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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坦诚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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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饭,艾优便礼貌性地邀请吴爸爸吴妈妈到家里喝茶。
虽然感到有点疲惫,但是听吴飒说“那是上好的碧螺春”,吴爸爸还是有点动心。离京前忘记带点茶叶,现在确实有点怀念茶叶的清香。
想了解一个人,就去参观他(她)的家。他(她)的家不会说谎,家里的陈设和布置都从侧面放映着主人的真实样貌。吴妈妈挽起艾优的胳膊,欣然地前往艾优家做客。
她的家坐落在奥斯陆城南边,邻近海边。房子是典型的北欧建筑风格,屋内陈设非常简约。但是从窗台的花草,茶杯上的印花,还有书架上的小狗书挡,都看得出艾优生活中的精致与可爱。
踏进这干净整洁的房子,吴妈妈就被屋里的氛围所感染。舒服,不浮夸;温柔,不嚣张;简约,不简单;实用,不杂乱。换了拖鞋,吴妈妈坐在沙发上。这一刻,她感到身体无比的放松。
吴爸爸则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仔细欣赏着墙上挂着的油画。一幅、两幅、三幅……吴爸爸很快地发现了这些油画左下角的篆刻印记。直觉告诉他,这些画应该的作者应该是吴飒。
出乎意料地,吴爸爸不知道在严肃和刻板的框框里,吴飒还有这么浪漫和才华横溢的一面。也许只有触及真心,才能发现内心柔软的另一面。
艾优正在切着水果和准备茶点,吴飒则端来刚刚泡好的碧螺春。吴妈妈看了一眼吴飒,示意他坐下。她压低声音,小声地问,“你不回美国了?打算在奥斯陆闲着?”
吴飒没有正面回答母亲的问题,反而说“我打算先结婚。”他知道只有艾优在身边,他的心才有依靠。不想让艾优在美国与挪威之间再做选择题,这次轮到吴飒来决定。
对于这个意想不到的答案,吴妈妈反应是真实的:目瞪口呆,不知所措。“你是认真的吗?”吴妈妈看着吴飒的眼睛,想读懂吴飒所有的表情和思绪。
吴飒握住妈妈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良久,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任何疑惑,态度坚定地说“您最了解我了,不是吗?”
吴妈妈握紧吴飒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它们变得如此厚实、有力。
抬头看看艾优,她正在笨拙地榨着橙汁。吴飒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妈妈喜欢吃橙子,但是不喜欢剥橙子”,她却记得清楚。
“从高中到现在,我和艾优认识有十多年了。这十年里,我们分开了八年。她总是有意或无意地躲着我、等着我。我呢,也无法自拔地牵挂着她。如果我们能够忘却彼此,可能今天也没机会您和我坐下来聊天。我想在剩下的时光里,活得更真诚一些。”
吴妈妈拍了拍吴飒的手,“妈妈尊重你的决定,那就按照你的想法来吧。你俩计划什么时候结婚?”
吴飒搂着妈妈,感谢着母亲的理解和支持,“结婚是我的想法,艾优什么都不知道。而且我也不敢和她说,怕吓坏她。”
吴妈妈又一次语塞。对于吴飒这个小儿子,与哥哥吴宸相比,吴妈妈向来是宠爱有加。但是,有时候她真想拍他两巴掌。
“这么斩钉截铁的说‘要结婚’,我还以为你都计划好了。结果,我又在看你一个人在比划,对方根本都没进场。”吴妈妈看见艾优走过来,便停止和吴飒讨论。
接过艾优手中的橙汁,吴妈妈点头致谢。喝了一口,便说“真好喝,艾优辛苦了啊!带我参观一下你家,怎么样?”
看来吴妈妈有话要和她单独说,这是他们来奥斯陆的目的。艾优知道这是躲不掉,便点了点头,紧接着说“我带您参观一下后院吧,那边景色很美,并且能看见远处的奥斯陆峡湾。”
说话的时候,艾优便连忙拿起吴妈妈的外套,给她披在身上。自己也穿上了大衣,吴妈妈挽着艾优的胳膊,两个人走去后院。
二月底,奥斯陆和北京的冬天一样的寒冷,这能让人保持头脑冷静。艾优指了指前方,便说“您看看那边,那就是峡湾。天气好的时候,海水会显得特别的蓝。我非常喜欢这个房子,还有这边的风景。虽然不在市中心,离公司有点远,但是住在这里非常怡然自得。”
“这里真不错,和北京比起来,真可谓是世外桃源吧。”吴妈妈看见邻居牵着狗在散步,孩子们骑着自行车跟在父母身后。
这个场景多么温馨,应该没有人会想逃离家的温暖吧。一个女孩子在异国他乡漂泊五年,对“家”的向往,对“家人”的思念,以及需要承担的生活艰辛和工作压力,没有坚定的信念、独立的性格那是办不到的。
吴妈妈拍了拍艾优的肩膀,“孩子,这么多年,辛苦了。”
吴妈妈的话一瞬间触碰到艾优的灵魂深处,难以控制的情绪突然间慢慢地释放。就好像是自己的妈妈在安慰着受伤的女儿,简单的几个字却有着无比强大的力量,瓦解掉那伪装出来的坚强。艾优潸然泪下,好像多年的委屈终于得到了释放。
吴妈妈见状便搂住艾优的肩膀,“希望你今后不再是一个人,吴飒可以陪伴着你。分享喜悦,分担忧愁,成为彼此依靠。阿姨希望你们能够幸福、快乐。”
这一切都跟艾优想得不一样,她以为吴飒父母不喜欢自己,觉得自己配不上吴飒。原来困住她的牢笼,是一直叫做“自卑”怪兽。艾优哭得更伤心了。
“快别哭了,一会儿吴飒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吴妈妈连忙拭去艾优眼角的泪水,“吴飒非常在乎你,也非常爱你。要是我把你弄哭了,他肯定会埋怨我!”吴妈妈摇了摇头,不知道自己怎么在这边帮吴飒表起白了呢?
