅的名字，吴飒忽然明白蒋艺超为什么主动开车，并且一路上都没提及餐厅的名称和位置。原来，她在这里将了一军。

　　“这里环境真好啊。”吴飒当然记得这家法国餐厅，他和蒋艺超闹乌龙的法国餐厅。他飒挑了一下眉毛，“当然记得。最好的法国餐厅，今天你要多吃一点呦。”

　　吴飒和艾优坐在一边，蒋艺超坐在艾优对面。蒋艺超看着菜单，意有所指地说“这个餐厅，充满了回忆。这个香煎鱼，承载着多少伤心泪啊。”看了眼吴飒，蒋艺超用菜单隔开吴飒，和对面艾优，小声地说“你知道吗？有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发生在这个餐厅。”

　　没等蒋艺超继续话题，吴飒弯下身，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礼物，双手呈上，恭敬地说“这是我准备的见面礼，希望你喜欢。”

　　蒋艺超见状一惊。她只是想逗逗吴飒，觉得这个严肃的人紧张起来格外的可爱。自然知道分寸，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她心知肚明。这么快，吴飒就缴械投降了？真没有意思。她小声嘀咕着。

　　“什么礼物呢？”她看了眼艾优。

　　艾优耸了耸肩，她也不知道。

　　蒋艺超打开卷筒，轻轻地展开画布。这是关于她和她心爱的小猫“小土豆”的油画，吴飒临摹了一张她朋友圈的照片。“哇噻！我要说点什么呢？看来不能讲故事了！”蒋艺超哈哈地笑了，“谢谢，真心感谢！”

　　艾优心里暗暗发问，“这算是握手言和了吗？”看着吴飒和蒋艺超探讨着油画，他俩不斗嘴、认真沟通的样子，她还真有点不习惯。

　　女人之间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一个接着一个的话题，从指甲到头发，从衣服到包包。一顿饭吃了三个小时，服务员已经来来回回添了四五次水。吴飒看她俩兴致不减，偷偷去餐厅服务台结了帐。

　　看看表，时间不早了。艾优起身穿起衣服，三个人准备离开。开车送艾优和吴飒回酒店途中，蒋艺超还和艾优敲着行程，“那咱们后天说好了，陪我去趟联合广场，然后咱们再给这幅画裱个框。”

　　“谢谢你，能考虑到我的感受，把艾优明天的行程空给我。”吴飒夹在缝隙中求生存，但是他也很开心。接下来的两周他的工作安排非常忙碌，大部分时间都不能陪伴艾优。有蒋艺超这么熟悉、这么欢乐的人在她身边，他觉得十分放心。

　　第二天清晨，艾优便早早起床，精心地梳洗打扮着。这是她和吴飒第一次拜访他的导师、参观他曾经工作的研究室，也可能是最后一次，所以艾优格外重视。

　　与昨天女人味十足的着装不同，今天她选了条藏蓝色休闲裤和灰色衬衫，整体搭配显得格外干练。脖子上系上一条橘色小方巾，沉稳中又透出几分俏皮。

　　恋爱中的男人，越来越注意自己的仪容仪表。感受到艾优散发出来的无形的“气质”，吴飒也换上了一身相对正式的休闲衣服。

　　确认完毕车况，处理完租车手续；加满油，他俩便驱车前往研究室。

　　“我一会儿要说什么？”艾优在手机上查着Dr Scott的个人资料，不知道临时抱佛脚是否能行得通。

　　“闲聊！”吴飒转着方向盘，右转驶入了主路，“十分钟就到了！难道你想准备个演讲稿，还是一份学术报告呢？”

　　艾优放下手机，开始欣赏起窗外的风景。自己工作中见识过各行各业的人，她还怕一个美国老头不行。

　　东亚经济研究室坐落在Berkeley大学的办公楼里，办公环境非常宽敞、明亮。研究室由
　　四五位教授和十多名博士研究生组成，办公氛围也相当活跃、轻松。

　　走在办公楼里，听着自己的脚步声，艾优不由自主地怀念起自己的大学时光。看着墙上挂着的照片和研究成果，不知道吴飒在这边都研究了什么。

　　看着那熟悉的场面，吴飒不忍心打断里面三三两两的交谈，怀念着！

　　Edward不经意地抬起头，低下头，又抬起头再次确认。那是吴飒，他确定！从椅子上弹起来，飞快地跑到吴飒身旁，给了吴飒一个大大的美国式的拥抱。简短的交谈后，才意识到他身边的“美女”，Edward收敛了外放的情绪。

　　和吴飒确认了眼神，吴飒做到了。Edward握着艾优的手，激动地说“你就是loveU，艾优对吗？”

　　面对如此热情的招呼，艾优感到不知所措，看了一眼吴飒便回答“是的，我是艾优。什么love you？”难道美国人见面就说“爱你，爱你”吗？是自己理解错误了吗？

　　看来艾优还不知道她的备注名，Edward给吴飒使了个眼色。吴飒赶快岔开话题，“我还没有给你们介绍一下。艾优这是Edward，我非常好的同学、朋友、搭档。”

