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归期》芝宓

27、第二十七章 丑媳妇见公

　　吴飒收拾起画架和工具，准备回家。艾优有些生气，拉开后门，便坐在后排座椅上，一言不发。吴飒怎么能在自己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邀请他父母来呢？为什么不能提前和艾优商量一下呢？

　　“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是你得给我解释的机会啊。”吴飒从反光镜里看了看艾优，她看着手机，假装听不见。

　　“我爸妈来奥斯陆，是他们的决定。并没有事先征求我的意见。如果他们征求了我的意见，我一定会和你商量。虽然，我也知道你不会同意的。”艾优还是不说话，吴飒继续说，“所以，他们来奥斯陆，你也不用接待。我接到他们后，就给他们买回国机票。”说完，吴飒赶忙看了一眼后视镜，想知道她的反应。

　　“那你爸妈肯定觉得是我不愿意见他们，肯定会对我有意见。”艾优觉得现在这种情况就好像是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了，不得不见面了。

　　“那你什么时候知道他们要来的呢？”艾优觉得吴飒父母来的突然，肯定有什么原因。

　　“大概两个礼拜之前吧。我记不清楚了。你生病住院消耗了我太多注意力和脑细胞，我忘记了很多事情。要不是我哥昨天给我打电话，我都忘记了。”吴飒知道艾优肯定有很多疑惑，接着辩解“我爸妈主要是想去牛津，和我哥哥嫂嫂过春节，看望我拿小外甥。奥斯陆和牛津离得又进，顺便看看我们。”

　　到访的原因说得冠冕堂皇，艾优看吴飒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就问“那你爸妈为什么要见我？你怎么跟爸妈阐述我们的关系的？”

　　吴飒笑了笑，“你看，你都说“爸妈”了，我还用回答你的问题吗？”

　　艾优有点害羞，急忙否认“我是一时口快，说错了。”

　　“你是心直口快，自己都承认了，就不要再纠结了。人生就好像开车一样，有些人喜欢握紧方向盘，盯好导航和看紧路上行驶的车辆，时刻准备着踩油门或者刹车。那么开车的时间将变得无比煎熬。其实，放轻松一些，别太在意导航和路况，没准儿你会发现另一片天空。”吴飒转动方向盘，偏离了导航，“我们这么走，看看能不能回家。”

　　吴飒有时候还是太天真的，就是因为他这个任性的动作，他俩不得不绕个大圈，多跑了200公里才到家。

　　这也给吴飒和艾优创造了环境，让他俩有更多的沟通时间。吴飒告诉艾优他爸妈的喜好、生活轶事，尽量让她放松。艾优查着酒店，和吴飒商量着他爸妈的行程。

　　回到家，艾优就跑到卧室，在衣柜里翻腾着自己的衣服。和吴飒父母正式见面要穿得端庄大方，不能像在家里似的穿得这么随便。

　　翻腾了半天，艾优发现自己的衣服分为两类。一类是工作套装，太过正式。另一类是卫衣牛仔裤，非常随便。那种淑女款的套装，裙子，自己一件也没有。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自己得赶紧购置一些“像样”的衣服。

　　吴飒回到家便开始忙活着晚饭。看艾优回了卧室，以为她累了，在休息。晚饭做好了，喊了艾优好几次，都不见她出来，便去卧室找她。在门外，就能看到她屋子里乱糟糟地堆满了衣服，她已经开始进入了“战时状态”。

　　吴飒倚在门框，看着这壮观得景象，无法踏入她的领地，“你平时穿什么，见他们就穿什么，随便一点就可以了。我平时就是穿帽衫和休闲裤。”

　　艾优白了一眼吴飒，“你是他们儿子，我”。

　　“那你是什么？”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吴飒打断。

　　艾优踩着自己的衣服出来，推开门口站着的吴飒，“懒得理你，我要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艾优也不忘记刷着手机，网上购物。不管三七二十一，看到满意的衣服就加入购物车。

　　吴飒抢过艾优的手机，“先吃饭，身体最重要。衣服再漂亮，你脸上虚弱无力，再有个黑眼圈，什么都白搭。吃完饭再玩手机。”

　　没有吴飒力气大，硬碰硬也抢不过来手机。艾优大口大口地吃饭，不一会儿就吃完了。和吴飒做了个鬼脸，从吴飒手里接过手机，匆匆离开时还不忘丢下句“别来烦我”，便跑回卧室了。

　　吴飒也拿艾优没有办法，一个人坐在餐厅，慢慢地吃着晚饭。他一会儿还要把油画补些色，再买个合适的画框。两个人相互陪伴着，但又十分自由。

　　艾优敷着面膜，躺在床上，给蒋艺超发了很多截图，一个劲儿地追问“那件适合我”。

　　仔细看了看这些照片，这还真难住了蒋艺超。有的好看但是不适合艾优的气质，有的过于奢侈、浮夸，不知道艾优要参加什么场合活动。她不知道要怎么判断，便打来了电话，“铁树开花了吗？怎么舍得花钱买衣服了？”

