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归期》芝宓

12、第十二章 留下“我的

　　艾优收到吴飒发来的微信，觉得甚是奇怪。“突然回来”这么毫无痕迹，是不是在和她开玩笑呢？但是吴飒一贯沉稳，不像会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艾优试着发了条微信“你是不是在开玩笑呢？”等了一会儿没人回复。难道是自己昨天话说重了，吴飒生气不理她了？艾优又试着给吴飒打电话，电话关机。

　　虽然嘴上不相信，艾优还是打开电脑，查着航班状况。CA984还真是明天早上5点到北京。

　　艾优看了看表，已经晚上8点，距离上条微信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吴飒还是没有回复。艾优又追加了条微信“吴飒，我不会去接机，你别骗我了！”

　　过了会儿，艾优又试图给吴飒打电话，还是关机。这玩笑开的有点逼真了。

　　艾优躺在床上，给妈妈打了个电话，问了问父母的身体情况，便开始和母亲闲聊。在艾妈妈话风急转而下，想要探讨婚姻问题时，艾优赶忙借机挂了电话。

　　周五的夜晚是最迷人的、最珍贵的时光。没有工作的烦恼，没有隔天早起的压力，接下来两天是惬意的周末悠闲时光。翻了翻手机通讯录，艾优又给给童娜发了条微信。艾优看着墙上的表，嘀嗒嘀嗒，一秒一秒。怎么这个周五的晚上过得如此无聊、如此慢呢？

　　终于熬到了十一点，该是睡觉的时候了。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关了灯，闭上眼睛。艾优又翻出手机，给吴飒发了条微信“你别闹了！我要是上次话说得过分了，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等了半个小时，还是没有任何回复。艾优又试图打电话给吴飒，仍然还是关机。

　　闹心啊！艾优有些生气，感觉这恶作剧有点过分了。“嗖”得一下坐起来，拿起手机，“哒哒哒”按着手机屏幕，“我真的生气了！你回来，我不会去接你”。不晓得情绪是否能通过按键的力度传递出去。

　　艾优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吴飒到底为什么要发这条短信，越想越不明白，越想越睡不着觉。看看手机凌晨一点了，又点开微信，没有任何回复。给吴飒打电话，还是关机。

　　艾优躺在床上生气地踢着被子，这小子真的越来越折磨人。

　　刚结束新疆考察，自己还没来得及休息。平静的生活就被一条微信打乱，心情就要被这小子使唤，艾优气得越来越清醒。

　　索性坐起来，艾优一个人坐在黑暗得角落里，认真地思考。其实，艾优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吴飒是否回来。如果回来，凭吴飒得办事习惯，应该会提前通知。如果不回来，凭吴飒的人品他不会发这么一条恶作剧信息。唯一说得通的就是他有急事回来。可是，如果有急事，那应该联系的实他爸妈，不应该是她啊。

　　不管怎么说，吴飒发这条微信给艾优，肯定是希望她去机场接她。

　　嗨！叹了声气，开了灯，她便下床忙活起来。熬了点小米粥，煮了两个鸡蛋，带上了一包乌江涪陵榨菜，换好衣服，便打车去了机场。

　　出租车司机看看表，才四点多，“这么早去机场接人，多累啊！我都有大半年没有睡过懒觉了。天天在路上看日出，在路上看落日。”

　　“出门忘记看时间了，我以为得五点多了呢？”艾优和出租车司机聊着天，恐怕这位师傅还没有睡醒。

　　“那你去接爸妈？”司机师傅从反光镜里看看艾优，她没有点头，“那就是接老公了？”她还没有点头。司机师傅跺了下脚，踩了下油门，“那就是接男朋友了。”

　　“不着急、不着急！我起早了，慢点开车，安全第一。”艾优抓紧了门把手，坐车系上安全带还是很重要的。

　　不到五点，艾优就抵达了首都机场。可是机场早已经熙熙攘攘，艾优找了个离国际到达口最近的椅子坐下，抬头就能看见播报航班状况的LED屏幕。

　　航班CA984预计抵达时间是5点30。艾优给吴飒打了个电话，但是仍然手机处于关机状态。文字已经无法表达她现在复杂的心情，便发了条微信“我来机场了，白色条纹上衣、橘色短裤、黑色鸭舌帽，你要是不给我出现，就等我火山爆发吧。”