　　“不！”Edward赶紧打断，“我是吴飒的情感顾问。非常荣幸能一度您的芳容，此乃幸亦。此生无憾！”说完，Edward便给了艾优一个大大的去拥抱。

　　这是Edward的一贯风格，吴飒对他言语和举动并不感到奇怪。但对于在“冷漠”地带生活了五年的艾优，一个陌生人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热情，她还真有点吃不消。

　　分别和其他前同事打完招呼，介绍艾优和他们认识后，吴飒拉着艾优便去拜访Scott和其他教授。

　　Dr Scott见到吴飒，喜出望外。午餐时间，Dr Scott便邀吴飒艾优以及其他同事一同就餐。临时聚会，就近选择了楼下食堂。但是庆祝吴飒归来的热情不减。

　　Edward偷偷地给Ashely，告诉她“吴飒回研究室，并带艾优来问候大家”。难得有机会面对面地“解惑”，她怎么能落空。

　　所以这场午餐欢迎会，大家目的明确。吴飒、教授和其他同事则探讨着学术发展、研究课题的困境。Edward和Ashely则对艾优展开左右夹击，讲述着吴飒的Berkeley求学过程，同时也窥探着吴飒和艾优的感情经历。

　　Edward就像个话匣子，从他嘴里可以看到吴飒生活的点点滴滴，“艾优，你知道有很多女生都很欣赏吴飒，但是他都不理不睬的。你能告诉我是如何做到的吗？我的意思是牵动吴飒的心，控制着他的生活。”

　　爱情讲究时机还有出场顺序。在对的时间，率先出现的人往往能抢占天机。在错的时间，无论谁先谁后都是徒增伤悲。早早地，艾优便在情窦初开的吴飒心里播下了爱情的种子。即使在各奔东西的日子里，它仍然悄悄地生根发芽。

　　这个问题问的极好，艾优也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个本领。看了一眼吴飒，艾优洋洋得意地说“这么多女生倾慕吴飒，看来我的眼光不错啊。”接着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至于控制着他的生活，这是迂阔之论。”

　　“Edward说话非常夸张，但是说你控制着吴飒，我同意。”Ashely为Edward辩解，“吴飒空闲下来，总是看你的微信、电话号码发呆。观察你的一举一动，揣摩你的心里状态。有时候真觉得他有点走火入魔。你有没有按过他手机的1号键快捷联系人呢？”

　　艾优摇摇头。

　　Edward抓紧时间，接着问“因为你，他情绪起伏变化明显。经常闹消失，我们都给他起了个外号‘出逃公主’。你们俩现在和好了吗？什么时候订婚？”

　　Ashely仔细观察着艾优的表情、谈吐、以及一举一动。思想成熟的人不会草率地评判彼此，优秀与否不可能有一套统一标准。成熟的人会接受自己的与众不同，欣赏他人的闪光点。

　　艾优点了点头，“给你们造成的困扰，我很抱歉。希望以后我不再制造麻烦。”

　　艾优比想象中更加稳重，谈吐间传递着舒服宜人的气息。Ashely看着艾优，不自觉地说“很荣幸认识你，原来你真的存在，并不是吴飒制造出来拒绝女孩子追求的借口。”

　　艾优伸出手，“谢谢你和Edward对吴飒的关心和照顾！”

　　回酒店的路上，艾优多次看问吴飒，欲言又止。她不想窥探别的隐私，即使是亲密无间的人，也应该留给对方适当的空间。

　　听到Ashely和艾优的谈话，知道艾优欲言又止的原因。吴飒递过手机，“密码是130916”那是他们都记得的重要日子。

　　“真的可以看吗？”艾优接过手机，有些犹豫。

　　“我和你之间没有秘密。”

　　艾优打开吴飒的拨号键盘，长按1号键。手机屏幕显示紧急联系人为LoveU，随后艾优的手机就响了。

　　联想到Edward的话，艾优觉得心里像蜂蜜一样甜，迫不及待地问吴飒，“什么时候我是LoveU了呢？”

　　吴飒开着车没有作答，其实他也在回想，“不记得了，太久了。”

　　艾优侧身看着吴飒，“那是大学的时候吗？”

　　吴飒摇摇头。

　　“难道是高中的时候吗？”艾优看着吴飒，他没有否定，仍然在拼命地回想。她得意洋洋地笑了，“我的天啊，你在高中就开始暗恋我了？”

　　吴飒继续开车，不好意思回答。

　　“对了，我记起来了。上次高中同学聚会，张化民说你是个非常好的守门员。因为想和我有机会独处，所以才以“在一起学习”为借口，不参加足球活动的。是吗？”艾优笑嘻嘻地看着吴飒，手里摆弄着丝巾。明知故问，但是仍然想亲耳听见。这就是恋爱中的男女喜欢玩的游戏。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哪里管的住别人的嘴呢？”吴飒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艾优握住吴飒的手，“看来你也是个宝藏男孩啊！”

　　吴飒摇头否认，“是宝藏大叔了吧！”

　　艾优接着问，“那很多追你的女孩是怎么回事？”

　　及时抵达酒店，吴飒停好车，便头也不回地大跨步走在前面。

　　“你别回避话题，借机逃跑好不好？”艾优在吴飒屁股后面追着问。

　　吴飒一把搂住艾优的肩膀，“问题少女，这种问题还是回房间慢慢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