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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春生·6 “你自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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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的事自己觉得对了就可以,只是别忘了我们打的赌。”阮玉说,“第一次打赌,我不想自己看错人了。”
阮玉觉得自己好像被叶开唯下了蛊,他是一个过于冷静的人,如果让别人评价,可能使用冷血来形容。
这和他的经历没有关系,只是单纯的天性使然,他的情感像缺失了,是麦田里仅缺的一块旱地。
但是在叶开唯这儿,甚至曾经的他绝不会打下的赌,只因为对方是叶开唯,他就轻而易举的答应了。
幼稚的把戏,他甘之如饴。
“哥哥,我不会输的,你只要等着继续和我做同桌就好了。”
叶开唯还是一如既往的张狂,只是多了几分正经和坚定。
阮玉没说话,也没回头看,叶开唯的眼神总那么坦荡大方,每次看着他,瞳仁里都是满满的自己的倒影。
可能叶开唯没有什么可避讳的,他一看就是个直男,但阮玉心里有鬼,他不敢,怕自己不能回以同样坦荡的眼神。
……
对完答案,阮玉结束了今天的学习,他看了一眼表,九点半了,他无意一偏头:叶开唯趴在桌上睡着了。
真的很爱睡觉啊。
阮玉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灯的阴影打在叶开唯的眼睑下,睫毛像鸦羽,浓长细密,他偏着头,刘海散乱的铺在额头,落在手臂,是一副天然的美人入睡图。
叶开唯这次很乖,安安分分的躺着,没有张牙舞爪的姿势,红薄的嘴唇轻抿着,一下就像小天使一样美好。
阮玉甚至不想打扰他,但很晚了。
鬼使神差的上手,阮玉捏了下他的脸说,“醒醒,你先去洗衣服,别在这坐着浪——”
还没说完他就被抓住了手,然后一颗温热的脑袋粘上了他的前胸,迷迷糊糊的慵懒声从他怀里响起,“好困嘛”叶开唯在他怀里仰起头,他还闭着眼,然后深深打了个哈欠。
“要哥哥抱。”
阮玉感觉的到叶开唯像一只粘人的大猫一样飞扑进他怀里,明明比他大只却非要装乖粘人,现在还在他怀里使劲的蹭了蹭自己的头,话因为埋在胸上而变得含混不清,但声音低低振着鼓。
“哥哥,我怎么这么困呀,我也不想睡的,对不起。”叶开唯还闭着眼,不肯从他怀里挪出来,只是可可爱爱的道歉,语气让阮玉心都醉了。
那两只手就环在他腰后,强势的不容忽视。
阮玉看着那黑色的发丝在他的面前动来动去,满脑子都是衣服是不是今天晚上刚换了,他应该不会过敏吧,在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他压下了心中想摸摸那蓬软的头发,看下手感的想法,也压下了自己极速跳动的心跳。
“起来了,一会儿上床睡。”
还是平静的语气,说完话阮玉挪开叶开唯的脑袋,让他靠在椅背上,径直离开了。
但他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温柔,或者说是刻意回避了这一点。
只留下叶开唯还在椅子上,不知道是还困着,还是也醉了。
第三天下午刚一上课,卢全洲就拿着一本卷子走进来,“下面开始换座位,叫到名字的上台来选座位,没叫到名字的在座位上等着,不要交头接耳,不要再随意走动了。”
杂乱的声音一下被按了暂停键。
开学第一次考试,不管准没准备,毕竟都是好学生的少年,都卯足了劲证明自己,宣布这第一份成绩的一刻,自然是屏息以待的。
“阮玉。”
阮玉对这个结果有很大的信心,但他第一反应是转头看叶开唯。
男生本来坐在位置上还是闲适悠哉的姿态,听到这句话突然愣了一下,然后紧接着转头抓住他的手。
“哥哥别选别人,我们还坐这里好不好。”可能是有点急,他的声音不像以前那样气定神闲,而是有些紧张。
“让我出去。”阮玉没回答。
但场面一下僵住了。
叶开唯没动弹,他没给阮玉让座,还抓着阮玉的手不放,像是一定要等他说好才可以。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卢全洲的声音提了一度。
阮玉推了叶开唯一下示意他站起来,他没有松口。
叶开唯只好让开。
只是阮玉刚走到台上,就感觉到有一只手环住了他的肩膀,一股熟悉的香气扑过来。
接着阮玉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用来勾写名字的签字笔,在表格对应的座位上写下了阮玉和叶开唯两个,“老师,我们商量好了坐一起。”
原来叶开唯在阮玉走上台的时候也快速跟了过来,阮玉还没来得及选,他就先把两个人都安排好了。
这个混蛋。
阮玉想,叶开唯怎么这么疯,平常没看出来啊,但他不能反驳叶开唯的话。
阮玉刚要开口,就听到卢全洲问叶开唯,“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叶开唯笑嘻嘻的指着名单上面排名第二的名字,“老师,你看我不是在这吗?阮玉完了就该我了,我这不是节约时间嘛。”
“节约时间?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这么为老师考虑?”卢全洲看出来叶开唯是个不好管教的,恰好心里还有件事压着,他的气止不住冒了上来,语气也恶劣起来。
阮玉突然道,“不好意思老师,我们确实商量好了,您别介意。”
卢全洲看了眼阮玉,少年坦荡的眼神和沉稳的态度让他气消了,挥挥手,他说,“行了行了,回去吧,第一第二还不给班里做个榜样,下次再把我的话不放心上,就准备写检讨啊!”
