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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又见心语 又过了几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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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在我的强烈要求之下,妈妈终于同意我出院了。
“回家的感觉真好!”我把自己放倒在床上,终于可以不用忍受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了。
眼睛顺着天花板望到了阳台,又想起了那天的事。不过自从那天过后却没有再发生什么奇怪的事了,我自己都相信了我那天的确是出现幻觉了。
“星言!我和你爸爸去买东西了,你要是想出去记得锁门!”妈妈在楼下喊。
“知道了!”
打开音乐,我慢慢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突然听见有女人哭泣的声音,我疲惫地睁开眼睛,却看见一个白衣服的女人站在我的床边。
是心语!
她又出现了!
我的身体无法动弹,心语将她血肉模糊的手伸向我的脸,像在哭又像在笑,脸上的表情明明在笑,眼睛里却在渗出一滴滴泪。
“喜欢么?我送给你的这个礼物。”她抚摩着我的脸,没有皮的手掌在我的脸上摩擦,触感让我想起了几年前在心语的病床前握着她的手的感觉。
我忍不住干呕了几下,身体依然不能动弹。
她将脸慢慢凑近了我,脸上似乎有些落寞,“星言,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不可以觉得我恶心的,你知道吗?”
她乌黑的眼睛突然变成了白色,然后眼球上突然出现一个又一个红点,红点慢慢扩大,从她的眼睛里滴落出来,滴到了我的脸上。
她的脸突然开始变皱,然后皮慢慢地滑落了下来,露出一片又一片模糊的血肉,眼珠慢慢地从眼眶中滑出,嘴角开始裂开,一直延伸到耳边,然后延伸到了脑后。
“你看我,美吗?”
“啊!”
我惊叫着坐了起来,身上汗湿了一大片。
原来是做梦。我几乎虚脱地坐着,半晌后站起身去洗手间擦汗。
站在镜子前的那一刹那,我呆住了。
我的衣服领口,有一个血红的手掌印。
“丁冬丁冬”
门铃响了起来,我来不及思考,套了件外衣便冲下楼去开门。
开了门,是孙陨。
“你怎么这么慢。”
“你又跑来干吗?”
我和他同时说。
“哪有你这么对待客人的。”他一撇嘴自己挤了进来。
我无奈,只得帮他倒了水。一起坐在客厅沙发后,我叹了口气,“说吧,来找我干什么?不会又是来看望我的吧?”
“呵呵,我是有点事想跟你说啦。不过,”他一会看看我议会又瞟瞟我身后,“你都不跟我介绍下你姐姐么?上次我们在医院见过呢。”
我诧异地往身后一看,哪有什么人。
于是不耐烦地说:“你别再搞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了好不好,有话直说。”
他似乎被噎住了,想再说又怕我生气,只得说:“那……不要介绍,这位小姐……请你回避一下可以么?我有事想跟杨星言说。”
我一下子火了:“我说你还来劲了是吧,再这样就麻烦你出去!我告诉你!我没什么姐姐妹妹的!”
孙陨赶紧讨好地笑道:“是是是,我不说了。”一边却又朝楼梯方向微笑着点点头。
我忍了怒气,说:“你可以说了吧?到底怎么回事?”
孙陨顿了顿,脸上突然出现一种惊恐的神情,他咽了下口水,小声说道:“杨星言,我觉得……我最近好象惹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我嗤笑,“孙陨,你是鬼故事看多了吧。”
“不是!”他急了,“我说的是真的!已经快一个月了,我一直被它缠着,不得安宁。”
“好吧,”我一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就算是真的吧,那你得去找高僧道士什么的,你来找我干吗?我又不会驱鬼。”
“不是的!”他突然激动站了起来,“因为那个鬼,它是赵心语!”
客厅顿时安静了下来。
“哈哈,”半晌我干笑一声,“你还真能编。”
“我没有!”他几乎要叫起来了,“我……”
突然他顿住了,诧异地看着我身后,“你姐姐怎么又来了?小姐,你……”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姐姐!”我火大地朝后面看去,然后呆住了。
客厅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白衣服的女人正悄无声息地站在我身后。
“喏,她不在你后面吗?”孙陨郁闷地对我说,而我只是呆住,水杯从我手中掉落,摔碎在了地上。
“心……语?”
“什么?她是赵心语?”孙陨几乎跳了起来,然后汗开始从他额头滴落,“我说你姐姐怎么这么奇怪,每次头发都挡住了半张脸……”
白衣服的心语缓缓抬起头露出脸,对我们微笑。
“星言,孙陨。你们,想我了吗?”
我和孙陨都被吓得不能动弹,客厅里暗暗的,不知从哪来吹来阵阵冷风,让人寒到心底。
镇定了下,我慢慢站起来,对心语说:“心语……你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还是……”我记得书上说鬼会留在阳间都是因为心愿未了或者……
怨气太重!