艾优平复了一下情绪,挽着吴妈妈,“阿姨,我带您去周边走走吧。前面有个小公园,还有个小超市,咱们溜达溜达,再买点水果回来。”
“你什么时候成为画家的?”吴爸爸指着油画左下角的“立风”刻印,“这一屋子的画,都是你画的吧。”
看来什么都瞒不过吴爸爸的“火眼晶晶”,吴飒走吴爸爸的身边,“那您觉得我画的怎么样?”
吴爸爸歪着脑袋,仔细地盯着《海湾大桥》,“我最喜欢这幅画,气势恢宏却不失柔美。这幅画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那里有什么创作背景,就是开车路过。”吴飒说得云淡风轻。因为与艾优擦身而过,自己躲在车上一个人哭的事情,还是只有自己知道微妙。
吴飒回屋取出来不久前画好的《天鹅》,双手递给父亲,“这幅画送给您和妈妈。”
吴爸爸坐在沙发上,戴上眼睛,仔细欣赏着这幅画。吴飒的画风非常简洁干净,颜色堆砌又看得出画家的态度。贴近闻一闻颜料的气味,真实新鲜出炉啊。要不是自己的儿子,真想拍手叫绝。
“你什么时候学的油画?你怎么会有时间学习油画?”吴爸爸疑惑地问。
“到美国学的,消磨时间吧。”这是一个复杂的故事,吴飒还是简单地回答吧。
“这个篆刻很有意思!怎么想到在油画上盖上中国传统的印章呢?”吴爸爸对于这个中西合璧的点睛之笔非常欣赏。
“这个刻印是艾优送的。雁过留名,我盖着玩的。”其实,吴飒希望每一幅他的画都有艾优留下的痕迹。
吴飒做着晚饭,艾优则和吴飒父母商量着旅游行程。她非常认真地给他俩介绍挪威地城市、景点以及风俗习惯,规划着他们行车路线和餐食安排。
第二天,接上吴飒父母,他们就开始了令人难忘的四人旅行。当然出乎意料的事情,马上就发生了。
挪威的酒店非常贵,五星级酒店就更贵。为了节省旅游费用,艾优便订了两间房:女生住一间房,男生住一间房。可抵达卑尔根的时候,已经晚上11点多。吴妈妈拿着钥匙,吴爸爸跟在后面便进了同一个房间。
待艾优反应过来想要换房间的时候,一切好像已经来不及了。吴飒躺在床上,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
“你没和叔叔阿姨说咱们怎么分配房间吗?”艾优记得早上就和吴飒说好了,让他和父母解释一下。
“我说不出口。作为一个正常男人,一直和你分房睡。嗨!”吴飒摇摇头,不想再说下去了。
艾优拿起电话,吴飒马上挂断。“我明天早少就说,说我想和爸爸谈谈心。反正这里两张床,咱们各自一张。”
卑尔根Opus XVI酒店房费是每晚1200克朗, 斯塔万格Hotel Victoria酒店房费是1800克朗。每晚多订一间,4晚共需额外付6000克朗。艾优想了想,便说“你最好遵守你的约定,否则我马上给前台打电话。电视里那些没有空闲房间在挪威不现实。”
说完,艾优就打开行李箱,拿出衣物,准备洗漱睡觉。吴飒则老实的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脑,敲着键盘,忙活着自己的文章。
艾优收拾完自己,戴上眼罩,选了张离门近的床,躺下睡觉了。虽然内心也在打鼓,不晓得吴飒会做什么,毕竟向他说得“一个正常男人”。
吴飒也抓狂,用“严肃”的研究力量麻痹自己的神经,尽量回避艾优。虽然每天早上都能看见艾优穿着睡衣,起床吃早饭。但是在晚上,看见她就这么在眼前晃悠,内心怎么能没有个想法。男性荷尔蒙的力量,让他心里痒痒地快要疯掉。
“艾优,艾优,你睡着了吗?”吴飒走到艾优的床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他笑了,非常奇妙地笑了。或许赞许自己的作为,或许嘲笑自己的作为,吴飒自己也说不清楚。看着时间不早了,便去洗漱准备睡觉。
躺在床上,侧着身,看着床那头的艾优。他与她之间只有一米的距离,就这么看着她,许久。
不知道什么时候艾优踢了被子,半梦半醒的吴飒起身,下床,俯下身,摸了下艾优的脸颊,亲吻了一下额头,盖上被子,搂着艾优,睡着。