　　艾优敷着面膜，话说得很不清楚，“你就告诉我那套适合我吧。”

　　蒋艺超笑了笑，“买衣服学问大了，您最少要告诉我，您要在什么场合穿吧！我才能给您意见啊，我的艾大小姐？”

　　艾优不想多作解释，知道她肯定又得调戏自己，便说“见个很重要的人。”

　　蒋艺超自然是精明的，这么一听就猜出个八九不离十，“见未来公公婆婆吧！”

　　艾优不说话就证明她猜对了，蒋艺超紧接着说，“快告诉我，怎么发展得这么快，要见家长了？”

　　艾优真的很无奈，跟蒋艺超就不能有点秘密吗？怎么她什么都能猜到呢？

　　“今天吴飒说漏嘴，下个礼拜就过来了，准确地说还有六天。”

　　“如果是这种情况，那你最好去商场买，不要网购了。网购衣服都是凭直觉，感受不到衣服的质量。尺寸拿捏不好，再换就来不及了。”蒋艺超经常网购衣服，买买退退，退退买买。有时候为了买件衣服还挺闹心，艾优现在的情况，确实耗不起。

　　“和你分开后，我很少买衣服，更别说网购衣服了。真怀念咱俩以前在动批买衣服的日子。你不在我身旁，我怕自己买不好。”艾优决定明天就去商场。

　　“为什么自己去呢？吴飒不陪你去吗？让他给你参谋参谋。”

　　“我不想让他去。男生陪我逛街我感觉不舒服，说不出来哪里别扭。”这应该是第一次邀异性跟自己去逛街买衣服，艾优惶惶不知所措，感到十分害羞。

　　“慢慢适应吧，坦诚相待之心要有的。”蒋艺超理解艾优那少女般的娇羞。

　　隔天两个人就去奥斯陆最大的购物中心“城市购物商场”去买衣服了。

　　艾优还是坚持自己对衣服的购买标准：衣服要舒服，要实用。不能买回来后闲着、供着。虽然要见吴飒父母，她也坚决不买太过华丽或太过夸张的衣服。

　　“你想买什么样衣服？”吴飒停好车，看着艾优势在必得的气势。自己爸妈很随和，穿得大方得体就行。

　　“随便看看吧。我想买件毛衣，再买件新的休闲裤子。也有可能买个裙子。你要是不喜欢陪着我购物，可以去旁边喝个咖啡。”艾优心里暗暗地希望吴飒能主动提出来。

　　“我陪你一起吧。你脚刚好，拎重物是个负担。”

　　就这样，吴飒陪着艾优在商场里一层一层的扫楼，一件一件的过衣服。他始终保持着饱满的合作态度和敬业精神。

　　“哪件衣服好看呢？米色的还是驼色的？”艾优拎着两件毛衣，“我想搭那个刚买的蓝色牛仔裤。”

　　“都挺好看的，都买了吧。”吴飒知道女生在问这种问题的时候，意思是都想买。蒋艺超已经提前给他打好预防针，告诉他艾优购物的习惯。在艾优试衣服的时候，吴飒便把两件毛衣的钱给付了。

　　“我们去看看acne吧，我想买件卫衣。”吴飒拉着艾优，蒋艺超告诉他艾优一直很喜欢这个牌子的衣服，但是总不舍得买。

　　“你还关注这些潮牌？太不可思议了。”艾优脑记得高中时候吴飒的衣服都搭配得很好，问了才知道都是他父母去商场让导购给搭配的。吴飒自己很少逛商场，也很少买衣服或者关注衣服牌子。

　　他俩走进acne，艾优就被帅气有型的卫衣和各种各样的毛衣吸引了。

　　“试试这件衣服吧，看着真暖和。”吴飒拿起一件马海毛淡黄色毛衣，知道艾优喜欢黄色。
　　“帮我看看这个卫衣，我是买戴帽子的还是圆领的？”吴飒拿起两个卫衣。

　　艾优看了看，指了指带领子的，“这个吧！穿起来更年轻。”就这样他俩在acne买了七八件衣服。

　　总是在艾优付账之前，吴飒就付完钱。

　　“你现在没有工作，哪来的钱？我的衣服，我自己可以付款。”艾优很好奇。

　　“我以前挣得不少，不要小看我啊。再说以后不都是你的吗。”吴飒拉着艾优回家，“你别总是计较这些鸡毛蒜皮小事好吗？要是你喜欢算账，把什么都算的清清楚楚，我是不是还得给你房租呢？生活中糊涂一些，没有什么不好！”

　　艾优不想再和吴飒计较什么，因为自己抛出一个理由，吴飒就能回赠过来十个反驳理由。现在应该顾全大局，收拾自己，整理屋子！

　　转眼间，吴爸爸吴妈妈就要抵达奥斯陆了，吴飒和艾优也早早去机场等候。

　　艾优心里仍然非常紧张，不知道见到吴爸爸吴妈妈要说什么，也不知道他俩会不会喜欢自己。吴飒握紧她的手说，理解她的担忧，“你要是觉得紧张或者尴尬，就看看我、眨眨眼，我马上想办法把他俩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