“呵呵……”心语轻轻地飘到了孙陨身边坐下,“我最未了的,就是你们啊……”
“什么……意思。”我和孙陨心同同时暗想,咕咚咽下一口口水。
“孙陨啊……”心语将她的血手伸到孙陨脸颊上轻轻抚摩着,“原来你那么喜欢我,就算我被玷污也不在意……”
“是……啊。”孙陨额头上一滴一滴冒汗。
“那么,我变成什么样你都一样喜欢我的吧。”
心语开心地笑了起来,嘴角延伸着,然后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裂开,裂到脑后,脸上突然开始坏死,出现一串又一串脓包,头发一点一点掉落。一只又白又肥的蛆蠕动着从她的左耳钻出,身上的白衣服逐渐被冒出的血水染红。
“啊啊!”孙陨被吓得直想把她推开。
“砰!”一只花瓶径直穿过了心语的身体,砸在了地板上。
心语停了下来,转身看向我,刚才那花瓶是我扔的。
“星言,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她满是脓包又血肉模糊的脸转向我,眼珠白白的几乎从眼眶中掉出来,头上露出一块块秃皮。
我浑身动弹不得,就这么看着她靠近。
“快走!”不知何时孙陨跑到我身边,一把拉过我向门口奔去。
“不许走!”心语没有皮的脸突然抖动了下,然后她的头发突然变长,一把缠住了我和孙陨的脖子。我们两个都被拖倒在了地板上,被一点一点向心语拉去。
“你们不是都很爱我吗?为什么要离开我……”心语俯视着我们,脸上的肉颤动着,血和肉滴落在我和孙陨的脸上。
我和孙陨几乎要晕过去了,脖子被勒住有些喘不过气,意识也开始模糊。
“你们要永远跟我在一起。”这是我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醒来时,又到了医院了。
我有些郁闷,貌似我是刚出了医院当天就又被送回来了。
孙陨在我隔壁病房,似乎还没醒过来。医生说我们两个是一氧化碳中毒,幸好发现的早,要不然就危险了。
我妈就郁闷了,好好的,厨房的煤气怎么会泄露,还飘到客厅去了。
我呼了口气,原来又是幻觉,怎么最近老有机会出现这种幻觉……而且还都跟心语有关。
不过总之,没事就好。
一直到我出院,孙陨都没再出现。妈妈说他的女朋友郑可可老早就办好手续带他出院了,似乎对于他跟我见面十分不满。
生活似乎又恢复了正常,我也再也没出现过幻觉。
过了半个月,我跟爸爸妈妈说想去找工作了,要离开平街,爸爸妈妈都十分支持。于是收拾了行李,决定后天便出发。
傍晚的时候突然接到电话,是郑可可打来的,说要为我饯行,硬是要我去她和孙陨的公寓。
“老同学们都会来。”她说。
我拒绝不了,挂了电话后却疑惑了,他们怎么知道我要走了?
郑可可和孙陨住在街角的公寓里,那是平街最高档的公寓,当然了,郑可可的爸爸出的钱。
走到门口,门卫老伯就乐呵呵对我说:“小姑娘,电梯坏了,走楼梯吧。”
我瞧了一眼,没有哪里标着电梯坏了。
于是笑着说:“伯伯,不要跟我开玩笑了,我要去17楼,很难爬的。”说着就朝电梯走去。
门卫老伯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把我推进了楼梯间。我一惊,立刻便往门口跑去,门卫老伯却迅速地把楼梯间门关上了,任凭我怎么拉也拉不开。
“搞什么……”无力一声抱怨,我认命地开始爬楼。
楼梯间灯光很足,又有很大的落地窗,可以从里面看到外面的夕阳,所以我的爬楼之旅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和痛苦。
只是原以为到了二楼就可以出去搭电梯,却发现每一层的门都锁着。
所以当爬到第十层时,我已经累得连坐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外面天色渐渐暗了,树叶的影子印在玻璃上煞是吓人,仿佛是鬼影恫恫,楼梯间里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在回响。
等等,脚步声?
我的呼吸登时凝固住了,因为我现在正坐在楼梯上休息,而楼梯间里却传来了脚步声。
声音慢慢变大了,似乎是在向我靠近。我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楼梯的转角处。
然而就在脚步声到了转角的时候,却突然一下子停住了,然后是长久的寂静无声。
我咽了口口水,慢慢地站起来,向那转角走去,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去。
一个人都没有。
我呼了口气,正想转身继续爬楼,却在余光瞟过的那一刹那又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顺着转角处的楼梯往下看,扶手处伸出了半个脑袋,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灯光很暗,看不清楚脸,但那双全白的眼睛却不知为何在我眼中异常清晰。
大大的,没有瞳孔的眼睛。