阮玉转头看叶开唯,叶开唯偏头,是一个气定神闲的笑,还带着点坏。
阮玉偏过头,躲开那个笑,好像不看了,心里的人就也能一并被他忽视掉。
叶开唯又跟卢全洲保证了几句,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他环着阮玉的手,自始至终都没松开,只是丝滑的把阮玉推着转了个身,然后和他一起回了座位。
阮玉心里全然是后悔,他早打定主意不和叶开唯再做同桌,但却因为怕叶开唯给班主任留下不好的印象,马上就妥协了。
叶开唯的生命中不可以全都是他的痕迹,他知道对叶开唯这种性格的人来说,撒娇是常态,也只是一种性格使然,并不是代表自己有多特殊。
所以他可以允许自己在叶开唯身边,放任自己在刚好的范围里对叶开唯回应,仿佛交换着对叶开唯也有一些深藏的特殊。
只是他喜欢叶开唯,而叶开唯只拿他当朋友。
他不觉得难过,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庆幸。
所以他示好,沉寂在每一句冷淡的话背后,隐匿在每一个不为人知的眼神里。
因为这个度不可以过头,那一点点的退让就当阮玉这些年来唯一的私心,只有他自己知道就足矣,再过头他怕叶开唯以后会因他难过。
他不能离他太近,他害怕总会不可掌控,或是他或是叶开唯。
因为他都明白,人的劣根性有多强大,是极致的贪婪和掌控,他会想要拥有叶开唯,永远,而那在不久的将来,就是一场深重的打击。
叶开唯他,如果真的把他当做所有物,哪怕只是相处太久导致的,那当他离开,他一定会哭吧。
他不愿意想,光是这个念头一出心就疼痛难忍。
他明白,自己对叶开唯的感情,割舍不割舍都不重要,即使带着那种浓烈就此离开,对他而言也是幸福的。
因为他有幸见到自己的心之所向,就已经足矣。
但他不能容忍叶开唯会因此受到伤害,更不能放任叶开唯是因为自己而一步步沉溺。
理智和情感把他分割成两个个体,分不清哪头更重,所以他总是凭习惯下决定,那习惯就是远离,对叶开唯最妥帖也最安逸。
但叶开唯太依赖他,他们的关系简直超出了阮玉可以构建的所有可能性。
在他的掌控里,这段日子有叶开唯的陪伴,他不是叶开唯的唯一,但叶开唯是他的。
太可笑了,也太自大,从小到大的游刃有余和处事经验,让他以为对待感情,也可以划分的像计算机那么明显,是就是是,非就是非。
但不是,也许是他没体验过才无法预测,也许是他想当然的想,只要不和叶开唯黏在一起,叶开唯就能找到别的朋友。
他忘记考虑叶开唯的感受,没料到也许自己在他身边出现一下,就是阻断了他再拥有别的朋友的可能性。
满打满算只有两天,他们却像相处了十年,阮玉不知道,叶开唯对每一个人都这样,还是他的默许,让叶开唯一步步的朝他靠近。
这同学关系,是他理所应当的把叶开唯和他曾经见过的人比较。
但他忘记了,他们怎么能一样,叶开唯一定是拿着真心的,这么一想他的朝秦暮楚,这短短两天都已经很不负责了吧。
明明不想伤害他的,却在开始的时候就已经……
还有一种可能,但阮玉下意识的忽略了,或者他根本不敢去想,不敢让那种可能性真的思考,好像思考了,就会变成真的。
但还是要问,如果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那就……
阮玉听到自己说:“叶开唯,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做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