　　吴飒看了看表，觉得爸妈应该出关了，便赶忙给父母打了个电话，“你们在哪里呢？没看见你们啊？”

　　吴妈妈讲着电话“我们到出口啦，你们在哪里呢？”同时，还踮着脚尖向等候区观望。看到吴飒，便开心地笑，像个孩子一样挥着手。

　　拥抱完吴飒，吴妈妈不等吴飒介绍，看着艾优，便问“你就是艾优吧。咱们终于见面了。”说完，便拥抱了艾优。

　　艾优感受着吴妈妈拥抱中的温暖，看见吴爸爸笑容里的真诚。吴飒父母比想象中的还要儒雅、和善，她内心的紧张感便不再作祟。

　　回酒店的路上，吴爸爸吴妈妈一直跟吴飒说着吴宸的状况。有时候，吴妈妈也会试探地问问他俩的情况。可每当这个时候，吴飒就会和父母绕开话题，缓和尴尬的气氛。

　　吴爸爸吴妈妈抵达酒店办完入住手续后，便和艾优、吴飒出去用午餐。

　　艾优觉得吴爸爸吴妈妈在牛津待了一个星期，肯定怀念祖国的味道了。况且吴飒也说过他父母更喜欢吃中餐，吃不惯西餐。

　　艾优三天前就选定了餐厅，并且预定好了位置。这家餐厅是奥斯陆鼎鼎大名的最正宗的中餐馆——Shanghai 2K18。这家餐厅的老板是上海人，菜品口味偏甜。菠萝、红烧肉、咕咾肉和水煮牛肉做得非常地道。

　　吴妈妈看着菜单，非常开心。抬头看着吴飒，便问“吴飒，你觉得哪道菜好吃呢？”

　　吴飒和艾优看着菜单，又问艾优“你推荐一下吧。”

　　艾优和同事在这家餐馆一起用过几次餐，对这里的菜皮她还是有信心的。她手指着菜单，笑着对吴妈妈说“我个人比较喜欢红烧肉，麻婆豆腐，还有咸蛋黄大虾。”

　　“那我们就点这些，再点个小炒肉和炒杂蔬吧！我太想念蔬菜了，上个礼拜吃太多土豆和面条汉堡了。”吴妈妈合上菜单，心里早就看明白了。这是艾优花费心思挑选的餐厅。

　　就餐过程中，气氛融洽。吴妈妈和艾优聊着家长里短，吴爸爸则关心吴飒的毕业进展。看吃的差不多了，艾优便起身要去结账。

　　“你出去干什么？”吴飒看见艾优站起来，忙问。

　　“我上个厕所。”艾优看见吴飒也站起来，便撒了谎。

　　“那我陪你去吧。”吴飒说着就往门口走，顺便还向爸妈解释“她前一阵子扭伤了脚，我怕她一会儿一不小心再摔坏了。”说完，吴飒便拉着艾优去了厕所。

　　看着儿子走远，吴妈妈叹了口气，小声地和正在看手机的吴爸爸嘀咕，“俗话说女大不中留，我看怎么男大也不中留了。吴飒这是 “优迷心窍”喽。”

　　吴爸爸笑了笑，不自觉地想起那本书曾说过：母亲对儿子身边的女孩子总是有种复杂的感情。不管儿子多大，对于母亲来说，他永远是她怀中那个需要保护的小孩子。可是女朋友的出现却提醒母亲，她的儿子已经长大了，不在需要她的照顾了。这种失落感非常容易激起母亲的嫉妒心，和对女友的厌恶感。

　　吴爸爸想了想，说“我觉得艾优挺好，踏实认真，通情达理。吴飒这么多年不交女朋友，看来是因为对她一往情深。你别在哪里说些酸不溜丢的话。”

　　吴妈妈不等吴爸爸把话说完，马上反驳道“我怎么说话酸不溜丢了？吴飒太单纯，我就是怕咱儿子感情受挫。”

　　看见艾优和吴飒回来了，吴妈妈便收起了和吴爸爸的谈话。看着艾优的脚，关切地问“怎么受伤的？现在好了吗？”

　　不等艾优组织好语言，吴飒便抢答成功，把艾优受伤的经过、住院的经理、以及恢复情况绘声绘色的描绘了一边。

　　看着吴飒上蹿下跳的眉毛，手舞足蹈的架势。吴妈妈更加确信吴爸爸刚才的那番话，吴飒离不开艾优，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吴妈妈叹了口气，或者因为对于艾优摔伤的怜惜，或者因为对于吴飒因为爱情从美国跑到奥斯陆的感慨，或者因为自己无能为力的失落和惆怅感。这声叹息太长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