清晨的阳关洒落在阳台上,偷偷地溜进房间。艾优感受到活动空间变得狭小,想翻个身却动弹不得。睁开了眼睛,看见吴飒也在看着他。
他得眼神如此温柔,他的气息如此亲密。她笑了,内心燃起了一股欲望。吴飒亲吻着艾优,欲望驱使着着他俩,再也没有距离。
旅游就是生活的高阶快进,短时间会遇到很多意想不到的问题,这些考验着人们处理问题的态度和方法。旅行是检验一对情侣的感情是否能长久的“试金石”。
五天里,艾优带着吴飒父母游览了卑尔根和斯塔万格。虽然只有短短几天,吴爸爸却越来越喜欢艾优。她把行程安排的井井有序,不慌不忙。这体现着她的能力。遇到问题,总是愿意和大家商量,处处体现着对长辈的尊重。这体现着她的人品。
艾优不说“甜言蜜语”,但是她的一举一动都体现着对长辈的关心。吴妈妈第一次感觉到了有个“女儿”在身边的幸福感。
明天就要回北京了,吴妈妈感到不舍。怎么感觉昨天刚来,明天就得走了呢?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那么快。
吴妈妈拉着艾优的手,在卧室和她聊着天。原来艾优已经两年多都没有回国了。
“虽然听起来像是在找借口,但是总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就没回国。想着休年假的时候回国看望父母,但是迟迟不敢请假,怕耽误工作。每次和父母视频聊天,爸妈总是说家里没事,不希望我回家。”艾优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语气中透着懊悔。
吴妈妈可以理解艾优的父母,这是全中国父母的通病。嘴上却说“没事,没事,学业为重,工作为重”,内心却思念孩子,思念得要死。
吴妈妈安慰着艾优,“孩子,别自责。那你有没有东西,我可以给你父母带回去。”
艾优打开衣柜,拿出来几件羊绒毛衣。这是圣诞节在美国买的,想邮寄回家的,却没来得及。爸妈总是舍不得花钱买衣服,北京冬天那么冷,应该穿得暖和些。
艾优把家里的地址告诉了吴妈妈,那时候她也没有多想吴妈妈的用意。姜还是老的辣!吴妈妈怎么会那么简单地帮忙寄个快递呢?拿到地址,她开心得笑了笑。
摘下耳朵上的南红耳钉,吴妈妈忙说“这是去云南开会时,买的耳钉。戴着吧总觉得颜色过于鲜艳,不适合我这个年龄。我想送给你,希望你喜欢。这纯粹是我的个人行为,和吴飒无关。”
说完,吴妈妈就把耳钉放到艾优手里。艾优感到猝不及防,连忙摆手拒绝。其实,她还有些尴尬。第一次见吴飒父母,自己都没有准备礼物,怎么能收下这么贵重的礼物。
“难道是你不喜欢吗?”吴妈妈反问。
艾优摇头否认,当然不是。
吴妈妈给艾优戴上,忙说“你看,还是年轻人带着好看。这就当是迟来的礼物吧。如果吴飒能早一点介绍我们认识,你们可能也不会兜兜转转这么久。”
“我很好奇,五年前吴飒向你表白,你为什么没有答应呢?”吴妈妈不清楚他们的五年之约,还以为艾优那时候不喜欢吴飒。
“那时候我不清楚对吴飒是什么感觉。他表白来的太突然,我没有时间去认真考虑。我希望吴飒能够追求自己的梦想,完成学业。就像您说的,很多事情要经历时间的磨砺,才会变得光亮。”艾优那时候太小,还不能确定自己的感情。
吴妈妈非常好奇,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吴飒的呢?”
向自己未来婆婆袒露情感历程,艾优可能是第一个了吧。她想了想,“如果说开始喜欢的时间,这个我也说不清楚。我应该一直都很崇拜吴飒,但是觉得他太优秀了,自己总是望而却步。真正意识到自己爱上吴飒,诚实地面对自己内心的渴望,是去年圣诞节在Berkeley看到吴飒画的油画。”
吴妈妈站起来,走到那幅油画前面,仔细揣摩着《无法说出的爱》诉说的情感。
吴飒的油画中,只有艾优的身影才是一个个“爱心”。
“为什么要望而却步呢”吴妈妈把艾优搂在怀里。她是个善良的女孩啊,值得怜惜。
“真开心!你们两个人彼此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