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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沉往 回到宿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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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阮玉拿出一本数竞的题开始翻,叶开唯没有睡觉,在阮玉旁边的书桌端正的坐好。
他不想学习,更不会在阮玉旁边大喇喇的画他的素描,这是个秘密,在他送给阮玉之前,他希望阮玉能够对这件事一无所知,包括他会画画。
但他想在阮玉身边待着,可总不能直勾勾的盯着他看,想了想,他摸出手机开始刷热闻,点开列表,列表唯一关注的大v是一个叫三生的id。
三生是文学区的大神,他写的散文可以说是一绝。而且平时很喜欢点评各种时事热点新闻,并且评论总是一针见血,有网络最犀利文评人的称号。
三生不仅在文学区很有名,还是个很受家长欢迎的教育类v主。
因为他专门推出了一个三生学习课堂板块,是针对初中生高中生的,在那里解答了很多科目的问题,并且一题多解触类旁通,可以说是全才,而且不收费。
但他很神秘,除了在个人信息处写了一个男之外其他什么消息都没有,而且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发一些自己的生活日常吸粉,也没有在火了之后接过广告之类的东西。
叶开唯特别喜欢他的文章,觉得他的笔风如隽刀,文里藏着烈火骄阳,不是华美的七彩锦绣,而是入骨的深邃锋雕。
他很喜欢三生的点评,因为三生不会像一般的大v一样博取关注度毫无下限,肆意的为了钱财舍弃尊严,什么话都可以说出来,在尸骨上大快朵颐,与弱小之处再三讥讽。
他只会客观的公正的评判事情,没有盲目跟从再虚伪道歉的臭毛病,也没有恶意嘲笑利益至上的恶习性。
热点他没有一件不参与,但他有自己的三观,叶开唯觉得与自己的很契合:不随便可怜看似弱小的,不偏袒任何一个猖獗的。
每次看到三生的点评,他也总是感觉心中的有些共鸣被激发了,同时也在他的观点中学到了很多。
可以说,三生就是他的偶像和知己。
叶开唯刷了刷热闻,看到特别关注里最新的条文还是停在八月份,算了算时间发现,三生已经三天没发过热闻了,最新的一条闻说的内容,是三天之前他表示自己有些私事不方便更新。
现在评论区一大群家长在呼唤三生,问他怎么消失了,什么时候能恢复题目更新。
叶开唯也失落的叹了口气,他在评论区打下一行字,“三生老师,注意身体,在忙的话也要好好休息,等你回来。”
没有三生,叶开唯只在热闻草草刷了一下,看到没什么新消息就退了出来。
叶开唯转头看阮玉,发现他呈一个思考的姿势,和旁的人不太一样,他思考的时候闭着眼睛,抱着手臂端坐着。
他做题没有什么动静,也没有拿笔画或者写些什么,不像是做,而像是仅凭大脑思考,似乎仅凭脑海里的显示板构建模型。
良久,他拿起笔,在书上写了几个公式,然后翻了页开始做下一道题。
叶开唯下午做试卷就注意到了这点,刚开始觉得阮玉这种操作好神奇好厉害,真不愧是他的小状元,后来就看入迷了,从看他细白的脖子和流畅的下颌线,到看他软鼓鼓的脸颊,看他闭起的眼睛上颤动的睫毛,还有透白的耳朵。
现在叶开唯看着阮玉的头发,想着他为什么要去理个平头啊,虽然很酷很帅,显得冷酷锋利,但是好像他的脸型更适合蓬松的小卷毛,叶开唯忍不住幻想起阮玉那个样子。
阮玉正做完一组题,准备开始对答案,就感觉到右边直勾勾的视线,他转过头,就看到叶开唯一脸梦幻的看着他。
“咔哒”一声,阮玉的笔敲击在叶开唯的桌子上。
接着他收回手,开始对起了数学答案。
叶开唯没有一丝被发现偷看的尴尬和羞涩,他搬着椅子挨着阮玉坐下,感受到阮玉没有什么较大的反应,他凑近说,“哥哥怎么这么厉害,做题都不需要演算。”
“你一直玩手机,就永远不会知道为什么。”阮玉没有看他,笔下未停。
他并非全然凭借看一眼即会的功夫走到现在,再聪敏灵秀的人,也需要调动自己的脑子,这种演算方式是他一点一点构建积累的,现在也卓有成效了。
“哥哥,我没有不想学习,只是我的老师今天不在,没人给我出题了。”叶开唯说着,但话倒是一半一半,他刚和阮玉重逢,又不能凑近了摸摸抱抱,怕吓着对方,隐忍了一天多才逐渐和阮玉关系近些,自然是抓住机会就想看着阮玉。
两年多的分别,加上他本身性格使然,阮玉已经是他的偏执了,不仅仅是那么简单的求而不得,而是他的全心全意。
但其实三生确实算他的老师,他也不算撒谎,每次三生出现发文点评,叶开唯就会自己写一篇相关的文章,是为了锻炼高考时候的审题和立意,找准热点和切入点,实际上也卓有成效。
只是这几天三生不在,更加上他见了心尖尖上的人,这件事也就搁置了下来。
阮玉看着叶开唯,想他大概也就是开学新鲜,纵着他去了,没再多说其他的。
叶开唯看起来不太爱主动学习,其实也是有原因的,他确实天生聪明,小时候也太不懂遮掩锋芒。
谦虚是成长给他的“教训”,并不是书本教会他的美德。
上小学时他的数学老师是级部主任,四十多岁了还古灵精怪的大美女,她不仅教他们书本上的知识,还经常给他们拔高题。
但无论什么难度,叶开唯几乎都能一眼看出或者快速演算出答案。
学的好了,自然有人眼红,问他你是不是在家里补习奥数了,他当时实话实说回了一句“我回家从来不学习”,就有人骂他装逼,臭显摆。
还是他自以为是朋友的人。
“神经病吧,他以为那样说大家就都羡慕他是吗?”