　　大屏幕更新航班信息，显示航班CA984已经抵达。艾优马上给吴飒打电话，电话终于开机了！开机了！

　　艾优感到既兴奋，又气愤，这小子到底搞什么呢？他就那么确定艾优一定回来接他吗？

　　“嘟嘟”响了好久，电话没有人接通。“我赛！去了趟美国，脾气见长啊！不接我电话”艾优跑到国际抵达出口，怒气冲冲地盯着慢慢走出来地旅客。

　　其实，吴飒不是故意不接电话。手机开机后，他便起身取登记行李，然后排队等待下飞机，没有听见电话铃声。

　　安检排队的时候，才有时间停下急促的脚步，打开手机。看着手机一条接一条的微信，他一边看一边笑。微信里文字里透露出来的语气和心情变化明显，艾优可以演个独幕剧了。

　　但是艾优第二个电话，吴飒确实是故意不接，让她着急不是很好玩吗？

　　没有托运行李，很快我们就能见面了。

　　“吴飒，我知道你回来了，你给我接电话啊。人这么多，我找不到你怎么办？”随着落地飞机越来越多，出来的旅客也一波接一波。艾优挤在接机口，身边的人越来越多，环境越来越嘈杂。

　　“那我来找你”吴飒回了微信，视线早就被远处那熟悉的身影所吸引。

　　艾优仔细地看着每一位走过来的旅客，没有看到吴飒，他在哪里呢？焦躁地发微信问“真服了你，拜托赶快出来吧。我腿都站得麻木了。”

　　吴飒趁艾优低头发微信的时候，加随在两个高达的外国人中间，偷偷地溜了出来。逃过了艾优的视线搜索。

　　偷偷地走到了艾优身后，吴飒看着这个一场躁动的身影，觉得艾优狠狠地盯着过往旅客的样子真是好笑。

　　自己也幼稚鬼似的，何尝不好笑呢？吴飒拍了拍艾优的肩膀，“请问你是在等我吗？”

　　艾优吓了一跳，猛地一转身，发现吴飒竟然站在自己身后。伸手就是一拳，这就是给你带的见面礼。

　　吴飒没等她拳挥出拳头，变抓住她的手给挡了回去。艾优惊讶吴飒的反应力的时候，吴飒已经把她搂在怀里。

　　艾优有点吓到了，去美国待了一年，思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开放了？这也不是他在飞机上演练了一编又一遍的开场。

　　他想过见面要说什么，“嘿，我回来了”， “好久不见”，“就知道你会来接我”，他没想过自己会这样表达自己的情感，这么诚实。

　　“喂，喂，喂，放开我！”艾优拍了拍吴飒，他满满地缓过神来。

　　艾优抬起手，用手指指了指旁边的座位，示意吴飒找个位子歇会。

　　“我在出口足足站了两个多小时，期间有几只苍蝇飞过，我都知道。你是怎么逃过我的法眼？”艾优把保温包放在一边，抬起一条腿放在另外一条腿上，用手捶着酸胀的腿。

　　吴飒伸了个腰，十多个小时的飞机使他身体疲惫不堪，但却精神抖擞。 “当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了，我难道会隐身吗？“吴飒指了指艾优放在一旁的小包，“这个是什么？”。

　　艾优笑了笑， “毒药！打算见到你就…..”话音未落，便打开保温包，拿出了鸡蛋和榨菜，还有一盒热腾腾的小米粥。”

　　嘿嘿嘿，两个人相视一笑，心知肚明。吴飒确实是饿了，好久没有喝过粥、吃过榨菜了。终于可以慰劳一下自己的中国胃了。

　　艾优看吴飒吃的很香，心里美滋滋的。自己猜的没错，吴飒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就着榨菜喝粥。

　　吴飒大口大口地喝粥，艾优摇了摇头，“看着孩子给饿的”。接着又问，“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怎么回事？”

　　吴飒不理他，继续喝粥。

　　“一会儿你去哪？回家？去学校？今儿周六学校不上班，你宿舍也退了，到底去哪里啊？”艾优有好多个问题想问吴飒。

　　“去你家。”吴飒脱口而出。

　　艾优纳闷，“你去我家干嘛？”

　　“不去你家去哪里，我爸妈不知道我回来，我现在是无家可归。”吴飒确实没有告诉爸妈他回国了。

　　喝碗粥两个人就打车回家了，吴飒上车便假寐，无论艾优怎么问他家里地址，他都不说。出租车司机再三催促，艾优无奈地告诉司机她地家庭地址。

　　艾优知道吴飒没有睡着，仍然坚持不懈地问着“你怎么突然回来了？那你待多久？你交换期不是到9月底吗？现在回来没有问题吗？”

　　吴飒扭过头，看着窗外车水马龙。北京与Berkeley真是天差地别呀。没有转过头看着艾优，吴飒对着窗户说“晚一点告诉你。”

　　从机场到艾优家里，吴飒便没怎么说话。有时候看看艾优若有所思，但却闷不做声。艾优和他对视，盯得时间长了，吴飒感到尴尬便会转头看窗外风景。

　　回家的路途中，艾优一直寻思着吴飒回国的原因。看着吴飒忧郁的眼神，她更纳闷了，难道吴飒在美国受了什么刺激了？

　　到家开门之前，艾优有一次郑重声明“先跟你说好啊，我没有留你过夜的想法啊。你落会儿脚，休息好了就赶紧回家。爸妈都要是知道你回来了，肯定和我一样担心你？”