“家境好了不起啊,他分给别人东西不就是为了显摆那几个臭钱吗?你不知道每次我拿着那些东西都好生气,装逼犯。”
“他愿意给你就拿着呗,不要白不要,他都显摆到你面前了,不拿岂不是对不起他的良苦用心。”
“我跟你们说啊,他还跟我说他什么灰尘过敏,豌豆公主吗?”
“哈哈哈哈那空气怎么没呛死他呢?”
“不过要说是公主也行,他确实长了副女人样哈哈哈”
“是啊,一个男的体育课不能上,也不嫌害臊。”
叶开唯在门外静静听着他们说话,听着他们一起爆发出大笑。
他的家教甚好,所以不懂为什么几岁的小孩就可以说出这么恶毒的语言。
他也不懂为什么主动和他做朋友的人居然背地里是骂他最起劲儿的那个,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好心分享给别人的零食玩具,因为一些莫须有的原因,就让他变成了一个靠父母家境博取关注度的小人。
那些东西,明明是他们见着有趣,主动问他讨要的。
当时他还小,六七岁的年纪,没忍住回家找了父亲母亲说了这件事,母亲很后悔,觉得不该让他上普通的小学,早知道和盛瀛一起去上贵族学校多好。
他父亲只是告诉他一句话,“你想怎么做是你自己的事,如果你真的解决不了,再来找我。”
叶开唯让教练给他的体能课加了一个level。
然后把那群嚼口舌的人揍了一顿。
没什么花式,也没什么询问之词,双方都心知肚明的事,他不说,对面也明白是为了什么。
但他们还抱有幻想,想着人多势众也不怕他,所以还是嘴里不干不净的,这次连伪装都不屑了。
最后他站在那群遍地打滚的人面前欣赏了他们的丑相,之后转身离开。
他没嘲讽他们,没劲,站在那里就是对他们最好的羞辱。
叶开唯没有想要寻求父母帮助的意思,他的灵魂中就带着顶天立地的思想,但他没想到在这么小的时候就真的失去了撒娇的权利。
所以从此以后他再不提那些,即使他曾经期待过。
叶开唯还是肆意的,他隐隐有些不服输,自从那些事之后,他仿佛证明自己似的几乎没在课堂外学过习,成绩也一直如他预料的稳居第一。
身边的同学从小学变成初中,换上了不同款式的校服。
时间像是最优雅的雕塑师,把他慢慢的变高变帅,小时候精致的脸在少年初成之后不再那么女气,而是多了几分英俊,体格也挺拔俊美起来。
他的性格又张扬明朗,只站在那里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眼球。
叶开唯成熟了不少,他交朋友的眼光也变得好了起来,不会再和虚与委蛇的人有所牵扯,却也没再新交过交心的朋友。
但他维持的很好,仿佛他能和所有人打成一片
,没人知道他的一切过往,包括他的发小盛瀛。
而那些阴暗的嫉妒逐渐变成了无法追逐的崇拜和高不可攀的仰望。
叶开唯不再是那个会被讥讽的对象,因为他太高太远了,每一方面都是无可企及的。
但是总要有人被嘲讽,这仿佛是一个不成文的校园规则。
甚至有人想拉他入局,因为加入了他,那条鄙视链仿佛就变得更有信服力。
他无动于衷,甚至主动教训了那几个大舌头的人,之后仿佛就变得有威信,也更受欢迎。
帅气,张狂,侠肝义胆,评价他的标签全都是正面的积极的。
但是这些人里有多少是参与过讨论的小人呢?叶开唯感受着经历的一切,只觉得可笑,人果然是矛盾的生物,也许每个人都有阴暗面吧,他们上一秒可以言语暴力一个人,言笑晏晏神情自如,下一秒就可以加入相反的队伍,义愤填膺。
真的让人觉得失望,但叶开唯还是愿意抱着善意去揣测别人。
因为他相信这个世界上总有好事情,总有更多等待他去经历和感受,而他也不是为了那些坏事情而活着,他要做到问心无愧,不去管别人的想法,也要放平心态,对其他人不迁怒不愤恨。
日子普普通通的过,偶尔叶开唯看着他们问完这个同学问那个同学关于学习的事情,得到的答案有的是“这道题碰巧我会做,在教科书上看到过”,有的是“我在家打游戏呢,玩到凌晨才睡困死了”……
大家都附和几句,恭维或者羡慕的话划过嘴巴,不知道背地里变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言语。
谦虚也不行,不谦虚也不行,心照不宣的撒谎和不学习好像已经是不成文的规则。叶开唯不明白谦虚怎么在他们身上变成了这样的故作卖弄,不明白实话实说为什么不是一种美德。
谦虚到底是什么?
但此刻的叶开唯已经不再去追问了。
一切都与他无关,他不会再浪费时间,与毫不相干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