　　“你有多担心呢？”吴飒歪着头，倚着墙支撑着身体。

　　艾优假装挥着拳头，打开家门。

　　这是吴飒第三次来艾优的家里。第一次是2012年冬天，艾优帮自己看项目，太晚了没有公交车便送艾优回家。第二次是2012年春天，艾优腰椎错位，做完牵引送艾优回家。第三次是今天，2013年9月中，自己从美国跑回来。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他能慢慢地参观一下艾优的“家”。

　　房子不大，布置得很温馨。淡黄色的窗帘垂落在窗台上，几盆小多肉在窗台上歪着头享受着阳光的拥抱。两人座小沙发放在窗旁，罩着米色沙发套，感觉很舒服。茶几上放着一些坚果和零食，还有一些旅游杂志。床摆在窗户的另外一边，床上铺着软软的灰色格子被子，还有调皮的黄色和蓝色靠枕立在床边

　　如果能在这里地睡上一觉，他的烦恼便会烟消云散吧，但是这不是他来的目的。

　　“你随便坐，我给你倒杯水。”说完，艾优脱下发套挂在门上，便去了厨房。

　　吴飒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拿出油画，拆掉自己的衣服和撕掉塑料包装。仔细地看了看《日出东方》，又对着墙比划了几下。看见艾优端着水过来，便问“我们把它挂在窗边，如何？

　　“这是什么？”艾优仔细打量着这幅画，不一会儿便发现这幅画是临摹自己发给吴飒的图片，油画左下角还有那绝无仅有的“立风”篆印。

　　那是2009年大二那年，艾优去潘家园配眼镜。闲来无事，就去潘家园旧货市场转悠转悠。看有艺术家现场篆刻印章，艾优就挑了块顺眼的石头，花了80块，刻了“立风”的印章。那印章是自己亲自设计的，她不会看错。

　　吴飒生日的时候，艾优送给他做生日礼物。她希望吴飒能壮实些，别总是这么若不惊风。于是就把“飒”给拆开了，变成“立风”，这不就月半（胖）了吗。

　　艾优还记得当时她还打趣地说：希望吴飒“苟富贵勿相忘”。以后要是吴飒成名成家了，一字千金时，可以用她送的印章签名。

　　“这是你画的？我怎么能不知道你会画油画？你什么时候学的？”这幅画确实很有艺术气息，艾优有点钦佩吴飒还有这隐藏本领，怎么学什么像什么。

　　“到美国后开始学的。我有告诉你啊，每周末都去学油画，在人民公园旁的ICANLIFE画室”吴飒让艾优去找一下钉子，想订在墙上。

　　“有吗？”艾优不记得了。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钉子的影子。“一个女孩子没事备什么钉子呀。”虽然嘴上抱怨着，艾优还是跑到隔壁，跟邻居借了两根钉子和一个锤子。

　　“那你学了多久？怎么画的这么好了？”艾优递给吴飒钉子，侧着脑袋欣赏着这副油画。

　　吴飒接过钉子，目测了一下高度，便说“刚开始画的时候，也画不好。但是油画不难学，慢慢画就变好了。再说我是临摹，相对更简单。”又钉一个钉子，吴飒把画挂在了墙上。走远看了看，挂得不高不矮，刚刚好，和这面白墙很配。

　　“你还留着我送你的印章？”艾优明知故问。

　　“当然了，谁说的“苟富贵勿相忘”？我记忆力很好，说这话时候你的嘴脸，我也记得。”吴飒重现了一下当时艾优一副谄媚得样子。

　　他和艾优在一起，语言中都能透露出快乐。

　　蹲下身，收拾着行李，抬了下头对艾优说，“我看你昨天应该也没有休息好，先补个觉吧。晚上我们再见面，这会儿我也该回家了。”

　　不给艾优反应和回答的机会，吴飒转身就离开了。

　　艾优送走了“风一样”的男子，细细打量着这副《日出东方》。怎么觉得此刻她家蓬荜生辉，内心洋溢着温暖的感觉。

　　吴飒打到车，准备回家，接下来将要如何面对自己的父母。

　　回国的旅程，让吴飒真诚地感受到自己内心深处的焦急和愉悦。只有和艾优在一起，他才觉得自己是鲜活的一个人，他会被艾优感染从而变得快乐、幽默，这是沉醉于学业中不能给与的幸福感。

　　如果没有艾优，那他的生活将变得和那些论文一样，客观、现实、刻板。艾优对他来说很重要，他不能失去她。

　　但是他也很“贪婪”，想要追求更高的学术成就，他想要在Berkeley读博士，机会是诱人的。

　　如果他只能选择一个的话，那么他希望自己能够快乐。回国前，他内心极度犹豫，毕竟他也不确定和艾优的关系。

　　但是，当踏上祖国的领土，看见艾优的身影和听见她的声音，他便意识到，这个身影烙刻在自己的脑海，她的话语会萦绕在他的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